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避难所着火

***没有停下。

第一枚炸开后，无人机群开始轮番俯冲，***像雨点一样落下来，一颗接一颗地砸在屋顶上、墙根下、人群里。避难所里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哀嚎声此起彼伏，火舌舔着布帘，很快连成一片火海。

浓烟贴着天花板滚过去，呛得人睁不开眼。有人拎着水桶来回跑，水泼上去，滋的一声，腾起一大团白汽，火苗压下去一点，又蹿起来，烧得更旺。

水不够了，有人端着锅往火里泼，有人用棉衣扑，可那火是***点的，泼不灭，压不住，越烧越旺。

陆川扫了一眼，知道这火救不下来了。他能做的，是趁着火还没把整个避难所吞掉，把能捞的人捞出来。

有人跪在地上，咳得直不起腰，眼泪和烟灰糊了一脸。

陆川从火场里钻出来，浑身冒着烟，眼睫毛都烧焦了一撮。他顾不上疼，抹了一把脸，又往里冲。

“救火！快救火！”

水桶、锅碗、棉被，能用的全用上了，可火势太大，压下去一层，又翻上来两层。

“西边还有孩子！有人被压在房梁底下了！”

陆川在火场里来回穿梭，黑烟呛得他直咳嗽，他一把拉住冲进火里的少年：“你疯了！那里面全是火！”

“我妹妹还在里面！”少年挣扎着，声音嘶哑，眼睛烧得通红，“她刚才还在哭！我听见了！”

陆川的手顿了一下，松开他，一头扎进火里。

火舌舔着他的后背，热浪几乎要把人烤化，衣领冒出焦味。他顺着哭声找到角落，房梁塌下来，压着一辆手推车，车下护着一个小小的身影——那是个婴儿，裹在襁褓里，哭声细弱，像一只小猫。

陆川双手撑住房梁，手臂青筋暴起，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硬生生把房梁抬起来一道缝，把那婴儿捞出来，抱在怀里，转身冲出火场。火苗追着他的后脚跟烧过来，烧焦了他半截裤腿。

他抱着孩子冲出来的时候，火舌还在他身后舔着，像一条追着人的狗。他把孩子护在怀里，用后背挡住那股热浪。

热浪烧得他后背发烫，棉衣的肩头冒起烟来，他也没松手。

婴儿在他怀里哭了几声，又安静下来，小手攥着他胸口的衣襟，攥得紧紧的。他把孩子交给老奶奶的时候，手指头烫得直抖，在衣服上蹭了蹭，才伸出去接下一句话。

他把婴儿塞进老奶奶怀里，自己一身火灰，脸上黑一道白一道，烧焦的袖子还冒着烟，手指头烫得发红。

老奶奶接过婴儿，手抖得厉害，嘴唇也抖，半天才挤出一句：“谢……谢谢。”陆川摆了摆手，没让她说下去。婴儿在他怀里哭了几声，又安静下来，小手攥着他胸口的衣襟，攥得紧紧的。

“还有谁在里面？”他喘着气问。

没人应声。他又问了一遍，声音哑得厉害，还是没人应。

没有人回答。避难所烧了大半，统计下来，十三个人死了，包括那个冲进火里的少年。他最后也没找到妹妹——那孩子，早就不在了。

陆川看着那片烧塌的房梁，站了很久。火光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他想起那个少年嘶哑的声音，想起那双烧得通红的眼睛。他把那截记忆按下去，没有让它在脸上露出一丝一毫。

火场里还有声音，细弱的，像小猫一样。他顺着那声音摸过去，在塌下的房梁底下，找到了那辆手推车。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虎口上的旧伤还没好利索，又添了几道新烫出来的水泡。

陆川看着那片废墟，沉默了很久。火光映着他的脸，明灭不定。

十三个人。他一个一个数过来，数到最后，手攥成了拳。这些人他大多叫不上名字，可他们昨晚还睡在同一个屋檐下，还一起喝过那锅稀粥。

这十三个人，他不会白记着。

“主公。”蒙恬飘过来，声音低沉，“那些无人机，在东南方向五里处有一处中转站。末将看到它们在那里补给。”

陆川抬起头，眼神里的那点疲态，一点点被另一种东西取代。那东西比火更亮，比冰更冷。

他站在那里，火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很长。避难所里没有人说话，都看着他，等着他开口。

“中转站。”他重复了一遍，“有守卫吗？”

蒙恬报完人数，陆川心里已经有了计较。三架无人机，两个地面小组——不算多，但也不少了。

“三架无人机，两个地面小组。”

“够了。”陆川转身，朝避难所深处走去，脚步又稳又快，“弓呢？我记得避难所有一批猎弓。”

“主公要做什么？”

“射下来。”陆川说，声音很稳，“一架一架，射下来。”

他说这话的时候，火光在他眼底跳了一下，又暗下去。

他翻出那批猎弓，挑了一把弦最紧的，在手里掂了掂，又蹲下来，把弓弦重新上了一遍油。火光在他身后跳着，把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残垣断壁上。

上油的时候，他手很稳，一下，又一下，像是在做一件寻常事。可那双眼睛里的东西，谁看了都知道不寻常。

弓弦上完油，他拉了拉，弦声清越，在夜风里传出很远。

这一晚，避难所里的人看见那个浑身是灰的年轻人，蹲在火堆边，一遍一遍地擦那把弓，谁也没敢上前。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