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斥候急报，临阵换将

大雍北境，地势开阔，一望无垠。

秋风卷着枯草，在荒原上呼啸而过，带着几分肃杀之意。自北朔铁骑入寇以来，边境城池十室九空，炊烟断绝，只剩下断壁残垣与尚未干涸的血迹，无声诉说着方才经历的浩劫。

赵惊尘率五千大军，日夜兼程，一路北上。

他严格恪守军律，斥候四散而出，十里一探，五十里一报，将沿途地形、北朔军动向、城池残破情况，一一传回军中。

这便是赵惊尘治军第一要则——情报先行，无斥候不出兵。

行军途中，他未曾有半分懈怠，要么翻看北境山川舆图，熟记关隘要塞；要么翻阅北朔骑兵战法记载，分析其优劣长短；要么便与石猛等将领探讨行军布阵、粮草补给之事。

十九岁的年纪，却有着远超老将的沉稳与细致，让麾下将士心中渐渐生出敬畏之心。

原本不少人还暗自嘀咕，觉得这位从未上过战场的二皇子，不过是深宫出来镀金的贵胄。可几日相处下来，众人皆是心服口服。

这一日，大军行至距离北境三关仅剩百里之地。

前方数骑斥候，浑身尘土，策马狂奔而来，未至近前便高声急呼：

“将军！急报！”

马蹄声急停，数名斥候翻身下马，单膝跪地，面色凝重。

“启禀将军，北朔可汗拓跋烈亲率三万主力，屯兵三关之外，日日猛攻关卡。守将周苍将军率军死守，伤亡惨重， 粮草仅余七日，军心浮动，三关至多再守一月便会粮破城陷。 ”

“另有消息，北朔一支五千人的铁骑，绕过关隘，正在边境村镇劫掠，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百姓死伤无数！”

“周苍将军数次派人求援，可京中援军迟迟未至，守军士气低迷，恐撑不过三日！”

一连串的急报，让气氛瞬间凝重起来。

石猛目眦欲裂，抱拳请战：“将军！北朔蛮夷欺人太甚，末将愿率本部人马，先行驰援三关，与周苍将军汇合，死守关卡！”

其余将士亦是群情激愤，纷纷请战。

赵惊尘立于马背之上，面色沉静，没有立刻下令。

他抬手示意众人安静，目光望向远方，脑中飞速思索。

周苍，乃是北境老将，驻守边境十余年，经验不可谓不丰富。可如今连吃败仗，连丢三城，甚至被敌军分兵劫掠，足以说明两件事。

其一，北朔军此番准备充足，战力远超以往，且有大玄黄庭在背后暗中支持，装备、战法皆有精进。

其二，周苍年迈，思维固化，依旧沿用旧法对阵北朔骑兵，已然落入下风，再死守下去，三关必破。

临阵换将，乃是兵家大忌。

可若是不换，三关一破，北朔铁骑便可长驱直入，直逼中原腹地，到时候局面将彻底无法挽回。

赵惊尘眼神一凝，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石猛。”

“末将在！”

“你率两千精骑和其余步兵，即刻奔赴三关，传令周苍，死守关隘，不许出战，不许后退一步，一切等候本将抵达再做决断。”

“诺！”

石猛领命，当即点齐人马，疾驰而去。

待石猛离去，赵惊尘看向剩余的一千精锐，声音沉稳有力：

“ 本将亲率精锐一千，分三队夜袭，逐营拔除，先灭那支劫掠的五千朔骑。 ”

此言一出，众将士皆是一惊。

将军竟然不先去驰援三关，反而要以一千骑兵，去攻打五千北朔精锐？

这无异于以卵击石！

一名校尉忍不住上前：“将军，北朔骑兵凶悍，我等仅有千人，敌我兵力相差悬殊，且朔虏甲械精良，听闻有大玄黄庭修士指点战法，此举太过凶险！ ”

赵惊尘看向那名校尉，没有动怒，只是淡淡开口：

“兵法有云，虚则实之，实则虚之。北朔军主力猛攻三关，分兵劫掠，必然骄纵大意，以为我大雍无人，防备松懈。”

“五千人分散各处劫掠，早已阵型散乱，并非铁板一块。”

“我等以精锐骑兵，昼伏夜出，逐个击破，先斩其将领，乱其军心，再火烧粮草，断其归路，未必不能胜。”

“再者，边境百姓正遭屠戮，我等身为大雍将士，见死不救，何以为军？”

一番话，条理清晰，掷地有声。

众将士心中震动，再无质疑，纷纷抱拳齐声道：“愿随将军死战！”

赵惊尘微微点头，长枪一指西方：

“传令，收起旌旗，隐匿行迹，全速进军！”

“目标——北朔劫掠铁骑！”

千人铁骑，化作一道黑色洪流，冲入苍茫荒原之中。

没有人看好这一场以弱胜强的战事。

可赵惊尘心中清楚。

这是他抵达北境的第一战。

这一战，必须胜。

只有胜，才能提振士气，才能震慑北朔，才能守住这万里山河。

夕阳西下，将天边染成一片血色。

一场以弱胜强的奇袭之战，即将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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