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谁在替陛下数心跳？

天上有雷声，但是没下雨，听着很烦躁。

过了三天，一个叫陈九的下人跑了过来，他脚步声很大，吵死了。他手里拿着一张纸，就对沈微澜说：“主子，这是宫里人写的记录，你昨天加了三次炭都写上去了哈。”

沈微澜正在弄灯，火星子烫到她了，她好像没感觉。

她拿过来看了看那张纸，上面字很多。她看到上面写了她什么时候开窗户。

她又看到“炭盆添柴三次”，然后她就笑了，说：“阿芜你说，皇帝要这个干嘛呢？他是想知道我晚上睡觉翻了几次身？还是想知道我喘了几口气呀？”

阿芜正在倒茶，手抖了一下，说：“可能是想查你有没有跟外面的人乱搞关系吧？”

“乱搞关系？”沈微澜把纸放在桌上，指着一个叫小六的人送茶的记录，她说，“他要真想查，早就去厨房查了。他现在记这么细，就是想知道我的生活习惯。”她抬头看着阿-芜，说，“皇帝不喜欢不受控制的人，他想知道我干嘛，好提前对付我。”

说完，她就站了起来，然后走到了书案旁边。

她从一个木头盒子里，拿出来一本叫《女诫》的书，又换了一本《汉书·外戚传》进去，这书看着挺旧的。她把旧书藏起来过。

她对阿芜说：“把这个书放在显眼的地方。”又跟陈九说：“你告诉小六，明天开始下午来送茶，茶杯里装白开水就行啦，但是动作要客气点。”

陈九没听懂：“白开水？这咋喝啊……”

沈微澜说：“他不是派人监视我吗，那我就让他看到我天天在等他。皇帝都很多疑，我表现得越清白他就越怀疑，还不如让他觉得我想见他。”她笑了笑，说，“这都是我的计策。”

第二天，天快黑的时候，外面突然有动静了。

阿芜很紧张，手一抖，茶杯就掉在地上摔碎了。

沈微लाना个时候正坐在书案后面。她听见外面有人说：“陛下驾临。”

但是她没动，她把那本《汉书·外戚传》往前推了推，让自己躲在帘子后面。

皇帝萧长渊穿着黑色的衣服，站在台阶上，他先是看了看旁边的一盆花，然后目光就落在了殿里面的桌子上。

皇帝的声音很冷，他说：“她今天在看什么书？”

有个太监听了很害怕，于是跪下说：“陛下，是《汉书·外戚传》。”

萧长渊摸了摸自己腰上挂着的玉，玉看着很光滑。

他看着帘子后面的沈微澜，然后说：“外戚专权，没有好下场的。”说完他就走了，风把桌上的书吹得哗哗响。

沈微澜觉得自己的计划成功了，她心里很高兴。

她从书里拿出来半张烧过的纸，上面有“北营”两个字。

她自言自语：“他该怀疑了，柳家的势力可不止一个兵部侍郎那么简单。”她觉得自己的计谋真是太高明了。

然而，到了晚上，小六就翻墙去了御膳房。

他拿着一张纸条，是沈微लाना个女的写的，字是用一种很贵的墨写的，还加了蜜。她说：“蜜会招虫子，要是被发现了，别人还以为是虫子咬的呢。”

他去了一个放点心的盒子前，那个点心是给兵部侍郎的。

他刚把纸条塞进去，外面就有人咳嗽，他吓了一跳，把桌上的桂花蜜撞倒了，弄得到处都是。

第二天中午，宫里发生了一件大事。

有个叫小德子的太监来报告消息。沈微澜当时正在喂鸟。太监说在兵部侍郎府的点心盒里发现了“逆书”，她就装作很惊讶的样子说：“是吗？那可不得了。”然后手里的鸟食都掉地上了。

小德子悄悄地说：“陛下说这事不能传出去，还说书是混进去的。”他又说，“听说那个侍郎被叫去问话，吓得腿都软了，出来的时候鞋子都脏了。”

沈微澜听了很满意。

她要的不是杀人，而是让柳家那些人互相怀疑。她想，昨晚那滴桂花蜜，肯定会让他们觉得是自己人干的，然后就会怀疑来怀疑去，他们就完蛋了。人心只要乱了，就什么都完了。

一个叫春桃的丫鬟疯了。这是第三天。

她把佛龛里的香灰弄得乱七八糟，跪在地上哭喊：“第三层！第三层的夹板！”她想去摸佛龛，但什么也没摸到，那儿本来有半本账本，现在没有了，只有一个新的划痕。

她大叫：“有人动过！”然后就冲了出去，头发乱七八糟的。

柳氏正在化妆，被她撞了一下。

柳氏很生气，于是打了她一巴掌说：“疯子！什么账本？你胡说什么？”

春桃哭着说：“是真的！沈氏骗你烧了，但佛龛里还有！”

柳氏听了就很怀疑，她抓住春桃的手问：“你看清楚了？”

“香灰的痕迹不对！”春桃大哭，“我前天放的香灰，现在全乱了！”

柳氏的表情变得很严肃。

她看了看春桃，然后冷笑了一声，说：“把这个疯子拖出去打二十板子。”然后春桃就被拖走了。柳氏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也开始害怕了，她想起了之前发生的很多事，觉得不对劲。

沈微澜在外面看着，心里觉得很爽。

阿芜给她拿了件衣服：“主子，风大。”她没动，只是说：“疯了的人，说的话才有人信。”

三更半夜，陈九又回来了，他看起来很害怕。

他脸色很白，说：“陛下今天晚上和兵部尚书聊了很久。那个尚书出来的时候脸色很难看，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好的事，跟他手下人提了‘北营的账’。”

沈微澜听完，就转身去拿了一个东西。

她从一个暗格里，拿出了一本蓝色的账本，就是春桃说的那本。

她说：“是时候去见陛下了。”她想，只要大臣们害怕了，就是她这种被冷落的妃子出头的时候了。

她把账本放进一个药盒子里，上面写着“静心殿沈氏，进补心丸一剂”。

外面的风很大，吹得窗户响。她对自己说：“我已经抓住了机会。”

更鼓敲了五下。沈微澜看着桌上的药盒子。然后她对阿芜说：“你明天去御药房，要点茯神和酸枣仁。”她又说，“熬一锅安神汤，药渣留着，还有用。”她觉得自己的计划一步步正在实现，未来的路还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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