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垃圾

"得到了什么？"曹梅看着他，笑了，但笑得很苦，"我得到了什么？"

"一个机会。"东子说，"《凤鸣九天》的女三号，刘总说了，可以给你。"

女三号。

曹梅的呼吸停了一秒。

那是她梦寐以求的机会。

但代价是什么？

"你觉得，这是机会？"她问。

"当然是机会。"东子说，"曹梅，你要想清楚，这个圈子就是这样。你想往上走，就得付出代价。"

"代价？"

"对，代价。"东子走近她，"你付出了，就能得到。这不是很公平吗？"

公平？

曹梅看着他，突然觉得很好笑。

她曾经以为，这个人是在帮她。

她曾经以为，这个人是对她好。

原来，他只是一个掮客。

一个把她推向火坑的人。

"公平？"她笑了一声，"你觉得这叫公平？""不然呢？"东子摊开手，"你有什么？有背景？有资源？有人脉？你什么都没有，你能拿什么换？"

曹梅的指甲掐进了掌心。

"我可以努力。"

"努力？"东子嗤笑一声，"努力值几个钱？横店有多少人在努力？你算老几？"

曹梅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他，看着他那张曾经让她觉得温暖的脸。

"陈东。"她说，"我记住你了。"

东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记住我？记住我什么？记住我是你的恩人？"

"不。"曹梅说，"记住你是怎么害我的。"

东子的笑容僵在脸上。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曹梅走到门口，拉开门，"滚。"

东子站在原地，脸色阴沉。

"曹梅，你可想清楚了。"他说，"得罪我，你在横店别想混。"

"那就不混。"曹梅说，"总比被你卖了强。"

东子的脸色变得铁青。他盯着曹梅，眼神里有某种危险的东西。

"行。"他说，"你会后悔的。"

"滚。"

东子最后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门在他身后关上。

曹梅站在原地，身体开始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愤怒。

愤怒到极点，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

她握紧拳头，指甲掐破了皮肤，血珠渗了出来。

她不觉得疼。

她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心里燃烧。

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力量。

下午，曹梅换了衣服，出门。

她去了一家便利店，买了一瓶最便宜的水，然后在街边的长椅上坐下。

她要好好想一想。

接下来该怎么办？

继续当群演？还是换个地方？

或者……回老家？她掏出手机，翻到妈妈的号码，手指悬在拨号键上。

但她没有打。

打了说什么？

说"妈，我在横店被人欺负了"？

说"妈，我混不下去了，想回家"？

她做不到。

当初离开的时候，她信誓旦旦地说，一定要闯出名堂。

现在灰溜溜地回去？

她做不到。

她把手机收回口袋，仰头灌了一口水。

继续。

她要继续。

就算被伤害，被背叛，被踩在泥里。

她也要继续。

因为她不甘心。

不甘心就这样认输。

晚上，曹梅回到公寓，看到小霞正在和一个女孩说话。

那个女孩她认识，是副导演的女儿，叫刘倩。"梅梅姐，你回来了。"小霞站起来，表情有些不自然。

"嗯。"曹梅应了一声，走进房间。

刘倩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某种探究。

"你就是曹梅？"

"对。"

"听说你昨晚见了刘导？"刘倩笑了笑，"怎么样？他对你满意吗？"

曹梅的呼吸停了一秒。

她听出来了。

这个女孩知道。

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

"不满意。"曹梅说，"所以，我没演那个角色。"

刘倩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灿烂了。

"哦？是吗？那真可惜。"

她站起身，走到曹梅面前，压低声音。

"不过，你不演，有的是人想演。"

曹梅看着她，突然明白了什么。

"刘倩，你……"

"我什么？"刘倩打断她，"我只是告诉你一个事实。在这个圈子里，你不干的事，有的是人排队等着。你算什么东西？"

曹梅的拳头攥紧了。

"我只是想告诉你。"刘倩说，"陈东，从今天开始，是我的了。你识相点，别再缠着他。"

陈东？

曹梅愣住了。

刘倩喜欢陈东？

"他……"

"他什么都跟我说了。"刘倩的笑意更深了，"他说你这个人太天真，太不懂规矩，迟早被人玩死。我劝你，趁早滚回老家，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曹梅站在原地，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原来，从头到尾，她都只是一个棋子。

一个用来讨好刘倩的棋子。

东子接近她，只是为了让她去见刘导。

刘导……

曹梅的胃又是一阵翻涌。对了。"刘倩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那个女三号的角色，我给小霞了。"

"什么？"曹梅看向小霞。

小霞低着头，不敢看她。

"小霞她比你懂事。"刘倩说，"她知道感恩。不像你，给你机会都不知道珍惜。"

说完，她推门离开了。

房间里只剩下曹梅和小霞两个人。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梅梅姐……"小霞开口，声音有些颤抖。

"她说的，是真的？"

"什么？"

"那个角色，给你了？"

小霞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曹梅看着她，突然笑了。

笑得很苦，很冷。

"好。"她说，"很好。"

"梅梅姐，我不是……我不是故意抢你的……"

"抢？"曹梅打断她，"你没抢。是你自己争取的。"

"不是的，我……""行了。"曹梅走到自己的床边，坐下，"我累了，早点睡吧。"

小霞站在原地，欲言又止。

最终，她什么都没说，转身去洗漱。

曹梅躺在床上，睁着眼睛。

她没有哭。

眼泪已经流干了。

她只是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心里死了。

那种天真的、相信爱情和友情的自己，已经死了。

接下来，她会变成什么样？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她再也不会相信任何人了。深夜，曹梅的手机收到一条短信。

是东子发来的，用的是一个新的号码。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想报复我，对吧？我劝你死了这条心。你在横店，没有资源，没有背景，你斗不过我的。识相的，就乖乖滚蛋。

曹梅盯着那行字，笑了。

她没有回复。

她只是打开通讯录，新建了一个联系人。

姓名：陈东。

备注：这笔账，我记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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