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被害

5万年以后.....咚咚咚，伴随着丝竹管乐之声，一出大戏正在上演。

台上随即传来女旦那含悲带切的的声音：“公子啊，你志远富我家贫，小人家怎能攀高门。喜鹊凤凰难相配，山茶牡丹不相称。我奉劝公子休取消，你另娶名门女千金。”女旦唱罢，看台下、包厢里不断有人拍手叫好。此时正是民国十七年八月初九，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一日，嘉城塘湾街最大的一间戏楼正在唱着一出《龙凤锁》。

在包间里，一个身着鹅黄色锦缎旗袍梳着高马尾大波浪卷发的女子与另一个身着棉质绿旗袍梳着齐耳短发的女子正共赏着台上这出戏。两人一边听戏，一边吃着盘子的果脯，偶尔相视一笑，私语几句。“我与你白头偕老永不分”，生旦合唱完这一句，台下响起一片热烈的掌声，第一幕戏借红灯结束。

在第二幕与第一幕休息的空隙，只听隔壁的包间里传来两个低沉的男中音。“你看报了吗?今早的嘉城晨报上登了沈小姐结婚登记的消息!”“哪个沈小姐?你说的沈小姐是刚在嘉城落脚就在南街开了一片商铺的沈氏商行的沈小姐吗?”另一人问道。“当然了，除了沈悦怡，嘉城还有哪个鼎鼎有名的沈小姐!”

“听说这个沈小姐有倾城之貌，又是上海望族沈家的大小姐，也不知道是哪个有福气的小子娶了这位小姐!”听到这里，沈悦怡微微翘起了嘴角，心里很是欢喜。这时隔壁包间里，却传来一阵嘲讽的笑声，然后鄙夷地道：“有福气的小子?不过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你猜沈小姐到底嫁给了谁?”

“谁?”另一人满腹狐疑。“呵......就是何氏诊所的那个穷酸的何医生。”“当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不过抱上沈小姐这个大腿，何医生以后就飞上枝头变凤凰了，我说何氏诊所怎么扩大门面了，原来是有了这实力。你说何医生学什么不好，年纪轻轻还算有才学，偏学小白脸去卖肉。”“哈哈......”隔壁的笑声于沈悦怡而言尤为刺耳，讽刺的话语深深激起她身体上的每一条敏感神经。在自己闺中好友面前，居然有人这么数落她目己选定的男人，饶是她再有修养也忍不下去，更何况沈悦怡虽是豪门望族之女，但自小就是个火爆脾气，她怎么允许别人这么诋毁她的男人。

她倏地起身，握着双拳便要冲出去，任菲菲是沈悦怡在女子学校时的同窗好友，十分了解沈悦怡的脾气，见这阵势知道即将发生一场大乱子。她可不想这样，这与她来嘉城的目的背道而驰。于是她一把拉住沈悦怡，劝说道：“悦怡，你别冲动。”“不行!我不允许他们这般侮辱志远!”沈悦怡说着还是要冲出去。任菲菲见此忙说道：“何先生家境虽殷实，但自是无法和沈家相比，在那些世俗的人眼里，难免认为何公子娶你，不过是为了沈家的钱财。”“你知道的，根本不是这样。志远根本不图沈家的钱，我们在一起，他从不让我花一分一文。他娶我已经顶了天大的压力，我绝不允许别人这么诋毁他!”沈悦怡说着，还是要闯出去!“我知道，我当然都知道，可那些人并不知道，你又何必和那些肤浅的人一般见识!”任菲菲侧身一挡，又说道：“悦怡，你若就此冲出去，将事情闹大，何医生岂不是更没面子，又如何在这嘉城待下去?”沈悦怡身体一滞，觉得任菲菲说得有些道理，可若不给隔壁的家伙一些教训，又确实难消心头之气。任菲菲安抚道：“这戏总归是听不下去了，不如我们出去转转，消消气?”沈悦怡点点头，抱歉地看向任菲菲，说道：“你好容易来嘉城一趟，却没听完白先生唱得这出《龙凤锁》，都怪我!”“你既已决定长住嘉城了，我自然会常来看你，白先生的戏总归还会有机会听的。”任菲菲说罢，掀开包间的帘子，拉着沈悦怡的手走了出去。塘湾街一如既往的热闹，钱庄、旅馆、百乐楼、颜料行、水果行、米行、绸缎庄、酒楼、茶馆、戏院应有尽有，虽不似海城那般豪华，但自有富裕小镇固有的那种热闹。任菲菲抬眼瞧了瞧空中的烈日，虽已是下午三点多了，正是烈夏最热得时候。阳光晃的任菲菲眼前一黑，她微微一趔趄，险些摔倒。“菲菲，你怎么了?”沈悦怡忙拉住任菲菲的手关切地问道。任菲菲站定，看向沈悦怡。

沈悦怡那张倾城之容就在自己眼前，任菲菲的心中再次升起不甘，凭什么她生而这么美，又有沈家那样的家世，凭什么她不努力却什么都有，而自己竭尽全力却只只能留在女子中学做教员?任菲菲心中一直犹豫不决的那个主意，此时终于落定。于是任菲菲说道：“没事，不过这外面太热了。听说嘉城的天虞山风景极佳，不如你带我前去看看?”“天虞山很凉爽，又很美，确实是个好去处，志远跟我讲，住在嘉城的老人们都说，这天虞山是座仙山，几千年前这里住过好多神仙。”

沈悦怡的嘴角微微扬起，每每提到何志远，她的脸上都有掩饰不住的欢喜。仙山与否任菲菲根本不关注!若真的有神仙，任菲菲倒是想问问，自己如此努力为何却又如此平凡!沈悦怡的笑于任菲菲而言却格外刺眼，任菲菲藏起心中的不悦，笑着点了点头说：“听说天虞山分为两北南座，南面已经已经成为游玩盛地，而北面却是原始的风貌，不如我们去北面看看?”“好!”沈悦怡未做他想，直接应道。若是在海城，沈悦怡都是坐有私家汽车出行，可如今身在嘉城小镇，沈悦怡不想太高调，并没有坐车。于是挥了挥手，一辆黄包车停于二人面前，二人相携上了车，黄包车载着二人向天虞山的方向而去。天虞山地势险峻，风景秀丽，四处环水，不时有阵阵凉风袭来，很是清凉。登至半山腰，正在沈悦怡举目远眺之时，任菲菲口中忽地骂道：“沈悦怡，你去死吧!”

随之把将其推了下去。沈悦怡一脸错愕，她根本不知晓自己的闺中好友为何要害自己，耳旁的风呼呼地响，唯一确定的是，从这百米高中坠落，绝无生还的可能。却如沈悦怡所料，沈悦怡的身体撞到一块石头上，鲜血四溢而沈悦怡彻底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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