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同门相残，一念定善恶

晨光刚漫过陈家古祠的飞檐，陈砚舟与苏清鸢才踏出祠门不远，便觉一股阴寒劲气自山道之上压落下来。

风停、叶落、声寂。

前方路口，立着一道灰袍身影。

此人须发半白，面容枯瘦，一双眼却亮得骇人，周身气息沉凝如寒潭，隐隐带着太极内劲，却又邪异冷厉，与正统太极的圆融温润格格不入。

他转过身时，陈砚舟心头猛地一震。

眉眼轮廓、行步桩功、甚至抬手间的劲路，都带着陈家一脉独有的印记——分明是同根同源的太极传人。

“多年了，终于有江南一脉的后人，回到陈家沟。”灰袍人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如磨石，“我叫陈孤玄，论辈分，你们该唤我一声……师叔祖。”

苏清鸢脸色一变：“陈孤玄……古祠残卷上所记，背叛家族、盗走布防图另一半的陈家叛徒，就是你？”

“叛徒？”陈孤玄仰天一声冷笑，“我不过是看透了你们这群人死守的迂腐！先祖创太极，是为了争天下、定乾坤，不是让你们藏在江南水乡，躲在古祠破卷里，空谈什么守心、守义、守修为！”

他一步踏出，地面微微震颤，阴寒内劲骤然爆发：“心诀、布防图、完整传承，都该归能成大事之人。你们守着道义，守着慈悲，在这乱世里，连自己都护不住，还谈什么护传承？”

陈砚舟握着怀中残卷，心一点点沉下。

同门同宗，同习太极，却因一念之差，走上了截然相反的路。

一念向道，一念向魔；一念守善，一念行恶。

“师叔祖，”陈砚舟声音平静却坚定，“太极本是阴阳平衡，不是为祸之器。你勾结外势力，屠戮同门，害得我陈家、苏家家破人亡，早已堕入邪道，不配再称太极传人。”

“不配？”陈孤玄眼神骤厉，“今日便让你们看看，是你们的‘修为’有用，还是我的‘力量’更强！”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动。

同样是太极步，同样是掤捋挤按，可在他手中，却全无半分柔和，招招狠辣，劲劲夺命，将阴阳相济化作了阴狠相杀，把圆转如意变成了锁魂夺命。

苏清鸢率先迎上，拳劲刚柔并济，却在触及对方内劲的一瞬，便觉一股刺骨寒劲顺着经脉侵入，浑身一僵，竟被震得连连后退。

“清鸢小心！他的太极已入邪道，阴劲蚀脉！”

陈砚舟纵身而上，双掌轻抬，一派从容，正是领悟心诀后的无为而治。

不攻、不躁、不怒、不杀。

心不动，则气不乱；气不乱，则拳无漏。

陈孤玄一掌横拍，刚猛如雷，暗含阴劲，要一击破掉陈砚舟的防御，夺卷杀人。

陈砚舟不闪不避，只是以捋劲轻引，将那股刚猛之力卸向一旁，再以按劲轻托，阴寒之气便如泥牛入海，消散于无形。

“你这点花架子，也敢在我面前卖弄！”

陈孤玄怒喝，招式越发狠戾，太极八法被他用得杀气腾腾，每一击都欲置人于死地。林间碎石被劲气震得飞溅，树干留下深深掌印，可见其功力之深、心性之毒。

陈砚舟始终守中用中，以心驭拳，不以招对招，只以德对恶。

他渐渐明白，同门相残，斗的从不是武功高低，而是一念善恶。

心正则拳正，心邪则拳邪。

陈孤玄赢在功力，输在心性；自己看似弱势，却占住了太极根本。

“你以为守住心就能赢？”陈孤玄见久攻不下，面目越发狰狞，“我杀你父母，灭你亲族，你难道不想报仇？不恨？不怒？”

这句话如针，刺得陈砚舟心神微晃。

刹那间，旧恨翻涌，气血一乱，周身气罩顿时出现一丝破绽。

陈孤玄眼中凶光毕露，阴劲骤发，一掌直印陈砚舟心口！

“砚舟！”

苏清鸢惊呼着扑上，却已来不及。

便在此时，陈砚舟猛地闭眼，再睁眼时，眼底只剩澄澈。

恨是一念，恕也是一念；怒是一念，定也是一念。

他不攻、不反击，只是将全身阴阳之气归于丹田，以身化圆，以心化道。

“嘭——”

一掌结结实实落在胸口，陈砚舟身形一晃，却并未倒飞出去，更无血溅当场。

陈孤玄那足以开山裂石的邪异掌力，竟被一层无形的圆劲缓缓化开、消融、归于虚无。

“……不可能！”陈孤玄失声而吼，满脸不敢置信。

“太极真谛，非武是修为。”陈砚舟声音平静，“你练的是拳，我守的是心。你求的是力，我守的是道。心不正，拳再强，终是旁门左道；心若正，力虽弱，亦合天地大道。”

他缓缓抬手，这一次，不再只是防守。

双掌圆转，阴阳相生，没有杀气，却有一股不容抗拒的正道之力。

陈孤玄疯狂反扑，阴劲、刚劲、杀招、险招尽出，可每一招都被陈砚舟轻描淡写化解，他越急、越怒、越狠，内气便越乱，周身阴阳失衡，气息翻涌如沸。

“啊——！”

一声凄厉嘶吼，陈孤玄自身邪劲反噬，口喷黑血，踉跄倒地。

他一身修为，因一念之恶走入极端，终被自己的贪、嗔、痴彻底毁去。

陈砚舟收拳而立，微微叹息。

同门同宗，同根同源。

一步善，是太极传人；一步恶，是武林祸端。

善恶之分，只在一念之间。

苏清鸢上前，从陈孤玄怀中搜出一卷泛黄图纸——正是失踪多年的另一半布防图。

至此，心诀残卷、完整布防图、百年秘辛，尽数归位。

而这场纠缠数代的同门恩怨，也终在一念善恶之下，尘埃落定。

陈砚舟望着远处苍茫中原，轻声道：

“接下来，该闭关了。”

“将心诀彻底悟透，将身心真正合于太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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