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川憋了一肚子问题，终于问出最想问的那个："师父，这里……是秦始皇陵吗？"

鬼谷子含笑摇头："非也。这里只是老夫的葬身之所——不过，确实离始皇陵不远。"

陆川心里咯噔一下。他原以为不过是座古墓，没想到跟那位千古一帝扯上了关系。

"不远？"

"何止不远。"鬼谷子拂尘轻摇，语气里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底气，"这里，就在始皇陵正下方。当年始皇帝修陵，老夫便在他脚下另辟洞天。世人只知始皇陵举世无双，却不知道，老夫的墓，就在他眼皮子底下。"

陆川下意识抬头看了看头顶。头顶是实实在在的岩层，他看不出什么门道，可一想到头顶那层石头上面埋着始皇帝的陵，心里还是有点发毛。

陆川倒吸一口凉气。在千古一帝的陵寝底下另建一座墓，这手笔，怕是只有眼前这位敢干。他抬头环顾这座墓室——夜明珠、金人、悬棺，随便一样放到外面，都是能让整个末世抢破头的东西。

"当年老夫辅佐始皇帝横扫六国，功成之后退隐云梦山。"鬼谷子说着，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家常事，"始皇帝问老夫想要什么赏赐，老夫说，只要一块清净之地，死后安眠。他便笑了，说：朕的陵墓够大，你便在下面睡吧。"

他说这话时，拂尘搭在臂弯里，说得云淡风轻，可那份底气，隔着三千年的岁月都压得人喘不上气。

陆川听得目瞪口呆。能让始皇帝说出这种话，这分量的确不是一般的大。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显得没见过世面，干脆闭上嘴听。

"师父，那上面的始皇陵里，真有始皇帝的棺椁吗？"

"有。"鬼谷子点头，"不过是个空棺。始皇帝真正的棺椁，在他驾崩之前，老夫就替他送走了。"

"送走了？送去哪了？"

鬼谷子神秘一笑："不可说。日后你修为精进，机缘到了，自然知晓。"

陆川识趣地不再追问，话锋一转，挠了挠头："师父，那……这墓里，还有什么宝贝吗？"

鬼谷子哈哈大笑："你这小子，刚拜入门下就惦记着继承遗产了？倒是直白得可爱。"

陆川脸有点热，但没否认。末世里，实力就是命，宝贝就是捷径。他不想装清高。他这人从小到大就没学会装，想要什么，直接说，省得弯弯绕绕，把自己绕进去。鬼谷子看着他，眼里那点笑意更深了些，像看见当年的自己。

"也罢。"鬼谷子收起笑意，"老夫墓中确有三件至宝，今日你可取走两件。第一件，斩邪剑——剑身铸九天雷罡，专克阴邪。第二件，遁甲天书残卷，习之可布阵设局，困敌隐匿，足以保你周全。"

他顿了顿，视线落在十二金人上："第三件，便是这十二金人。它们威力太大，需要特殊法门催动，以你现在的灵魂强度，还差得远。"

那十二尊金人立在棺椁四周，纹丝不动，像十二个沉默的侍卫。陆川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陆川顺着他的话望过去，十二尊金人静立如墙，金甲上落着一层细灰。他压下眼底的渴望，没说什么。

"别急。"鬼谷子看穿了他的心思，"先取前两件，已经够你在这末世立足。待你修为精进，老夫自会传你催动金人的法门。"

这话说得实在，陆川心里那点惦记，也被他按了下去。

棺椁打开一道缝，两道光华飞出，落在陆川面前。一道化作青铜古剑，剑身三尺，刻着"斩邪"二字，隐隐有淡蓝色的雷光流转；一道化作泛黄的古籍，封面上六个古篆：遁甲天书残卷。两件宝贝落在地上，剑先着地，发出一声清鸣，在墓室里回荡了一圈才散去。

陆川伸手握住斩邪剑，一股沉甸甸的力量顺着剑柄涌入体内，又暖又凌厉，像握着一道活着的闪电。他运转通灵眼，看见剑身内部封着无数狂暴的雷霆——鬼谷子说的九天雷罡，正一圈一圈在剑身里游走。

"好剑。"他握着剑，指尖有些发麻。他握着剑柄，指腹摩挲过那两个字，凉丝丝的，像摸着一道雷霆。

"此剑随老夫千年，斩妖除魔，从未失手。"鬼谷子的语气郑重起来，"今日传你，望你秉持本心，用它守护该守护的东西。不可滥杀。"

"弟子谨记。"陆川跪下，双手捧剑，磕了三个头。剑身贴着地面，冰凉。他抬起头时，看见鬼谷子的虚影正含笑望着他。

鬼谷子含笑点头，虚影却开始变淡，边缘一点一点化开，像墨滴进水里。

"师父，您……"陆川心里一沉，声音发紧。

"老夫残魂存世三千年，只为等一个通幽之体，把衣钵传下去。"鬼谷子的声音依旧温和，"今日心愿已了，也该走了。孩子，记住一句话——驭鬼者，不可驭人；通幽者，不可通恶。善恶之间，存乎一心。"

"弟子记住了！"

"去吧。外面的末世，才是你的舞台。"鬼谷子看着他，像是要把这个徒弟的模样刻进记忆里，"还有人在等你回去。"

虚影散成点点微光，消失在空中。青铜棺椁慢慢合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棺盖严丝合缝地落下去，那三千年的故事，就这么封在了里面。

陆川跪在原地，很久没有起来。泪水无声地滑下来，砸在青石地上。他不知道自己跪了多久，直到膝盖发麻，才扶着地慢慢站起来。

蒙恬轻声开口："主公，师尊已然归天，我们该出去了。"

陆川擦干眼泪，站起来，握紧斩邪剑，把遁甲天书贴身收好。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十二尊金人，然后转身，朝墓道走去："走吧。从今往后，我不会再让任何人看不起。"

"是，主公。"

走出几步，陆川的脚步忽然顿住。他下意识回头——最左边那尊金人，眼睛好像动了一下。他以为自己看错了，可那一刹那，他后背的汗毛确实立了起来。

他眨了眨眼，再看，金人纹丝不动，一双眼睛冷冰冰的，和刚才一模一样。

"看错了？"他低声自语，摇摇头，转身走了。

他没有看到，在他转身之后，那尊金人的眼中，一道微不可察的金光一闪而逝，像是什么东西，终于等到了它要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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