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冰原流浪

“所有人，起来！往南跑，别停！”陆川的吼声划破寒风，“谁也不准掉队！”

他这一嗓子，把半睡半醒的人群吼醒了。有人还在发懵，被旁边的人拽了一把，才想起来跑。

人群炸开，连滚带爬地朝南方涌去。陆川一把抓住李虎：

有人跑得太急，摔了个跟头，爬起来接着跑，连脚上的鞋都顾不上提。

人群像被捅了的马蜂窝，呼啦一下散开，又聚拢，往南边涌。有人抱着孩子跑，有人扶着老人跑，跑得歪歪扭扭，可没有人停下来。

陆川一把抓住李虎的胳膊，把他往队伍的方向一推。“你带他们先走，我断后。”

“陆爷！”李虎急了，眼眶通红，“我陪您！”

他这一嗓子喊出来，声音都劈了。陆川看了他一眼，看到他眼底那层红，顿了顿，又移开。

他这一顿，也就一息的功夫。然后他拍了拍李虎的肩，把他往队伍那边推了一把。

“这是命令。”陆川说，“他们比我的命重要。走！”

“他们比我的命重要”——这句话，李虎后来记了一辈子。

李虎咬着牙，狠狠抹了一把脸，带着队伍跑了。陆川独自转过身，拔出斩邪剑，看着那三架猎杀者悬停在百米外，炮口齐刷刷地锁定了自己。

身后那一片杂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远，他没有回头。剑出鞘的声音在寒风里响了一声，很轻，却像是把这一片天地都割开了。

剑尖垂在雪地上，他站在那里，一个人，一把剑，对着三架悬停的猎杀者。

机械音响起：“目标确认：陆川。天阙最高议会下令：活捉。如有抵抗，格杀勿论。”

“格杀勿论”四个字，在雪地上空滚了一圈，又散了。

“活捉？”陆川笑了，“就凭你们这几台破机器？”

他说“破机器”的时候，还特意把这三个字咬得重了一点，像是在跟谁赌气。

激光束、导弹、电磁脉冲，火力网兜头罩下来。陆川就地一滚，激光在雪地上犁出一道焦黑的沟，热浪燎过他的脸。

爆炸声震得耳朵嗡嗡响，雪沫子扬起来，糊了他一脸。他咬着牙爬起来，胸口的伤扯得他闷哼一声，手里的剑却没有松。

他又吐出一口血沫，把剑换到左手，右手垂在身侧，手指头还在不受控制地抖。

蒙恬冲上去，一刀砍在其中一架的装甲上，只留下一道白印，反被电磁炮轰了个正着，鬼体剧烈波动，倒飞出去几十米。

那一炮的蓝光在雪地里炸开，蒙恬的鬼体像一片被风吹散的烟，散开，又聚拢，回来的时候，轮廓已经淡了不少。

“主公！”蒙恬的声音有些发虚，“末将再冲一次！”陆川一把拽住他：“别去了，省点力气。”

“将军！”

“末将无碍！”蒙恬咬着牙飘回来，光晕忽明忽暗，“主公，它们的甲太厚，末将砍不动！”

蒙恬的声音里带着一股憋屈——他堂堂蒙家军主将，连这几个铁疙瘩的皮都砍不破。

一架猎杀者冲破火力网，机械臂横扫过来。陆川躲闪不及，胸口被重重砸中，整个人横飞出去，摔在雪地上，手里的弓脱手飞出，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那一击的力道，像是被一头牛撞上，五脏六腑都跟着翻了个个儿。他趴在雪地里，血从嘴角淌下来，把身下的雪染红了一小片。

机械音在他头顶响起来：“目标已丧失战斗能力。”那声音冷冰冰的，不带一丝感情。

“目标已丧失战斗能力，执行活捉程序。”

陆川趴在雪地里，看着那架猎杀者越走越近。他咬着牙想爬起来，浑身却使不上劲。

机械臂的液压杆发出吱吱的声响，一点一点靠近。他的手指抠进雪里，指甲断了一截，也没能让身体抬起来半寸。

他盯着那架猎杀者机械臂上泛着的冷光，忽然觉得，自己可能真的要交代在这儿了。可他不后悔。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弓弦崩响。一支贴着黄纸的箭，带着金光，破空而来——

那一声弓弦响，在风里格外清亮，像是有人把这一片混沌的天穹，撕开了一道口子。

他猛地回头，看见李虎站在百米外的雪地上，弓还举着，整个人僵在那里。

轰！

最前面那架猎杀者凌空炸开，化作一团火球。

陆川猛地转头。百米外，李虎站在雪地里，举着那把猎弓，手抖得厉害，脸上又是汗又是泪，声音都劈了：

他举着弓的姿势还僵着，像是那支箭离弦之后，他自己也愣住了。两只手抖得像筛糠，可那双眼睛，死死盯着那团火光，亮得吓人。

那两团亮意里，有怕，有泪，可更多的是豁出去了的狠劲。

“陆爷！我……我没射偏吧？”

“跑！”陆川嘶吼着爬起来，一把拽住蒙恬，又朝李虎吼，“快跑！”

他这一嗓子，把李虎从愣神里吼了回来。李虎撒腿就跑，跑出两步又折回来，捡起地上的弓，才跟上陆川的脚步。

两人一头扎进雾里的那一刻，陆川才终于呼出一口气。身后，警报声被浓雾吞掉，越来越远。

剩下两架猎杀者显然被这一箭打懵了，僵在原地足足两秒。陆川抓住这两秒，和李虎一起，一头扎进前方那片突如其来的浓雾里。

雾墙外，两架猎杀者悬停，警报声疯狂作响：“警告！雾体内探测不到信号！目标消失！”

它们盘旋了一会儿，不敢进雾，只能守在外面，像两头守着猎物的凶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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