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 项羽突围归江东 范增定计固江防

残阳如血，染红了乌江。

西楚霸王项羽勒住胯下乌骓马，身后，是二十八骑浴血的亲卫，再往后，是汉军五千铁骑扬起的漫天烟尘。

江东故土就在眼前，可他却觉得那江水重若千钧。

“霸王！快上船！”乌江亭长跪在岸边，声音嘶哑，“臣拼了性命，也护您渡江！”

项羽望着亭长，又看了看身边伤痕累累的弟兄，一股难以言喻的愧疚涌上心头。当年八千江东子弟，如今只剩这点残兵，他有何面目回去？

“胜败乃兵家常事！”亭长急得额头青筋暴起，“勾践尚能卧薪尝胆，霸王您振臂一呼，江东子弟必云集响应，何愁不能卷土重来？”

这话如同一道惊雷，劈开了项羽心中的绝望。他猛地握紧手中的霸王枪，枪尖寒光凛冽，眼中的愧疚瞬间被冷厉的战意取代。

“好！某便过江！”项羽一声暴喝，翻身下马，率先登上快船，“刘邦小儿，某今日归江东，明日必率雄师，取你狗头！”

二十八骑亲卫紧随其后，小船如离弦之箭，破浪而出。岸边汉军追兵赶到，箭矢如雨，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霸王远去。

船至江心，项羽昂首立在船头，枪指中原，声震四野。

江东岸，江防大将军项声早已望见，眼中狂喜迸发：“是霸王！霸王回来了！开船接应！严守江防！”

军令如山，数十艘快船疾驰而出，壁垒上弓手严阵以待，对准西岸的汉军。

项羽踏上江东的土地，脚下坚实的触感，让他紧绷的心弦终于松了一瞬。项声率领众将跪地相迎，声泪俱下。

“霸王，是亚父！”项声激动地说，“亚父早已料到您会从此处归来，提前命末将布防接应！”

“亚父？”项羽浑身一震，“范增先生他……还活着？”

“正是！”项声点头，“亚父隐居江东，一直关注您的安危。得知垓下兵败，当即出山，亲自坐镇，为您谋划了退路！”

愧疚与感激瞬间淹没了项羽。他刚愎自用，气走亚父，才有了今日之败。如今，在他最落魄时，却是亚父给了他最后一线生机。

“快！带某去见亚父！”

在一座临时军帐中，项羽见到了那位须发半白、目光如炬的老者。他再也忍不住，双膝跪地，声音哽咽：“项羽愚昧，不听亚父之言，致有今日之败！从今往后，必言听计从，绝无半分违逆！”

范增连忙扶起他，眼中满是欣慰：“霸王能活着回来，便是大楚之幸。起来吧，老夫已为你铺好前路。”

他拉着项羽走到江防图前，缓缓道：“第一，老夫已派人安抚江东百姓，开仓放粮，民心已归楚。第二，老夫效仿你巨鹿之战‘破釜沉舟’之计，凿沉了半数渡船，传令守军，誓与江防共存亡！”

项羽眼中精光爆闪，巨鹿之战的豪情壮志瞬间涌上心头。

“报——！”探马狂奔而入，“汉将灌婴率数千汉军，已追至乌江岸边！”

范增微微一笑，镇定自若：“来了。霸王，随老夫登望江台，看看老夫为灌婴准备的‘大礼’。”

望江台上，项羽只见楚军阵列森严，士气如虹，视死如归。江东百姓更是聚集岸边，手持农具，高声呐喊：“霸王威武！击退汉贼！”

对岸的灌婴见状，脸色剧变。他本以为项羽已是丧家之犬，却不料楚军军心如此坚定，民心如此可用，更隐隐察觉对岸似有大军埋伏。

“将军，是否强行渡江？”副将小心翼翼地问。

灌婴沉吟片刻，咬牙下令：“不可！楚军有备，我军疲惫，强行渡江必中埋伏！传令，全军撤退，退回历阳！”

汉军如蒙大赦，狼狈退去。

项羽见状，杀意顿起，却被范增拦住：“霸王，不可追击。我军当趁此机会，整顿江防，招兵买马，徐图大业。”

项羽压下杀意，点头道：“亚父所言极是。”

江东百姓夹道相迎，欢声雷动。项羽翻身下马，走到百姓中间，沉声道：“江东父老，项羽回来了！从今往后，某必重整楚军，扫平汉贼，护江东周全，复大楚江山！”

“愿随霸王，死战不退！”百姓们跪地高呼。

那一刻，项羽眼中再无绝望，只剩下坚定的斗志。

范增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欣慰地笑了。但他的目光，却投向了遥远的北方，那里是刘邦的大本营。

“霸王，”范增低声道，“灌婴虽退，但真正的危机，才刚刚开始。刘邦得知你未死，必会倾尽国力，前来围剿。而比汉军更可怕的，是江东内部，那些早已被刘邦收买的……蛀虫。”

项羽心头一凛，猛地看向范增。

江东，并非铁板一块。一场看不见的战争，已经悄然打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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