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云下的影子

训练进入第三个月，一场跨区机动演练的通知，送到了大队。这是沈星、陆野和周小夏第一次参加大规模实兵演练，消息传来的那天，三个年轻人的眼睛都亮了，连吃饭的时候，都在对着航图讨论编队队形。只有林晓雨，比平时更严了。演练前的最后一次带飞，她把三个学员拉到了模拟舱，设定了“双机编队遇敌”的特情。陆野的战机被模拟锁定，警报声刚响，他下意识地就想拉杆脱离，结果整个编队的队形瞬间乱了。“停！”林晓雨按下暂停键，脸色沉了下来，“陆野，你刚才在干什么？”陆野攥着操纵杆，有些慌乱：“我……我想摆脱锁定，保护自己。”“保护自己？”林晓雨的声音冷了下来，“你忘了你在编队里的位置？你一脱离，整个长机的侧后方就暴露了，你这不是保护自己，是把你的队友往火坑里推！”她走到模拟舱外，看着三个学员：“记住，从你们穿上这身飞行服的那天起，就再也没有‘我’，只有‘我们’。在天上，你的身后是你的队友，你的脚下是你的国土，你动的每一下操纵杆，都不是为了自己活，是为了让你的队友，让你身后的人，都能好好活着。”沈星看着林晓雨严肃的脸，忽然想起第一次和她带飞时，她说的那句“稳住你的航线”。原来稳住自己，从来不是终点，能稳住整个编队，才是真正的破风者。演练当天，天气不算好，云层压得很低，能见度不足两公里。林晓雨带着沈星的僚机编队，作为突击梯队的一员，率先起飞。战机穿过云层，进入预定航线，雷达屏幕上一片雪花点，只能靠编队间的无线电保持联系。“注意，前方发现不明空情，疑似外军侦察机，正在向我方领空靠近。”塔台的指令突然传来。沈星的手心瞬间冒了汗，她盯着雷达屏幕上闪烁的光点，耳边响起林晓雨的声音：“保持队形，按预案推进，不要主动挑衅，也绝不能后退半步。”两机编队继续向前推进，很快，在云层缝隙里，看到了那架外军侦察机的轮廓。它没有开启应答机，却不断地向我方领空试探，机翼下的导弹挂架，看得一清二楚。“07号，注意，对方正在开启火控雷达！”塔台的警告声响起。沈星的心脏猛地一缩，她下意识地想拉杆，又想起了林晓雨的话，硬生生稳住了操纵杆。她看到林晓雨的战机微微一晃，以一个漂亮的横滚，绕到了对方的侧后方，用无线电频道发出警告：“这里是中国领空，请立即离开！请立即离开！”外军侦察机似乎没想到我方反应这么快，愣了一下，又继续往前靠。“跟着我，做机动动作，挤压它的航线！”林晓雨的声音传来。沈星立刻跟上，两机一左一右，贴着对方的机翼，划出两道漂亮的弧线，硬生生把对方的航线，挤向了公海方向。对方的飞行员显然慌了，几次试图摆脱，都被两机牢牢咬住，雷达告警器的声音在对方的频道里响个不停。最终，外军侦察机在我方的压力下，不得不调转航向，退出了我方领空。“07、08号，任务完成，返航。”塔台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轻松。战机穿过云层，阳光瞬间洒进驾驶舱。沈星看着窗外的蓝天，忽然笑了，眼泪不知不觉地流了下来。她终于懂了父亲当年说的“航线”是什么意思——不是一条预设的轨迹，是用自己的机翼，守住身后的土地，守住队友的后背，守住每一寸属于我们的蓝天。落地时，林晓雨拍了拍她的肩膀：“做得好。记住今天的感觉，这就是我们破风的意义。”远处，苏砚站在停机坪上，看着她们的战机缓缓滑入机位，嘴角露出了和当年林枭杨一样的笑容。云散了，风停了，可长空的故事，还在继续。新的利刃，已经出鞘，带着三代人的守护，朝着更远的天空，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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