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反差的他(2)

“在学校的日子总是过得飞快”——这话是社会上的人们常挂在嘴边的怀念，放在备战高考的少年们身上，更是贴切得惊人。

转眼间，新南京城第三中学的香樟树又绿了一季，曾经围着李默老师追问核战往事的少年们，已然站在了高三的门槛上。备考的氛围像密不透风的浓雾，笼罩着整个教学楼。教室里，全息投影屏上的公式、定理轮番闪现，试卷堆得老高，几乎要淹没课桌后的身影。

高考的内容与上个时代大同小异，数理化依旧是核心科目，解题逻辑、知识框架一脉相承。唯独生物，被提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近现代的基因突变理论、辐射基因筛选、克隆生物伦理、生态修复原理，这些与核战后人类生存息息相关的内容，占据了生物试卷的半壁江山。学生们不仅要背诵繁杂的知识点，还要理解基因链的重组逻辑、辐射对生物的影响机制，学业压力远比上个时代沉重得多。

日子就在刷题、模考、讲卷的循环中飞速流逝，被知识点填满的时光，总让人感觉不到岁月的痕迹。陈枫依旧是那副平平无奇的样子，只是晚自习时，他会比旁人多待一个小时，指尖在生物基因图谱上轻轻划过，眼神专注得吓人。陈阳则在他的帮助下，一点点啃下数理化的硬骨头，烈士后代的特殊分政策是他的底气，但陈枫的耐心辅导，才是他能稳步前进的关键。

终于，高考的铃声在盛夏的清晨响起。考场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此起彼伏，陈枫面对生物卷上关于“辐射基因优化”的论述题，下笔如有神，那些李默老师课堂上提及的知识点，那些藏在金属片背后的隐秘信息，都化作了精准的文字。陈阳则咬着笔杆，稳扎稳打，将陈枫教给他的解题技巧一一运用，汗水浸湿了校服后背，却眼神坚定。

半个月后，录取结果公布。

陈枫如愿以偿，以新南京城理科第十五的成绩，被西北的塔莫拉大学录取，专业是王牌中的王牌——辐射生态与基因工程。那所大学位于核战污染最小的西北净化区，聚集了华洲盟顶尖的科研资源，是无数理科生梦寐以求的殿堂。

陈阳也不负众望，凭借烈士特殊分与自身的努力，顺利考上了新南京警察学院的治安管理专业。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他抱着陈枫又跳又笑，嘴里不停念叨：“以后我当警察护着你，你搞科研救大家，咱兄弟俩还是最牛的！”

消息传到李默耳中时，他正在整理学生们的生物试卷。看到陈枫近乎满分的生物成绩，尤其是那道论述题里对辐射基因的深刻理解，远超同龄人的认知，他心中的疑虑再次翻涌。

几天后，李默约陈枫在学校附近的小河边见面。河水清澈，岸边的芦苇随风摇曳，远处是新南京城的青砖黛瓦，一派平和景象。

“恭喜你，考上了塔莫拉大学。”李默率先开口，语气平静，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陈枫点点头，没有多言，只是望着河水出神。

“从第一堂生物课开始，我就觉得你不简单。”李默转过身，目光紧紧锁住陈枫，“你对核战、对辐射基因的了解，不像一个普通的高中生。课堂上我讲的那些禁忌内容，你从来都不惊讶，反而像是早已熟知。你的成绩，高一明明很优异，高二却突然下滑，直到高考才展露真实水平——这一切，都太反常了。”

陈枫的身体微微一僵，依旧没有说话。

“我知道你有秘密。”李默的声音低沉下来，“你手腕上的疤，你偶尔失神时眼底的复杂情绪，还有你对塔莫拉大学的执着——那所学校不仅有顶尖的基因实验室，还保存着六百年前未被完全删除的核技术基础数据。你去那里，到底是为了什么？”

河边的风停了，芦苇不再摇曳，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陈枫沉默了很久，久到李默几乎要放弃追问，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坚定：“李老师，我知道你在怀疑我。但我能告诉你的，只有一句话——我在做对的事。”

“对的事？”李默追问，“什么样的事，需要你刻意隐藏实力，需要你奔赴那片藏着无数秘密的土地？”

陈枫抬起头，目光与李默对视，眼底没有了往日的沉寂，只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他没有解释，只是重复道：“我在做对的事。”

说完，他微微颔首，算是告别，转身沿着河岸慢慢走去。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单薄的身影在暮色中渐渐远去，留下李默一个人站在河边，望着他的背影，心中的疑虑越来越深。

他不知道，这个表面平平无奇的少年，心中藏着怎样的秘密；也不知道，“做对的事”这四个字背后，藏着怎样的风险与抉择。他只知道，陈枫的征途，已然指向了西北那片充满未知的土地，而那里，不仅有顶尖的科研资源，更有看不见的暗涌与风暴。

高考落幕，少年们各奔前程。陈枫的离开，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平静的校园里激起涟漪，也为这场跨越六百年的文明守护之战，埋下了新的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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