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风里的约定

晨光微露时，林浩已经骑着那辆浅蓝色的电动车等在秦家老宅门口。

车把手上挂着小柠宝最喜欢的草莓熊挂饰，随着晨风轻轻晃动。后座特意加装了儿童座椅，淡黄色的软垫洗得干干净净。

“浩浩哥哥！”

柠宝背着小恐龙书包从屋里跑出来，两根羊角辫一跳一跳的。她今天穿了件鹅黄色的连衣裙，像只活泼的小黄莺。

“慢点跑。”胡晚瑜跟出来，手里拿着柠宝的水壶，“林浩，麻烦你了。其实今天我可以送的……”

“胡校长，说好这学期我负责接送柠宝的。”林浩接过水壶，仔细放进车前筐里，“再说了，我也就还能送这最后一个月了。”

他说着，蹲下身帮柠宝系好儿童座椅的安全带。小姑娘兴奋地晃着小腿：“浩浩哥哥，我们出发吧！”

“坐稳咯。”林浩跨上电动车，转头看向胡晚瑜，“胡校长放心，阿飞哥跟着我们呢。”

话音未落，另一辆黑色的电动车从转角处驶来。阿飞单脚撑地，摘下头盔，露出标志性的爽朗笑容：“早啊胡校长。我这保镖今天正式上岗。”

胡晚瑜看着两人一前一后护着柠宝的模样，心里暖融融的：“路上注意安全。林浩，送完柠宝记得回来吃早饭，阿姨煮了你爱吃的葱油拌面。”

“好嘞！”

电动车缓缓启动。柠宝第一次坐电动车，小脸上写满了新奇。她一手抓着林浩的衣角，一手在空中挥舞：“妈妈再见！我们飞啦！”

“飞慢点！”胡晚瑜站在门口笑着挥手。

清晨的街道还很安静，梧桐树叶在微风里沙沙作响。林浩把车速放得很慢，稳稳地穿行在弄堂之间。

“浩浩哥哥，可以快一点吗？”柠宝在后面小声问，语气里带着雀跃。

“不可以哦。”林浩从后视镜里看到小姑娘撅起的小嘴，忍不住笑了，“电动车上路要遵守交通规则。你看，阿飞哥哥在后面监督我们呢。”

柠宝扭头看去，果然看见阿飞保持着三米左右的距离跟在后面。见她回头，阿飞还特意按了下车铃，发出清脆的“叮铃”声。

“阿飞哥哥也来啦！”柠宝更兴奋了，整个身子都在儿童座椅里扭来扭去，“像电影里的车队！”

“柠宝坐好，别乱动。”林浩温声提醒，却也被她的快乐感染，嘴角一直扬着。

经过街心公园时，几个晨练的老人认出了他们。

“哟，这不是柠宝吗？今天换哥哥送啦？”

“张奶奶早！”柠宝挥着小手，“这是我的浩浩哥哥！他下个月就要去造大飞机啦！”

老人们都笑起来。一个练太极的老爷爷收起招式走过来，仔细看了看林浩：“这孩子……是去年从西北来的那个？”

“是，陈爷爷。”林浩停下车，礼貌地打招呼。

“好，好啊。”老爷爷连连点头，“听说你考上航天大学了？了不起。好好学，将来咱们国家的大飞机就靠你们这些年轻人了。”

“我会努力的。”林浩认真点头。

重新上路后，柠宝凑到林浩耳边，小声说：“浩浩哥哥，大家都喜欢你。”

林浩心头一暖，还没来得及说话，柠宝又说：“我也喜欢你。你以后造了大飞机，要第一个带我去坐哦。”

“拉过钩的，当然算数。”林浩空出一只手，向后伸出小拇指。

柠宝的小手指立刻勾了上来，两人在行驶的电动车上完成了第二次拉钩。

跟在后面的阿飞看到这一幕，笑着摇摇头，用手机悄悄拍了张照片。阳光下，电动车上的少年和小姑娘，还有那勾在一起的小拇指，构成了一幅温馨的画面。

快到幼儿园时，经过一段林荫道。晨风穿过树叶，带着凉丝丝的惬意。柠宝张开双臂，闭上眼睛，感受风吹过脸庞的舒爽。

“像在飞一样！”她咯咯笑着。

“等哥哥以后真的带你坐飞机，那才叫飞呢。”林浩说，“飞机飞到云层上面，窗外全是白茫茫的云海，太阳特别亮，天空特别蓝。”

“哇……”柠宝睁开眼睛，眼睛里全是憧憬，“那浩浩哥哥，你要快点学会造大飞机哦。”

“一定。”

幼儿园门口已经有不少家长和孩子。林浩停好车，把柠宝抱下来。小姑娘脚一沾地，就迫不及待地转身，指着电动车对刚走过来的小朋友说：“小美你看！这是我浩浩哥哥的车！我今天坐这个来的！”

叫小美的小女孩好奇地凑过来：“电动车呀。我爸爸也有。”

“不一样！”柠宝很认真地强调，“我浩浩哥哥的车，以后会变成大飞机！”

童言稚语让周围的家长都笑起来。林浩蹲下身，帮柠宝整理了下裙子：“好了，去上学吧。下午哥哥来接你。”

“嗯！”柠宝用力点头，忽然搂住林浩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浩浩哥哥再见！”

然后转身跑向等在门口的老师，小恐龙书包在背上一颠一颠的。

林浩愣在原地，脸上还留着那个软软的触感。阿飞停好车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行啊浩子，这待遇我都还没有过呢。”

“阿飞哥别开玩笑了。”林浩不好意思地摸摸脸，视线却一直追着柠宝小小的身影，直到她消失在幼儿园大门里。

回程的路上，两辆电动车并排慢行。晨光越来越亮，街道渐渐热闹起来。

“真舍不得啊。”林浩忽然说。

“舍不得柠宝？”阿飞问。

“都舍不得。”林浩看着前方熟悉的街景，“这个城市，秦爷爷，胡校长，夏校长，柠宝，还有阿飞哥你们……这一年多，就像做梦一样。”

“又不是不回来了。”阿飞笑，“寒暑假都可以回来。再说，你现在可是咱们这群人里最出息的一个，航天大学，多少人想考都考不上。”

“我知道。”林浩点头，“所以我更得好好学。等将来……”

他没说完，但阿飞懂。等将来有能力了，要回来报答这份恩情，要帮助更多像他曾经一样的孩子。

两人回到秦家老宅时，院子里已经飘起葱油的香气。夏晴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回来啦？面刚拌好，快进来吃。”

堂屋里，秦正生正在看早报，老花镜滑到鼻尖。见他们进来，老人放下报纸：“送去了？”

“嗯，柠宝可高兴了。”林浩洗了手，在桌边坐下。

秦正生看着他，忽然说：“林浩，爷爷有句话要嘱咐你。”

“您说。”

“到了大学，别光顾着学习。”老人语重心长，“该交朋友交朋友，该参加活动参加活动。钱的事不用操心，有我们，有基金会。你就安心读书，安心长大。”

林浩握着筷子，重重点头：“我记住了，爷爷。”

阳光透过雕花木窗照进来，在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葱油拌面的香气萦绕着，混着院子里栀子花的味道。

这个早晨如此平常，却又如此珍贵。而属于这个少年的广阔天空，正在远方等待着他的展翅翱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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