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雪女之怨

焰离凝视那狰狞妖兽，沉声道：“此乃蛟兽，已然魔化。”

蛟乃灵蛇修行所化。天地间有灵蛇族，修满五百年化蟒，再历五百年成蛟。若千年后能渡过九九天劫，便可飞升为龙。只是即便成龙，也不过是血统低贱的妖龙，终究难与东海神龙一脉相较。

“小黑，且先绊住他们。”冰绡女仰头对黑蛟吩咐一句，身形化作流光，遁入冰窟深处。

黑蛟眼中闪过贪婪凶光。

五人结阵迎敌。

这魔物巨口一张，腥风扑面，直扑月明妃。

那女子旋身挥剑架住攻势。焰离、敦硕、焱霄剑气掠阵，逼得黑蛟动作一滞。

缠斗数合，黑蛟摆尾荡开众人。玄默趁这瞬息之间，当即敛去剑气，闪至黑蛟死角，一剑劈向蛟尾。

黑蛟痛吼反爪拍来，玄默借力掠回岸畔。

其余四人齐发剑气，斩在黑蛟伤口处。

黑蛟鳞甲崩裂，鲜血直流，凶性尽失，狼狈扎入寒潭深处，再不敢露头。

玄默见潭面平静下来，拂袖道：“走。”

五人踏水掠波，稳稳落于对岸。

四周地势崎岖，怪石嶙峋，尽被厚冰覆盖，透着一股荒凉诡谲之气。

继续前行，冰窟渐趋狭窄，两侧冰壁上竟刻满奇异符文，宛如远古封印之咒，流转着幽暗微光。

五人终抵冰窟尽头。

寒气在此处汇聚，似无形冰丝缠上肌肤，骨髓都要冻结。

九层寒玉阶梯如冰砌天梯矗立，霜华凝结，映着幽幽冷光。

阶梯之顶，一张寒冰龙椅赫然在目。

冰魄老妖正端坐其上，指间缓缓捻转着那颗南明离火珠。

红光灼灼在她掌心流转，与周身寒气相激，蒸腾起细碎冰雾。她眸光沉沉，如深潭不见底，难测其心。

冰绡女垂首侍立椅侧，身姿纤弱却如寒梅凝霜。

定睛看去，那老妖双目隐泛血光，唇色黑紫，一袭黑袍裹身。容颜虽算清丽，偏生一头银发垂落肩头，丝丝缕缕皆泄尽千年的沧桑与枯寂。

这世间哪有永驻之颜？不过是以秘法换皮囊续命罢了。其间反噬之苦，早已刻入肌理，融进骨血。

月明妃一眼便认出，那老妖手上之物，正是神火宗镇派至宝，娇喝道：“妖孽，离火珠乃我宗圣物，识相的速速归还。”

“这宝珠非你宗门所造，凭什么给你？”冰魄老妖冷笑，目光如寒刃，语气轻慢。

她久居这冰封之地，潜心修炼，与世隔绝。

一生所遇生灵，除寒潭那条伴她多年的黑蛟，便只有身侧的弟子。今日骤然见这许多生人闯入，倒让她沉寂已久的心湖泛起些许涟漪。

冰绡女偷瞥五人中的玄默和焰离，悄然凑近冰魄老妖，语气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师父，这些人中有两个强者，连小黑都不是他们对手。”

“哦？强者？”冰魄老妖眼中闪过一丝兴味，脸上笑容愈盛，随即目光重落回掌心宝珠上，神情渐渐凝重。

她之所以命冰绡女不惜一切夺得此珠，只为解开那毒龙之封。这原非她所愿，可恩师临终时的誓言如烙印刻心，纵历经万年也不敢忘却。如今誓言将成，压在心头的巨石终将落地，往后，她总算能为自己而活。

五人哪肯再与她们周旋，相视一眼，齐齐踏前逼近，周身气息渐凝，杀气如暗流涌动。

冰魄老妖却依旧从容，将离火珠纳入袖中，瞥了眼冰绡女，起身吩咐道：“乖徒儿，先去掠阵。待我了却正事，自会来援。”

冰绡女迟疑片刻，却又不敢反驳。她冷笑一声，眼中已闪过一抹决绝，如白虹破雪，寒气凌厉，直扑而来。

刹那间，冰窟内剑气纵横，寒芒似星。

冰绡女独战五人，眸底毫无惧色。那积于心头的怨毒与杀意，此刻如破冰狂澜般恣意倾泻，招招狠戾如剜心剔骨。

五人或挥剑格挡，或旋身闪避，攻守间严丝合缝，只图稳中求胜。

此时，冰魄老妖口中正吟古老咒语，音节晦涩如洪荒遗音。

冰座后方岩壁忽传沉闷摩擦声，似有巨兽苏醒。一扇丈高冰门缓缓洞开，寒气混着幽光涌出。

她头也未回，黑袍一拂便跨步而入。冰门随即闭合，再度与岩壁融为一体。

五人正与冰绡女缠斗得难分难解，纵瞥见异动也无暇他顾，唯有眼睁睁看老妖消失于门后。

冰绡女连番施法，周身渐覆冰晶，青丝凝霜，眉梢缀雪，竟成一尊活生生的冷霜美人。但灵力毕竟耗损过大，面对五人愈厉的攻势，手段已不似先前狠绝，渐转守势。

“苍南村全村遭屠，可是你所为？”玄默疑窦顿生，厉声喝问。

冰绡女抬手拭去唇角血迹，忽勾唇一笑，媚眼如丝偏藏刺骨寒意：“不错，是我做的又如何？”

“好个狠毒女妖！今日定留你不得！”焰离剑眉倒竖，仗剑劈来。

冰绡女双臂骤化玄冰，抬手便迎。焰离将真气灌于剑身，刹那间红光暴涨，竟将冰臂牢牢吸附。冰绡女拼力挣扎，却难以挣脱，眼中闪过绝望。

玄默指诀一引，一道黄符破空而去，化作金红火光正中那女妖后背。

冰绡女身形猛地一滞，便是这刹那迟疑，另外三人已逮住破绽，无数剑芒如骤雨般穿透她的身躯。

千年道行终难敌合围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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