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歼敌四千：俘获都尉审供词

夜风裹着湿泥与血腥味刮过谷口，陈破虏站在高坡上未动，脚边碎石被水流冲得松动，踩下去时发出轻微的“咯”声。他左手按刀，右手垂在身侧，布条渗出暗红，一滴血顺着指节滑落，砸进泥里。

黄蓉从侧方走来，靴底沾满淤泥，算盘挂在腰间，珠子结了层泥壳，她没去碰。她抬头看陈破虏：“下游清剿已动。”

陈破虏点头，目光越过翻涌的浊浪。洪水退得快，但谷道仍积水成片，断木横斜，浮尸卡在岩缝中，有的已被野狗拖至岸边撕咬。残存敌兵藏在断崖下的洞穴里，火把光在岩壁上晃动，隐约传来兵器相击之声。

赵敏从后方策马而来，紫红劲装染了泥点，鱼鳞甲边缘有水痕干涸后的白印。她翻身下马，九节鞭握在手中，鞭梢滴着水。“小龙女已封住东侧出口，三队轻骑沿山脊包抄，不留空隙。”

陈破虏终于开口：“都尉在哪？”

“还在那块巨石上。”赵敏抬手一指，“五名亲卫护着他，其余人四散逃窜。他不肯降，刚才举刀欲自刎，被我手下用飞索套住脖颈制住。”

陈破虏迈步就走，脚步沉稳，右臂却因旧伤牵扯微微发抖。三人随后跟上，沿谷道下行。沿途赤旌军士卒正押解俘虏，有人想杀降泄愤，被带队什长一脚踹倒，喝令捆缚后送往后营。

巨石前已围起一圈火把，曹操都尉跪在石面，披风撕裂，铠甲半脱，脖颈上还套着浸油麻索，手腕被铁链锁住。他抬头见陈破虏走近，眼中怒火未熄，咬牙道：“要杀便杀！”

陈破虏停在他面前，低头看着这个曾率军追杀他百里的敌将，声音低而平：“我不想杀你。”

都尉冷笑：“你们这些贼寇，也配谈不杀？”

赵敏上前一步，九节鞭轻轻一挑，将都尉肩甲彻底卸下，露出肩头伤口。她从袖中取出一根银针，在火光下闪过一丝寒芒，随即刺入都尉颈侧“哑门”穴。都尉浑身一僵，喉头滚动，却发不出声。

“他想装哑。”赵敏收回针，又刺第二针入“膻中”，动作精准如量尺所划，“现在能说话了，只是每说一句，胸口如压巨石。”

都尉喘息粗重，额角青筋暴起，嘴唇颤抖。

黄蓉站到陈破虏身侧，拨了下算盘，珠子发出闷响。“赵姑娘这手‘审问’，可比直接砍头省事多了。砍完还得埋，问完还能用。”

都尉猛地抬头，瞪向黄蓉。

她笑了笑，语气轻快：“怎么？不信我能听出真假话？你若乱编，我立马让赵姑娘再加三针——听说‘笑穴’一开，人能活活笑死，不如试试？”

陈破虏抬手止住她的话头，盯着都尉：“郭嘉在哪？”

都尉闭眼，额头抵地，一言不发。

赵敏第三根针出手，刺入“气海”穴。都尉身体猛然一抽，冷汗瞬间浸透内衫，牙齿咯咯作响。

“说。”陈破虏只吐一个字。

都尉抬起头，眼神涣散，嘴唇哆嗦：“……郭嘉……已在三十里外……伏牛岭设伏……等溃军过境……一举围歼……”

帐内灯火摇曳，审讯帐搭在谷口高地，四角用长矛钉入土中，顶上覆着防水油布。都尉被五花大绑押在角落，穴道受制，脸色惨白，嘴唇微动，似有余言未尽。

陈破虏坐在主位，面前是张粗糙木案，刀插在案角。黄蓉立于其侧，手指轻拨算盘，珠子缓缓滑动，测算距离与行军时间。赵敏站在都尉面前，银针收起，九节鞭横握手中，眼神未离俘虏。

“三十里。”黄蓉低声，“若郭嘉真设伏，斥候早该探到动静。除非……他是故意放我们赢这一仗。”

赵敏冷哼：“他病得快死了，还玩这套阳谋？”

“病得快死？”黄蓉转头看她，“谁说的？”

“军中传言。”赵敏顿了顿，“说他咳血不止，撑不过今年冬。”

黄蓉没接话，只低头继续拨算盘。珠子滑到某处，她忽然停住，眉心一跳。

陈破虏察觉异样：“怎么？”

“若郭嘉真在伏牛岭设伏，按溃军逃速，今夜子时必至。但他不必等这么久——他知道我们会清理战场，会抓俘问供。他等的不是溃军，是我们。”

帐内骤然安静。

一名亲卫掀帘进来，低声禀报：“下游清剿完毕，共俘敌八百七十三人，斩首三千一百二十七，尸体正在集中焚烧。”

“都尉交代的数字对得上。”黄蓉轻声道，“四千之数，差不离。”

陈破虏盯着案上地图，伏牛岭位置偏僻，两侧高山夹道，确为伏击良地。若郭嘉真在那里布阵，等他们押俘回营、整军再动，早已落入圈套。

“有人觉得这是诈。”赵敏开口，“说是都尉假招，诱我们入局。”

“他没必要。”黄蓉摇头，“他若真想死，刚才自刎就成了。何必受这三针之苦？”

赵敏看向角落的都尉，那人靠墙坐着，头低垂，呼吸微弱，但胸膛仍有起伏。

“那就当真。”陈破虏终于起身，右手握住刀柄，布条下的伤处火辣作痛。他拔刀出鞘，寒光一闪，猛然劈下！

刀锋斩入木案，直没至柄，案板从中裂开，两半歪斜倒地。

“准备迎战。”他声音不高，却如铁锤砸落。

帐外值守亲卫立刻转身传令：“将军下令，备战！”

号角声随即响起，短促而急。营地各处火把次第点亮，士卒从草棚中奔出，检查兵器，紧束甲带。马匹被牵出圈栏，鞍具迅速装配。

黄蓉收起算盘，脸上笑意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冷静如冰的神情。她走到帐口，望向北方夜空，云层厚重，不见星月。

赵敏最后看了都尉一眼，低声道：“留口气，别让他死太快。”

她转身走向帐外，紫红身影没入黑暗。

陈破虏仍立于原地，刀未归鞘，右手微颤。他低头看那裂开的案板，木纹如血路蔓延。黄蓉站在他侧后方，未语，只轻轻拍了下他左臂。

帐外，小龙女悄然归来，素衣沾泥，剑未出鞘。她立于帐外三步处，静如石像，目光扫过营地动向，确认无异后，方才微微颔首。

陈破虏终于动了。他拔出刀，刀锋滴落一串水珠，砸在泥地上，溅起细小泥点。他转身面向帐口，声音传出：

“传令下去，轻骑营即刻集结，其余部队原地待命，不得擅离岗位。”

黄蓉取出炭笔，在地图上标记伏牛岭位置，笔尖划过纸面，沙沙作响。

赵敏已登上高坡，九节鞭插回腰间，正与一名斥候低声询问前方路况。

小龙女依旧立于帐外，风吹起她裙摆一角，露出金丝软靴，靴底薄刃未出，但已蓄势待发。

陈破虏站在裂案旁，刀垂于身侧，右臂伤处渗血再次浸透布条。他未包扎，只抬头望向北方。

火把映照下，他左脸刀疤泛着暗红光泽，眼神如铁。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