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铁火燎原

第十三章 铁火燎原

中山郡发现铁矿的消息传到邯郸后，赵雍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庆贺，而是派人去楚国。

他派的人是楼缓。楼缓临行前，赵雍在议事厅中单独见了他，将一卷帛书交到他手中。帛书上写着一份长长的名单，都是楚国最负盛名的冶铁工匠的名字，有的是楼缓上次出使楚国时打听到的，有的是沈重从商贾口中搜集来的。

“楼大夫，这些人，能请来多少请多少。”赵雍说道，“钱不是问题。赵国现在缺的不是钱，是技术。”

楼缓将帛书仔细收好，拱手道：“太子放心，臣一定尽力。楚国虽然与赵国结盟，但冶铁技术是楚国的命脉，楚国人未必肯教。臣需要时间，也需要一些手段。”

“什么手段？”

“比如，用马匹换技术。”楼缓说道，“楚国缺马，赵国缺技术。如果赵国愿意每年多给楚国五百匹良马，楚国人应该会动心。”

赵雍想了想，点头道：“可以。五百匹不够，就一千匹。只要能学到技术，马不是问题。”

楼缓领命，当天下午就带着使团出发了。

楼缓走后，赵雍又召见了沈重。

沈重这些天忙得脚不沾地。他的商队遍布列国，既要为赵国采购铁料和粮食，又要刺探各国的情报，还要协调与各国商贾的关系。他走进议事厅时，脸上带着疲惫，但眼中依然闪着精明的光。

“太子，您找草民？”

赵雍示意他坐下，开门见山：“沈先生，中山郡的铁矿，你知道了吧？”

沈重点头：“听说了。草民恭喜太子。”

“不是恭喜我，是恭喜赵国。”赵雍说道，“铁矿有了，但开采和冶炼需要人手。你的人脉广，能不能从各国招募一些有经验的矿工和铁匠来赵国？工钱翻倍，路费报销。”

沈重想了想：“太子，这件事可以办。但草民有一个条件。”

“说。”

“草民的商队，希望在铁矿的开采和冶炼中分一杯羹。草民不要独占，只要参与。草民可以出资、出人、出技术，帮赵国把铁矿做大。”

赵雍看着沈重，沉默了片刻。他知道沈重是个精明人，不会做亏本的买卖。但赵国现在确实需要沈重的资金和人脉，这是一个双赢的合作。

“可以。”赵雍说道，“但有一条——铁矿的所有权归赵国朝廷。你可以参与开采和冶炼，按出资比例分红，但不能拥有铁矿本身。”

沈重点头：“草民明白。草民这就去安排。”

沈重走后，赵雍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铁矿的事，关系到赵国的未来，不能出任何差错。赵汲虽然忠厚老实，但毕竟是个武将，对开采和冶炼一窍不通。他需要一个懂行的人来协助赵汲。

“来人。”赵雍叫来一个内侍，“去请赵开，让他从中山郡回来一趟。”

赵开接到命令，连夜从灵寿赶回邯郸。他走进议事厅时，满脸风尘，但精神很好。

“太子，您找臣？”

赵雍示意他坐下：“赵开，中山郡的铁矿，你打算怎么管？”

赵开想了想：“太子，臣已经派人在铁矿附近修建了营地，招募了三百多名矿工，开始开采了。但臣是个文官，对冶铁一窍不通。臣建议，从齐国或韩国请几位懂冶铁的师傅来，教赵国的工匠如何炼铁。同时，在铁矿附近设立铁官署，由赵汲将军负责安全，另派一个懂技术的人负责生产。”

赵雍点了点头：“你推荐谁负责生产？”

赵开想了想：“臣推荐一个人——沈安。”

赵雍眉头一挑：“沈安？他不是在管外商坊吗？”

“沈安虽然年轻，但懂商道，也懂技术。他在楚国待过几年，见过楚国的冶铁工坊。让他去管铁矿的生产，比臣强。”赵开说道，“至于外商坊的事，可以交给他的副手。臣观察了半年，那个副手能力不错，可以独当一面。”

赵雍沉吟片刻，点头道：“那就让沈安去。你回去后，立刻安排。”

赵开领命。

赵开走后，赵雍又处理了几件急务，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他走出议事厅，在廊下站了一会儿。春风吹在脸上，带着花香和泥土的气息，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觉胸中的郁结消散了一些。

“太子，”吴娃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该吃晚饭了。”

赵雍转过身，看到吴娃端着一个食盒，站在门口。她穿着一件淡粉色的衣裙，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温柔。

“今天做了什么？”

“臣妾包了饺子。”吴娃将食盒放在案上，打开盖子，热气腾腾的饺子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赵雍坐下，夹起一个饺子，咬了一口，是猪肉白菜馅的，鲜嫩多汁。

“好吃。”赵雍说道，“你包的饺子，越来越好了。”

吴娃微微一笑，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吃。

“吴娃，铁矿的事，如果顺利的话，赵国以后就不缺铁了。”赵雍一边吃一边说道。

吴娃点了点头：“臣妾不懂这些，但臣妾知道，太子做的一定是对的。”

赵雍放下筷子，握住她的手：“你总是这么相信我。”

“因为臣妾相信太子。”吴娃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从臣妾第一次见到太子，就相信。”

赵雍心中一暖，没有说话。

吃完饭后，赵雍在吴娃的院子里坐了一会儿，听她弹了一曲。琴声悠扬，在夜色中回荡，他的心情渐渐平静下来。

“吴娃，”赵雍忽然说道，“你说，赵国以后会不会变成一个让百姓富足的国家？”

吴娃想了想：“会。只要有太子在，赵国一定会越来越好。”

赵雍笑了：“你总是这么说。”

“因为臣妾心里就是这么想的。”吴娃低下头，轻声说道。

赵雍站起身来，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烛光下，她的脸庞柔和而温暖，像是一幅画。

“吴娃，谢谢你。”

吴娃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太子不必言谢。”

赵雍伸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头发，转身离去。

走出院子时，他的脚步轻快，心情舒畅。

半个月后，楼缓从楚国回来了。

他带回了三个楚国工匠，都是冶铁的高手。其中年纪最大的一个叫屈申，六十多岁，头发全白了，但精神矍铄。他在楚国的冶铁工坊干了四十多年，对炼铁、锻造、淬火每一道工序都了如指掌。

赵雍在议事厅中接见了屈申。

“屈老先生，赵国欢迎您。”赵雍拱手道。

屈申连忙还礼：“太子客气了。草民不过是个铁匠，当不起太子的礼。”

“铁匠也能救国。”赵雍说道，“赵国有了好的铁料，就能造好的兵器；有了好的兵器，就能打胜仗；打了胜仗，百姓就能安居乐业。屈老先生，您说，铁匠能不能救国？”

屈申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太子说得对。草民一定竭尽全力，帮赵国炼出最好的铁。”

赵雍点了点头，对楼缓说道：“楼大夫，你安排屈老先生和另外两位工匠去中山郡，交给沈安。让他们住最好的房子，吃最好的饭食，工钱按楚国的三倍给。”

楼缓领命。

屈申等人走后，赵雍又对楼缓说道：“楼大夫，你在楚国还打听到了什么？”

楼缓从袖中取出一份帛书，递了过去：“太子，臣在楚国打听到一个消息——楚怀王正在与秦武王密谈，两国可能要结盟。”

赵雍接过帛书，看了一遍，眉头紧锁。

“楚国和秦国结盟？这对赵国不是好事。”

楼缓点头：“太子说得对。楚国和秦国一旦结盟，赵国就面临两面受敌的危险。南边是楚国，西边是秦国，赵国夹在中间，很难受。”

“能不能阻止他们结盟？”赵雍问。

楼缓想了想：“很难。楚怀王是个多疑的人，他之所以想与秦国结盟，是因为担心赵国壮大后威胁楚国。如果我们能打消楚怀王的顾虑，他可能会改变主意。”

“怎么打消？”

“比如，赵国主动与楚国加深合作，在更多的领域互通有无。同时，派使者去楚国，向楚怀王表明赵国没有西进的意图。”

赵雍沉吟片刻，点头道：“这件事你去做。需要什么，尽管说。”

楼缓领命。

日子一天天过去，春天到了最深处。

邯郸城外的桃花谢了，枝头挂满了青涩的小桃子。赵雍站在城楼上，望着远处的田野和村庄，心中充满了希望。

赵国，正在一天天变好。

【第十三章 完】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