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K小说网 >> 女生>> 古代言情 >> 一步不慎,满盘皆输 [书号36622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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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初遇

《一步不慎,满盘皆输》 时序惊秋/著, 本章共6126字, 更新于: 2026-07-24 20:06

戌时三刻,更漏声咽。质子馆外的穿堂风刮得紧,卷着几片枯叶打在糊着旧窗纸的木棂上,沙沙作响。

翠屏正端着一只豁了口的粗瓷碗,里头盛着半碗温吞的米汤。刚走到廊下,便听得院门被人重重拍响,震得门框上的积灰簌簌落下。

她慌忙放下碗,连手上的水都顾不上擦,快步去拔门栓。

门轴刚发出一声艰涩的轻响,一阵穿堂冷风便裹挟着两盏惨白的羊角宫灯,蛮横地挤进了逼仄的院落。当先立着个穿暗红曳撒的太监,手里漫不经心地拨弄着雪白的拂尘。借着明明灭灭的灯光,他那双三角眼斜斜睨进院里,目光在翠屏那身洗得发白的半旧布裙上慢悠悠地打了个转,眼底不动声色地浮起一层轻慢。

“哟,温公子可在呀?”太监捏着嗓子,声音尖细得宛如生锈的锯条刮过琉璃,尾音还刻意拖得老长,透着股居高临下的阴冷,“咱家是东宫当差的,奉太子殿下口谕,请公子即刻过东宫一叙呢。”

翠屏慌忙侧身往里让,连声音都控制不住地发颤:“公公快请进,外头风大……”

“哎哟,可别。”那太监像是被什么腌臜东西碰了似的,往后退了半步,用拂尘掩了掩口鼻,眼皮都没抬一下,脚下纹丝不动,只皮笑肉不笑地拿腔拿调道,“这门槛低、地气重,咱家这双鞋可是刚换的,可别沾了什么不该沾的灰。”

温长凌此时已掀帘出来,手里还捏着半块没吃完的冷馍。她看了一眼那太监,神色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这么晚了,殿下有何吩咐?”

那太监见她出来,这才正眼瞧了她一下。见是个病骨支离的少年,他眼底闪过一丝轻蔑,下巴扬得更高了:“公子去了自然就知道了。殿下今晚兴致好,摆了棋局,缺个对手,特意点了公子的大名。这可是天大的恩典,公子还不快谢恩?”

翠屏在一旁听得急了,顾不得尊卑,上前一步颤声道:“公公,这……这都戌时三刻了,我家殿下身子本就不好,这时候去东宫,若是……”

“若是如何?”那太监猛地转过头,一双三角眼瞪得溜圆,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这小蹄子好大的胆子!太子殿下传召,那是看得起你们!别说戌时三刻,就是子时,殿下让去,你也得把这位爷从床上挖起来送去!怎么着,还要咱家回去跟殿下说,你们这破地方规矩大,请不动?”

翠屏被这一顿抢白,吓得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再不敢多说半个字,只死死抓着温长凌的袖角,指节泛出青白。

温长凌垂眸看了一眼翠屏发白的手指,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松开。她抬眼看向那太监,语气依旧听不出喜怒:“公公息怒,她是关心则乱。既是殿下雅兴,长凌敢不从命。”

说罢,她转身进屋,随手披了件半旧的狐裘斗篷,也没叫人掌灯,径直走了出来。

那太监见她这般顺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像是打赢了一场胜仗,转身便走,嘴里还嘟囔着:“早这般识相不就完了?非得让咱家费口舌。有些人啊,就是不知天高地厚,真当自己还是个金枝玉叶呢。”

翠屏站在风口里,看着温长凌跟着那两个太监进了夜色,那两盏羊角灯晃晃悠悠,像两只索命的鬼火,越走越远。她腿一软,瘫坐在门槛上,手里还死死攥着那块给温长凌擦手的帕子,眼泪终于吧嗒吧嗒掉了下来。

温长凌走在后头,夜风灌进领口,冷得刺骨。她望着前头那太监趾高气扬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嘲弄,随即又被夜风吹散了。

温长凌跨进东宫暖阁的门槛时,外头的料峭春寒便被厚重的蜀锦门帘彻底隔绝。

她垂着眼,步子迈得极稳,目光却不动声色地将这满室的奢靡一寸寸扫过。地龙烧得极旺,连脚下的金砖都透着暖意;错金博山炉里吐着丝丝缕缕的沉水香,将外头的冷意尽数融化。紫檀木的大案上,摆着一副残局,黑白子绞杀在一起,透着一股子不见血的肃杀之气。

萧柏舟穿着一身玄色暗纹锦袍,手里捏着一枚莹白的云子。他见温长凌进门后没有立刻看人,而是将这屋内的陈设细细打量过去,眼底的笑意便深了些。

“看呆了?”萧柏舟的声音温润得像浸了水的羊脂玉,唇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笑意,“若是喜欢,孤赏你几件。过来,陪孤下几发。”

温长凌收回目光,在下首的圆凳上坐下,神色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殿下折煞长凌了。长凌不过是粗通皮毛,哪里敢在殿下面前班门弄斧。”

“公子太妄自菲薄了。”萧柏舟将手里的白子往紫檀木的棋盘上轻轻一叩,发出“叮”的一声脆响,“临越既然敢把公子送到大祈,公子自然有公子的本事。只是这棋局如朝局,退一步,未必是海阔天空,更有可能是万丈深渊。”

话音未落,他指尖微松,一枚白子“啪”地落下,恰好封死了黑子的一条退路。

温长凌看着棋盘上被白子逼入绝境的阵势,神色未变。她没有去救那块将死的棋,反而将手里的黑子落在了棋盘最边缘、看似毫无用处的一个空位上。

“殿下教训得是。”她抬起头,迎上萧柏舟的视线,嘴角勾起一抹温顺的笑意,“只是长凌以为,既然已经是被逼到绝境的死棋,不如索性置之死地。这边缘的废子虽不起眼,但若是殿下逼得太紧,未必不会成为反噬的暗刺。”

萧柏舟没再接话,只是垂眸看着棋盘,修长的指尖在紫檀木的案几上轻轻叩击着,发出极有韵律的声响。

“温公子可知,孤这暖阁里的地砖,唤作什么名堂?” 他忽然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听不出任何情绪。

温长凌捏着棋子的手微微一顿,目光扫过脚下那些泛着冷光的金砖,低声道:“长凌愚钝,请殿下示下。”

“这叫‘澄泥金砖’,取阳澄湖底最细腻的胶泥,经过三十六道工序烧制,再桐油浸泡三年,才铺进这东宫。” 萧柏舟抬手捻起一枚白子,在指腹间缓缓摩挲,“当年修这暖阁时,有块砖磨得厚了一分,铺上去不平。工匠跪在地上求饶,孤的父亲二话没说,直接让人拖出去斩了。”

“啪!”

他指尖的白子重重落下,不是落在棋盘的任何一个角落,而是直接拍在了棋盘的正中央——天元之位!

这一子落下,原本胶着的棋局瞬间被打破。白子如同一颗定海神针,带着碾压一切的气势,将黑子原本勉强连成片的阵势硬生生截成了两段。

“在这东宫,差一分一毫,都是死罪。” 萧柏舟抬起眼,那双温润的眸子里此刻没有半分笑意,只有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公子刚才那步棋,偏了一寸。若是换了旁人,孤这枚天元子落下,他便已经是个死人了。”

温长凌看着棋盘正中央那枚咄咄逼人的白子,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她没有去管那些被截断的黑子,反而从棋盒里抓出一把黑子,“哗啦”一声,尽数洒在了棋盘的右下角。

黑子滚落,有的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有的停在棋盘边缘,摇摇欲坠。

“殿下说的是。” 温长凌抬起头,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极淡的笑意,“只是长凌听说,当年修这暖阁的工匠被斩之后,那块厚了一分的金砖,最后还是被敲碎了铺在了茅房外。因为那砖太硬,锯子锯不动,磨平了也透着股血腥气,晦气。”

她伸出手指,轻轻拨弄着棋盘上那堆散乱的黑子,将它们摆成了一个极其诡异的阵型:“殿下这枚天元子确实威风,能定生死。可殿下别忘了,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棋盘上的废子若是被逼急了,滚落下去,也是会砸了殿下的脚的。”

萧柏舟的目光落在那堆散乱的黑子上,瞳孔微微一缩。

那看似胡乱洒落的黑子,此刻竟然隐隐成了一种合围之势,将他那枚威风凛凛的天元子,悄无声息地困在了中央!

“好。” 萧柏舟忽然笑了,眼底掠过一丝极深的兴味,“公子这手‘乱洒珍珠’,倒是比那些循规蹈矩的棋谱,有趣多了。”

萧柏舟靠在紫檀木雕花大椅上,深邃的目光落在温长凌身上,越看,眼底的笑意便越发深长。

他手里把玩着那枚莹白的云子,指腹轻轻摩挲着棋子边缘,语气里透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兴味:“公子倒是个有意思的。只是……”

他话锋一转,目光紧紧锁住温长凌的眼睛,声音轻柔却带着试探:“公子就不怕赵崇安吗?”

温长凌垂着眼睫,没有立刻答话。

过了两息,她忽然抬起眼,直直迎上萧柏舟的视线。

“怕有什么用?”她开口,声音平稳得像是一潭死水,却透着一股子破釜沉舟的狠劲,“难不成他不会找我?横竖都是个死局,我不如拉个垫背的。”

话音未落,温长凌忽然站起身。

她没有去拿棋子,而是直接绕过紫檀木的大案,一步步走到萧柏舟的身侧。

萧柏舟没有动。他只是微微抬起眼,看着温长凌在自己身边停下,然后——

温长凌俯下身,凑到了他的耳畔。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近到温长凌身上那股子清冷的、混合着质子馆霉味的寒气,直直撞进了萧柏舟的鼻腔。

她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轻轻吐出一句话:

“更何况……殿下也想让他死,不是吗?”

萧柏舟端茶的手猛地一顿。

他缓缓转过头,深邃的目光直直刺入温长凌近在咫尺的眼底。两人离得太近,连彼此的呼吸都交缠在一起。

“温长凌,”萧柏舟的声音压得极低,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温长凌没有退开。她看着萧柏舟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温顺的笑意。她直起身,恢复了往常那副恭顺的模样,轻声答道:

“殿下,我当然知道。”

“赵氏两兄弟,赵崇安的父亲赵延岳,还有他的小叔赵延彦,为大祈立下赫赫战功,镇守边关,威震朝野。殿下难道就不怕……他们功高盖主吗?”

萧柏舟定定地看着她。暖阁里静得连博山炉里沉水香燃烧的剥啄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过了许久,他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他没有去碰棋盘上那堆散乱的黑子,而是身子微微前倾,深邃的目光直直锁住温长凌,声音压得极低,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功高盖主?”萧柏舟把玩着那枚莹白的云子,语气里透着拨弄风云的从容,“公子倒是会替赵家操心。只是公子别忘了,一人不用,用人不疑。孤若是连这点容人的魄力都没有,又怎敢坐稳这东宫之位?”

“殿下说得是。”温长凌毫不退让,她身子微微前倾,目光紧紧锁住萧柏舟,“可殿下有没有想过,长凌与那赵崇安,其实并没有什么区别?”

萧柏舟眯起眼,深邃的目光直直刺入温长凌的眼底:“哦?公子倒是说说,哪里没有区别?”

“赵崇安是镇北侯府的世子,长凌是临越送来的质子。可在这大祈的深宫里,在殿下的眼里,我们难道不都是入宫为质的棋子吗?”温长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自嘲,声音却冷得像淬了冰的针,“只不过,他牵扯的是他父亲赵廷岳的赫赫战功。”

“殿下,临越虽说如今战败,但是你能保证它未必没有在东山再起之日?殿下,倘若我死了,那便是临越向你们开战的最好借口。”

萧柏舟没有发怒,反而低低地笑出了声。那笑声在空旷的暖阁里回荡,带着几分令人毛骨悚然的愉悦。

“好一个‘最好借口’。”萧柏舟微微仰起头,深邃的目光像看猎物一样锁住温长凌,声音压得极低,透着骨子里的狠厉与兴味,“公子这是在拿临越的国运,拿两军将士的性命,来保你这条贱命?”

“殿下言重了。”温长凌直起身,理了理身上那件半旧的狐裘斗篷,神色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她重新坐回下首的圆凳上,目光坦然地迎上萧柏舟极具压迫感的视线,“长凌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质子,哪里懂得什么国运。长凌只知道,赵崇安死了,镇北侯府大不了换个世子;可若是长凌死了,临越的残兵败将为了找回颜面,必定会像疯狗一样咬上来。殿下是聪明人,这笔买卖划不划算,殿下心里比长凌清楚。”

萧柏舟定定地看着她。他看着眼前这个病骨支离、穿着洗得发白的月白袍子的少年,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人。

“你确实是个疯子。”萧柏舟轻声开口,语气里听不出是赞赏还是嘲弄。他修长的手指捻起那枚莹白的云子,在指腹间缓缓摩挲,“敢在孤的东宫,拿开战来威胁孤的,你是第一个。”

“殿下若是觉得长凌疯了,大可以现在就赐死长凌。”温长凌垂下眼睫,看着棋盘上那堆散乱的黑子,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只是长凌怕,脏了殿下这铺着澄泥金砖的暖阁。”

萧柏舟眼底的笑意彻底敛去,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暗芒。他盯着温长凌看了许久,忽然将那枚白子“啪”地一声拍在了棋盘上,恰好落在了温长凌那堆散乱黑子的包围圈外。

“好。”萧柏舟身子微微前倾,深邃的目光直直刺入温长凌的眼底,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既然公子把自己的命和临越的国运绑在了一起,那孤倒要看看,公子这颗棋子,在这大祈的深宫里,能活到什么时候。”

温长凌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像一尊没有生气的玉雕。

忽然传来了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紧接着,珠帘“哗啦”一声被掀开了。

“皇兄偏心!这上好的‘雪顶含翠’,竟只舍得给外人喝!”

一阵甜腻的脂粉香随着夜风涌了进来。来人正是大祈三公主箫纯悦。她穿着一身掐金挖云的红缎袄,头上戴着赤金镶宝的步摇,走起路来环佩叮当,端的是金尊玉贵、娇俏无双。

她径直走到萧柏舟身侧,自然而然地伸手去拿他案头的茶盏,嘴里还带着几分娇嗔的抱怨:“皇兄怎么不给纯悦也备上一份?”

萧柏舟眼底的冷厉瞬间散去,化作了几分真切的纵容与宠溺。他放下棋子,伸手替她将滑落的披风领子拢了拢,温声哄道:“你这丫头,连自己哥哥的茶也抢。这是今年新贡的,你若喜欢,待会儿走时带两匣子回去。”

箫纯悦娇哼了一声,刚要端茶,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下首,直直落在了温长凌的身上。

她的动作猛地顿住了。

茶盏悬在半空,箫纯悦那双原本还带着几分骄纵笑意的桃花眼,此刻正一寸一寸地从温长凌那件洗得发白的月白袍子上,刮到她那张清瘦却过分精致的脸上。

只这一眼,仿佛有惊雷在脑海中轰然炸响。

箫纯悦整个人彻底呆住了。她连呼吸都忘了,只觉得周遭的一切声音——博山炉的剥啄声、萧柏舟的温言软语,全都在这一刻远去。她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这个病骨支离的少年。

他生得实在太好看了。不是那种金玉堆砌出来的富贵相,而是一种近乎残忍的清绝。他的肤色是常年不见天日的苍白,透着一种上好的羊脂玉般的冷润。可偏偏那双眉眼,生得极尽秾丽,眼尾微微上挑,眼瞳是极深的墨色,像是一汪化不开的寒潭。明明透着骨子里的冷,却又在不经意间流转出勾魂摄魄的风情。

箫纯悦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萧柏舟见妹妹没了动静,还以为她是在生自己的气,忍不住又放柔了声音,伸手去捏她的脸颊:“怎么?都多大人了,还要跟哥哥置气?”

箫纯悦根本没有听到萧柏舟在说什么。她像是被抽走了三魂七魄,下意识地低下头,手指捏着案头的一枚白子,漫无目的地把玩着,眼神却依旧直勾勾地黏在温长凌身上,连眨都舍不得眨一下。

萧柏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自家妹妹那副魂不守舍、眼波拉丝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无奈与暗芒。

萧柏舟看着自家妹妹这副没出息的德行,只觉得额角突突直跳,他正要沉下脸开口训斥,让她收敛些体统,箫纯悦却先一步开了口。

她目光直直地看着温长凌,语气忽然软了下来,带着几分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不知公子是哪里人士?在这大祈的深宫里,可还习得惯?”

话音未落,她的目光落在温长凌那件洗得发白的半旧狐裘斗篷上,眉头顿时蹙了起来,声音里满是心疼:“怎么穿得这样单薄?”

萧柏舟一下子惊呆了。

他端着茶盏的手僵在半空,连呼吸都漏了一拍。他长这么大,从未见过他这个骄纵跋扈、眼高于顶的妹妹,用这般……这般温柔到骨子里的语气跟一个质子说过话!

还没等萧柏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箫纯悦已经直接站起身,径直走到温长凌面前,伸出手,就要去摸她那件半旧的狐裘斗篷,嘴里还念叨着:“怎么穿这么单薄?公子,这天冷了……”

温长凌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冷意。她不动声色地将袖子往回收了收,避开了箫纯悦的手,微微垂下头,语气恭顺却透着不容逾越的疏离:“公主殿下,男女授受不亲,长凌不敢逾矩。”

箫纯悦的手落了空,却丝毫不恼,反而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萧柏舟看着这一幕,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气不打一处来。他猛地放下茶盏,白瓷与紫檀木相撞,发出一声极重的脆响。

“温长凌。”萧柏舟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目光冷冷地扫过温长凌,“夜深了,你先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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