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大单上门遇黑手，连夜赶工挽危局

林知夏的成衣摊子，在镇上彻底站稳了脚跟。

不用吆喝，不用招揽，只要她往街口一坐，摊布上那两件样式新颖的样衣，就能自动把人吸引过来。姑娘们爱那碎花裙的娇俏俏，媳妇们中意白衬衫的爽利，就连镇上单位上的女职工，都特意绕过来定做两身换着穿。

口碑一立，订单就源源不断。林知夏手上的活计，已经排到了三天之后。

这几天她几乎是连轴转，天不亮就裁剪布料，深夜还在灯下飞针走线。指腹被顶针压出一圈浅浅的红印，胳膊酸得抬不起来，可一叠叠毛票揣进兜里，她心里就亮堂，半点不觉得苦。

江凛看在眼里，疼在心上。每天天不亮就起身做饭，热水一刻不断，针线、剪刀、画粉全给她收拾得整整齐齐，夜里她做活，他就安安静静坐在一旁搓麻绳、劈柴火，哪怕不说话，也陪着她熬到灯油耗尽。

这天两人刚收摊回家，院门还没来得及关上，门外就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来人是镇上裁缝铺的王桂香王婶，在这一带小有名气，不少单位的工装、集体的演出服，都找她接手。

王婶一进门，目光就落在桌上午刚做好的几件成衣上，伸手摸了摸针脚，眼睛当即一亮：

“知夏丫头，你这手艺，比我铺里老师傅都稳！”

林知夏客气一笑：“王婶过奖了，就是做点粗活糊口。”

“我不跟你绕弯子。”王婶开门见山，“供销社联合镇上几处单位，要做三十二件工装，统一款式、统一颜色，工期紧，我一个人赶不出来。料子、线、尺寸表我全包，你只管做，一件给你两毛五的工钱，三天后交货，你敢接不敢接？”

三十二件，八块钱！

这笔钱，抵得上她在街头风吹日晒四五天。

林知夏几乎没有半分犹豫：“王婶放心，我接，保证按时交活，质量半点不马虎。”

“爽快！”王婶当即拍板，“布料我明早一早就给你送过来，咱们一言为定。”

送走王婶，林知夏心里又激动又踏实。这可不是零散小单，是正儿八经的批量活，一旦做好，往后王婶手里的单子，肯定还会想着她。

江凛看着她眼底发亮的模样，轻声道：“今晚别熬太晚，实在赶不及，我给你递剪子、熨布料，打下手。”

林知夏点头笑应，心里已经把三天的工期排得满满当当。

她万万没料到，有人见不得她好，已经在暗处憋了一肚子坏水。

半夜，月色昏沉，全村都陷入沉睡。

一道黑影鬼鬼祟祟摸进她家院子，轻手轻脚掀开窗缝，将白天王婶提前送来的一口袋布料，狠狠拽到地上，剪刀胡乱划拉，好几幅整布瞬间被划开长长一道口子。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被林知夏怼了好几次的周强。

他白天亲眼看见王婶来找林知夏，一听有大单，嫉妒得红眼，被林知甜一撺掇，干脆铤而走险，要来毁了她的活路。

糟蹋完布料，周强一溜烟跑了。

第二天一早，林知夏推门出来，看见院坝里的狼藉，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满地碎布、划痕狰狞，好几幅布料直接废了，剩下的也大多带伤。

江凛脸色冷得吓人：“是周强。我去找他。”

“不能去。”林知夏一把拉住他，声音稳得异常，“咱们没抓现行，他死不认账，闹开了耽误工期，违约金赔不起，更丢了口碑。”

她蹲下身，飞快翻看一遍，心里迅速盘算。

大部分只是划破边角，脏了点，并没有彻底报废。前世在裁缝铺练出的本事，此刻派上了大用场。

“破的地方全部裁掉，接缝往里收，领口、口袋改小一圈，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林知夏抬头看向江凛，眼神坚定，“咱们现在就动手，不睡，也得把活赶出来。”

江凛不再多言，立刻蹲下身帮她分拣布料。

男人手稳心细，脏布拍净，破料归类，半点不添乱。

天光大亮时，两人已经重新裁剪完毕。

林知夏捏针的手飞快穿梭，针脚依旧平直细密，看不出半点仓促。煤油灯换了一根又一根灯芯，她胳膊酸了就甩两下，眼睛涩了就闭一瞬，硬是不肯停下。

江凛守在一旁，时不时给她揉一揉肩膀，递一口热水。

他不说心疼，只默默做事，用行动撑着她。

第二天天还没亮，三十二件工装整整齐齐叠放在桌上，版型周正，做工扎实，丝毫看不出布料曾遭过毒手。

清晨王婶来取货，一看见成品，再瞥见院角没来得及收拾的破布头儿，瞬间明白了七八分，当即对着林知夏竖起大拇指：

“丫头，你这心性、这手艺，我服！以后我手里的活，优先给你留着！”

工钱当场结清，一张整整齐齐的十元票子递到手里。

林知夏攥着钱，指腹微微发烫。

江凛看着她，轻声道：“以后我晚上多醒几次，看谁还敢来捣乱。”

林知夏抬头，撞进他温柔又坚定的眼神里，心头一暖。

有人护着，有手艺傍身，有奔头在前，这点小灾小难，根本压不垮她。

她淡淡一笑，把钱收好：

“他毁得了布料，毁不了我做活的手。下次再敢来，咱们新账旧账一起算。”

朝阳升起，照亮小院，也照亮了她眼底不服输的光。

搞钱、虐渣、旺夫，她的路，才刚刚铺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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