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星空山之约

第三天，辰时。

星空迷雾在黎明前的最后一刻变得极薄，星光在天空中最后一次闪烁，然后被东方天际线上的第一缕晨光吞没。这是盟重一天中唯一能看清整座星空山轮廓的时刻——灰白色的陡峭石崖从平原上拔地而起，崖壁上的星光凹痕在晨光中褪去了银白色，恢复成岩石本来的灰白。

叶尘独自来到星空山脚下。龙渊阁领头男人约定的地点在崖壁北侧，那里有一片被星光灼烧得格外平整的岩石平台，像是天然形成的祭坛。平台边缘刻着一圈极淡的远古符文，与总阁洞口那些符文同源，但纹路更加古老，磨损得也更严重——至少是数百年前刻下的。

龙渊阁的那个男人已经等在平台中央。他依然穿着那身黑色长袍，青铜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法杖斜靠在肩头，杖顶的紫色晶石在晨光中黯淡无光。看到叶尘走来，他微微点了点头。

“龙渊阁主已经同意了。”男人开门见山，“星辰洞的封印，今日为你打开。”

叶尘在平台边缘停住脚步。“条件是什么？”

“与上次所说一致。”男人说，“你保留五份碎片，但在总阁之门关闭的那一天，你必须站在龙渊阁主身旁，以五份碎片的力量协助他完成最后的封印。龙渊阁提供星辰晶和第六份碎片的情报。”

“第六份碎片在北境冰原的霜脊之门。”叶尘说，“具体坐标？”

男人从怀中取出一卷兽皮古卷，展开。古卷上绘制的是一幅北境冰原的地图，地图边缘标注着密密麻麻的远古符文。在冰原最深处，一道被标注为“霜脊”的山脉腹地，有一个用银白色符文圈出的位置。旁边有两行小字，一行是远古符文，一行是玛法大陆通用文字——

“霜脊之门，第六碎片封存之地。守护者：内阁初代第六席。”

“第六席。”叶尘看着那行字，“他的守护方式是什么？”

“内阁档案中没有记载。”男人说，“第六席在关门时就消失了。第一席将他留在了霜脊之门，但没有人知道他守的是什么，也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守的。内阁历代大长老代代相传的情报中，关于第六席只有四个字——‘他在冰里’。”

冰里。叶尘将这个词记在心里，然后问：“第七份碎片呢？总阁之门的位置我已经知道——就在龙渊阁总阁深处。但你说过，总阁之门需要符祖完整的力量才能关闭。第七份碎片现在在哪？”

“这正是龙渊阁主需要与你联手的原因。”男人说，“第七份碎片不在任何一扇门后。它被封在总阁之门的封印结构内部，与裂隙主体的核心融为一体。五百年前第一席独自进入总阁之门，用自己的身体将第七份碎片和裂隙主体一同压在了封印最深处。要取出第七份碎片，必须先压制裂隙主体——这件事，龙渊阁主一个人做不到。”

“龙渊阁主在总阁之门深处待了数百年？”叶尘问，“他和第一席是什么关系？”

男人的青铜面具下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但他的手指在法杖上轻轻敲了一下。沉默了几息，然后说：“龙渊阁主说，等你到了总阁之门，自会知道答案。”

叶尘没有追问。他换了一个问题：“星辰洞的封印什么时候打开？”

“现在。”男人转过身，面朝星空山崖壁中段。他举起法杖，紫色晶石在晨光中亮起一道极细的光束，射向封印核心的位置。封印在接触到紫色光束的瞬间亮起了银白色的光芒——不是被强行破解，是被解除了。封印结构的每一个节点同时出现了短暂的停顿，银白色的星光在封印锁链中停止了流动，锁链一条接一条地自行解开。

【星辰洞封印·解除中 | 解除进度：10%→40%→80%→100%】

“封印的钥匙只有龙渊阁主本人持有。”男人收回法杖，封印的最后一道锁链已经解开，“龙渊阁主托我转告你——封印只在今日开放。你有半天的时间进入星辰洞获取需要的星辰晶。半天之后，封印重新激活。”

叶尘点了点头，转身朝星空山走去。走了几步，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还有一件事。”

“什么？”

“内阁初代第五席，在沙城之门消散前，托我带一句话给第一席。”叶尘的声音很平静，“第五席完成了任务。如果龙渊阁主知道第一席的下落，请把这句话带给他。”

男人沉默了很久。法杖顶端的紫光闪了闪，但他没有说话，只是转过身，朝盟重土城的方向走去，身影消失在星空迷雾中。

叶尘在平台边缘站了片刻，然后朝崖壁方向走去。三个队友已经在废弃入口处等着了。铁铮扛着大剑，苏云抱着法杖，小七的骷髅兵蹲在碎石坡上，淡金色的骨质在晨光中闪了闪。

“封印解除了。”叶尘说，“我们进洞。”

走正门比爬废弃岩隙快得多。龙渊阁主亲手解开的封印通道笔直通向崖壁深处，不到一刻钟，四个人已经站在了星辰洞里。

洞窟中的星光在白天有所减弱，但穹顶孔洞依然有银白色的光芒洒下，地面上的光池在晨光中泛着极淡的蓝色辉光。银白色的星辰晶从岩层中自然结晶而出，每一块都有拳头大小，晶面光滑如镜，内部流动着极淡的星光。数量比那天傍晚从岩隙中窥见时更多——穹顶正下方有几块晶石格外巨大，其中最大的一块足有半人高，晶面完整无瑕，内部星光流转不息。

苏云的精神力扫描给出了精确的数据：地表晶石超过四十块，地下数十丈处还有一整条完整的星辰晶母矿脉，矿石中的星光能量极为纯净，没有任何裂隙能量侵蚀的痕迹。龙渊阁数百年来封住这个洞窟，但没有对洞穴内部进行任何破坏或开采——晶石的数量和品质远超预期。

叶尘走到穹顶正下方那块最大的晶石前，晶石在掌心散发的温度比之前那块碎片更加温暖。星光能量以极其温和的频率波动着，与命运之符的金色纹路产生共鸣，共鸣的节奏很慢，很稳。

“这块够不够？”铁铮指着那块最大的星辰晶。

“够了。”叶尘将手按在晶石表面，命运之符的金色纹路与晶石内部的星光能量产生了稳定的共鸣，“不只够激活沙城之门的封印——足够我们用来做更多的事。第六份碎片、第七份碎片——如果每一扇门都需要星辰晶作为激活材料，光这一块就够我们用好几扇门。而且母矿脉还在更深的地方，如果将来还需要，我们随时可以回来取。”

他将那块最大的星辰晶收入背包中。晶石在离开地面光池的瞬间，银白色的星光微微闪烁了一下，然后稳定地融入背包中的封印空间。苏云也选了几块品质最好的中型晶石，作为后备材料。铁铮扛起大剑环顾四周，小七的骷髅兵靠在穹顶下方的石壁上，淡金色的骨质与银白色星光交织在一起，空洞的眼眶里两点灵魂之火安静地燃烧着。

从星辰洞出来时，天色已近正午。封印在崖壁中段重新激活，银白色的光芒沿着封印锁链缓慢流淌，恢复了数百年来不曾中断的守护。

叶尘在崖壁下找了个避风的位置坐下，开始整理目前的收获和后续的计划。

“星辰晶到手了，品质和数量都远超预期。”他将那块半人高的主晶石从背包中取出，放在地上，“第六份碎片的情报也拿到了——北境冰原，霜脊之门，第六席守护者。但关于第六席的情报很少，内阁档案中关于他的记载只有四个字——‘他在冰里’。”

“冰里？”苏云皱眉，“是说他被封在冰里，还是他的身体化作了冰？”

“都有可能。”叶尘说，“前五位守护者，每一个人的守护方式都与碎片属性相关。第二席用五百年心跳维持熔岩之门的封印，第三席用共生符文守护寂之碎片，第四席把自己撕成时间碎片散落在时间夹缝里，第五席用身体堵住门缝。第六席的守护方式，很可能与冰有关。”

他停了停，将星辰晶重新收好。“但第六席的情报有个问题——它来自龙渊阁。龙渊阁主给了我们第六份碎片的具体坐标，这至少省去了我们在北境冰原盲目搜索的时间。但这个情报的真实性需要在到达霜脊山脉之后亲自核实。”

“至于第七份碎片和龙渊阁主的关系。”叶尘继续说，“龙渊阁男人说第七份碎片在总阁之门深处，与裂隙主体核心融为一体。第一席用自己的身体将碎片和裂隙主体一同压在封印最深处。龙渊阁主在总阁之门深处待了数百年，他需要我体内五份碎片的力量来协助他完成最后的封印。但他和第一席到底是什么关系——他没有回答。”

“你是说，龙渊阁主可能就是第一席本人？”铁铮问。

“有可能。也有可能他是裂隙主体的化身，用第一席的事迹编造了谎言。但我们目前掌握的情报不足以做确定的判断。”叶尘站起来，“不管龙渊阁主是谁，第七份碎片都在总阁之门深处。霜脊之门的第六份碎片必须先拿到——按照符祖被拆分的顺序，碎片必须按序收集，缺一份都不行。北境冰原的坐标已经拿到，星辰晶也到手了，先解决第六份碎片，再回头面对龙渊阁主和总阁之门。”

“什么时候出发？”苏云问。

“先回土城补给。北境冰原的气候恶劣程度不是南荒火山群和西域沙漠能比的——极寒、暴风雪、裂隙能量在低温下会以完全不同的形态渗透。我们需要重新准备装备、药品和防寒材料。准备完成之后，即刻启程。”

四个人站起身来，朝盟重土城传送点的方向走去。叶尘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星空山。星辰洞的封印在崖壁中段安静地运转着，银白色的光芒在封印锁链中缓慢流淌。龙渊阁主想要关闭总阁之门，第一席五百年前走进了总阁之门，第五席的遗言还安静地留在他心里——而总阁之门，是第七份碎片所在，是符祖被拆分时的最后一个封印节点。六份碎片收集完成之后，最后一站，就是龙渊阁总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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