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鼎被贬出京的消息,在五月初十传遍了朝野。
罪名是“结交匪类,妄议朝政”。罚俸半年,贬为南京鸿庆宫提举,即日离京。
没有人替他说话。
不是没有人想替他说,是不敢。谁替他说话,谁就是下一个。
赵鼎走的那天,汴京城下着小雨。他穿着一件旧袍子,骑着一头瘦驴,身边没有随从,没有行李,只有一卷书和一壶酒。
他在城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汴京城。
雨雾中,皇城的轮廓模糊不清,像一幅褪了色的画。
“赵大人。”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赵鼎回头,看见一个戴斗笠的人站在雨里,看不清脸。
“你是?”
那人摘下斗笠,露出一张清秀的脸——苏晚晴。
“苏姑娘?”赵鼎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来送您。”苏晚晴从怀里取出一卷绢帛,塞进赵鼎手里,“这是张择端让我交给您的。”
赵鼎展开绢帛,看了一眼,脸色骤变。
“这是……”
“画中一百零八个细作的坐标。”苏晚晴的声音很轻,“张择端说,您被贬出京,不是坏事。您在外面,比在里面更有用。”
赵鼎盯着绢帛上的红圈,手指在发抖。
“他让我做什么?”
“去南京。去鸿庆宫。那里有一个人,在等您。”
“谁?”
“太上皇。”
赵鼎的瞳孔猛地收缩。
“太上皇?他在南京?”
“对。他不在汴京,他在南京鸿庆宫。”苏晚晴压低了声音,“张择端说,真正的棋局,不在汴京,在南京。画中真正的主谋,不在朝堂上,在太上皇身边。”
赵鼎深吸一口气,将绢帛塞入袖中。
“替我告诉张择端——我等他的消息。”
他骑上驴,消失在雨幕中。
苏晚晴站在城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渐渐模糊,直到完全看不见。
雨越下越大。
她转身,走回城中。
城门口,那个卖果子的摊贩还在。他撑着一把破伞,蹲在摊子后面,看着苏晚晴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他的右手食指和中指之间,夹着一枚铜钱。
三快两慢,一快一慢。
铜钱翻转。
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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