第三十四章 官民同乐

程艳艳朝下车的三人惊叫起来：“那不是梁书记吗？”

丁香李笑吟吟地吩咐道：“小虎、雪儿，你俩准备一下，我和二狗、艳艳接梁书记去。”

一旁玩耍的雷东兄妹，见梁书记一家人来了，高兴得也跟着丁香李迎了上去。

丁香李远远招呼道：“哥，嫂子，娇娇，新年快乐！”

都叫哥嫂了，这关系可不一般了。

梁书记边走边挥手，算是打招呼吧。

雷东仨兄妹也“伯父、伯母”地叫了起来。

二狗从梁夫人手里接过拜年礼物，很沉，估计价格不菲。

梁夫人还给雷东仨兄妹和小雪儿每人一个红包。

梁娇娇最惦记丁香李家的鸡园子。所以打完招呼，她就跟雷红、雷方、小雪儿跑鸡园子去了。

梁书记盯着梁娇娇的背影笑道：“永远都像个孩子。”他转向雷东，拍了拍他脑门说，“男孩子就不同，成熟、稳重、懂事。”

雷东为梁娇娇辩护道：“伯父冤枉了娇娇。也许在伯父伯母面前她是个孩子，但在同学中她就像长辈，什么事情没她的参与好像都做不好。”

梁书记“噢”了一声说：“那是你雷东在幕后指点。”

雷东否认道：“我没有。”

梁书记说：“别不承认，是娇娇跟我说的。”

雷小虎和佘雪儿已经把苦楝树下的八仙桌收拾好了，摆上了丁香李自制的小吃。虽然卖相不是很诱人，但口感绝对一流。梁夫人试着品尝了几片油炸薯片，香、脆、甜，十分可口，以致她停不下口来，轮着顺序大饱口福。

梁书记一手压在梁夫人手上说：“嘴下留情，你过量了。”

其实梁书记也一直在品尝，一直在赞美。所以对他的阻止，梁夫人肯定不接受，还反驳他：“只许自己享受，不许别人享受？”

丁香李、程艳艳、佘雪儿已经去厨房忙活了，留下二狗和雷小虎陪着梁书记及夫人。

梁书记看着程艳艳的背影，问二狗什么时候把喜事办了。

二狗一脸懵。

梁书记批评他：“不能只想睡人家，不想对人家负责。”

听起来像是玩笑，实际上是认真的。

二狗吞吞吐吐道：“是人家不想对我负责。”

梁书记说：“你是不是哪个方面对不住人家？”

二狗说：“没有啊，我处处迁就她。”

梁书记轻轻“噢”了一声，没再问什么。

雷家庄的庄民们听说梁书记带着家眷到丁香李家拜年来了，都纷纷涌向丁香李家。有些年轻一点的，手里还捎上了自家制作的年货，说是要送给梁书记，图个认识。

梁书记没拒绝，凡送给他的年货都收下了。不过他没收为己有，而是叫二狗多准备了几张八仙桌，把村民们送的年货全撒在桌上，供全体村民食用。另外，他还给场上的老人小孩每人发了一个压岁红包。小孩拿到红包，高兴得满雷家庄跑。老人更是高兴得合不拢嘴，他们哪想到风烛残年了还能收到县委书记的新年祝贺。

按照雷家庄的民俗，大年初一这天，谁家来了大客人，全庄都要招待。不是把客人请到家里，而是每个家庭备好酒菜，统一送到来客人的人家，这叫“凑份子接待”。村民和客人一起吃喝，气氛相当热烈。

梁书记是大年初一来到庄里的最大的官员。这是丁香李家的面子，也是整个雷家庄的面子。庄里的每户人家能不盛情款待吗？临近午饭时刻，雷支书及夫人提着两大竹篮的酒菜来了。随后庄民们陆陆续续把酒菜送来了，门口连着摆放的几张大八仙桌上，已经摆满了来自各家各户的酒菜。第一张桌上的酒菜是丁香李家的，品种最多，色泽最美，味道最佳。

丁香李招呼梁书记及夫人、梁娇娇、雷支书在第一张桌就座，其他族亲围着八仙桌或坐或站，流动用餐，品尝百家菜肴。

梁书记还是第一次接触这样风俗的酒席，感觉很新鲜。他举起酒碗说：“非常感谢雷家庄以如此隆重的礼节来迎接我及家人，我及家人向大家拜年啦！”他仰脖一口气把一碗酒喝干了。

见梁书记给大家敬酒，雷支书双手托起酒碗对族亲们说：“梁书记给咱们敬酒呢，干了吧！”

族人们没一个孬种，端起酒碗，一个比一个干得快。

丁香李给梁书记及夫人倒好酒，又给自己倒好酒。举起酒碗，注视着梁书记说：“哥、嫂子，欢迎到大乡下来，与民同乐！这酒我敬哥哥嫂嫂。”说着像喝开水一样把一碗酒喝了。

梁书记自然是好酒量，但梁夫人却犯难了。面对一大碗发出殷红光亮的陈年米酒，她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正为难时，丁香李给她解了围，帮她一口气喝了碗中酒，并说：“嫂嫂不喝酒，我代嫂嫂喝了。”

梁夫人感激不已，连连说：“谢谢妹子……”

接下来，雷氏族人从雷支书开始列队依次给梁书记及夫人敬酒。丁香李特别交代族人，梁夫人没酒量，只接受敬意不接受酒量。这下好了，梁夫人被保护起来了，梁书记可就遭殃了。不同家庭敬酒用的都是自家酿的酒，由于制作者不同，酒的味道也不同。有的酒甘甜如蜜，梁书记最怕这种酒；有的酒甜中带老，口感好；有的酒老中带苦，酒味十足，梁书记最喜欢这种酒，雷支书家的酒就是这种。

梁书记至少喝了二十小碗，喝得他两眼发直。虽然他酒量好，但也经不住百家酒的联合发力。终于他提出了推辞，不再接受庄民们的敬酒了。

县委书记是很多老百姓见过的最大的官员，在老百姓眼中是最权威的。他说不喝酒了，谁还敢赖着他喝。

不过梁书记亲民形象很好，被称为“平民书记”。他的一句话让他脱离了酒场，却让庄民们斗起酒来。他说：“今天是新年第一天，大家别只眼中有我，相互间也要表达一下敬意，互致新年的祝贺！来来来，大家划上一拳，让新年的气氛热闹起来！”

那天，梁书记一家趁庄民们不注意时悄悄离开了丁香李家。丁香李和雷东一直把他们送上了车。

上车时，梁夫人满脸笑盈盈道：“谢谢妹子，也请妹子代我全家谢谢乡亲们！你们太热情了，今天一行，留给我的记忆将是终生难忘的！”

梁书记说：“这里的春节文化特别值得推广。”

那天，雷家庄划拳吆喝的声音一直在庄里回荡。直到日落西山时，庄里的吆喝声才渐渐消失。原来喝酒的人都把自己喝醉了，一个个被家里人扛回家去了。

不过有一个人被丢在了丁香李家，这人就是二狗。程艳艳见他醉得没有人样，便扔下他，自己跑回佘家庄了。丁香李伺候了他一个晚上，眼睛都没眯一下。

临近天亮时，二狗突然大叫要尿尿。丁香李提了一个尿桶放在床边，叫他自己起来尿。可是他酒还没醒，爬起来几次又倒回了床上。丁香李只好上前扶他起来。他勉强站立，不知羞耻地褪下裤头，“哗啦啦”一股骚味弥漫房间。丁香李赶紧把他扶回床上，他软绵绵地仰面倒在床上。

丁香李见状，心头一凛，惊呼一声，急忙转身跑出了客房。

第二天早饭时间，程艳艳来了，问丁香李二狗醒来没有。

丁香李说不知道，叫她自己去客房里看看。

程艳艳推开门，一股尿骚味、酒气味扑面而来。她一阵反胃，退出房间，喊道：“二狗，还有气儿吗？”

二狗应道：“还喘着气呢！”

一会儿，二狗蓬头垢面地从房间出来。

程艳艳冷哼一声，叫他马上回家把身子洗干净。

丁香李想留住二狗吃了早饭再回家。但看到他怪异的眼神，又想起他昨晚的模样，顿感脸色羞惭，急急躲厨房去了。想不到二狗却跟进了厨房，嬉皮笑脸地说：“昨晚是你帮我尿尿的吧？”

丁香李一愣，随即抬脚踢向二狗的屁股。

二狗护着屁股赶紧跑回自己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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