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第一天：丧尸潮前锋

第三天清晨，警报声撕破黎明，尖锐得让人头皮发麻。

“来了！丧尸来了！”哨兵声嘶力竭地喊。

陆川冲上城墙。南方的冰原尽头，一片黑压压的阴影正在移动，连绵不绝，看不到边际——不是积雪，不是坚冰，是密密麻麻的丧尸，成千上万只，像泛滥的潮水涌来，裹挟着刺鼻的腐臭。

那股腐臭隔着这么远都能钻进鼻腔，浓得像是泼了一层尸油。陆川胃里翻了一下，硬是压了下去。他在冰原上杀过不少丧尸，可这么大规模的尸潮，他也是头一回见。

他飞快地在心里过了一遍城里的布置：三台弩车，五千支箭，配齐了步枪的守军，还有蒙恬、十八骑和那群冰原狼。家底就这些，得省着用。

韩烈紧随其后，脸色凝重：“这只是前锋，至少两万只！后面的大部队，恐怕还在源源不断地赶来。”

陆川眯起眼，通灵眼穿透尸群仔细分辨。最前面全是行动迟缓的普通丧尸，是消耗弹药的炮灰；中间夹着身形瘦削、动作飞快的速度型丧尸；后方几只体型庞大、每一步都震得地面发颤的力量型丧尸赫然在列。

“进化丧尸，至少二十只。”陆川说，“速度型和力量型都有，一会儿作战，重点针对它们，不能让它们靠近城墙。”

“明白！”

“弓箭手上城墙，弩车就位，瞄准丧尸群前方；冰原狼群在城内待命，一旦丧尸突破城墙，立刻出击；蒙恬带十八骑跟我守城头，重点斩杀进化丧尸！”

他话音落下的同时，城墙上的士兵已经在飞快跑位。弩车的绞盘吱呀吱呀地绞紧，弓箭手把箭壶摆到手边，每个人的指节都攥得发白。

韩烈拔出长刀，刀尖朝下往地上一杵，冲周围吼了一句：“都听好了！今天谁都不许往后缩！身后就是咱们的婆娘孩子，退一步，就都没了！”没有人应声，可握刀的手，一双双都稳了下来。

五百米。三百米。一百米。丧尸的嘶吼声清晰可闻，腐臭的气息令人作呕。

前排的丧尸已经能看清面孔，有的烂了半边脸，有的肠子拖在地上，就那么拖着步子，机械地朝城墙涌来。

“放箭！”韩烈扯着嘶哑的嗓子大喊。

上千支箭矢同时射出，像密集的雨点落入尸群。冲在最前面的普通丧尸像割麦子一样倒下，尸体在冰原上堆成一道低矮的尸墙。可后面的丧尸踩着同伴的尸体，毫无畏惧地继续前进。

第二轮、第三轮箭雨倾泻而下。第一批丧尸终于冲到城墙下，伸出干枯的手抓挠冰墙，抓不住，就踩着同伴的尸体一层层往上堆。

尸堆越垒越高，最上面的丧尸已经够到了城墙垛口，干枯的手指扒住冰沿，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嚎叫。守城的士兵抡起长矛往下捅，捅下去一个，底下又爬上来两个。

“他娘的，没完没了！”一个士兵骂了一句，把长矛捅进一只丧尸的眼窝，还没来得及拔出来，旁边又冒出一颗脑袋，吓得他往后一缩，后脑勺撞在墙垛上。

“滚木！擂石！冰球！快！”

巨大的冰球和滚木被推下去，每一下都能砸倒一片。可丧尸太多了，砸死一批又涌上一批。

城墙上，有个年轻士兵第一次见这种场面，握着弓的手抖得厉害，箭都搭不上去。旁边的老兵踹了他一脚：“稳住！箭搭好，瞄准，放！跟我学！”年轻士兵深吸一口气，学着老兵的样，一箭射出去，正中一只丧尸的胸口。

他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自己射中了，嘴唇哆嗦了一下，没喊出来，又飞快地抽箭、搭弦、拉弓，一箭接一箭。

陆川端着从军工厂带回来的步枪，一枪一个，精准击毙冲在前面的速度型进化丧尸。蒙恬带十八骑飘下城墙，与靠近的力量型进化丧尸激战，斩邪刀每一刀都能造成重创。

那些力量型进化丧尸皮糙肉厚，普通刀剑砍上去只留一道白印，可在蒙恬的斩邪刀面前，一刀就是一道深口子。陆川在城头看着，心里稍安——只要有蒙恬镇着，城墙这一线就崩不了。

城头的箭手们射到后来，胳膊都抬不起来了，换了一拨又一拨。有个年轻士兵把弓弦拉断了两回，索性捡起地上的长矛，跟着老兵一起往下捅。城墙根下的尸堆越码越高，腥臭气混着硝烟味，呛得人睁不开眼，可没有人退。

李虎拎着一筐馒头从城头这头走到那头，挨个往人手里塞：“吃两口，垫垫肚子。”没人接话，可馒头递到跟前，都接了过去，就着凉水硬往下咽。有人咬了一口，忽然说了句：“等打完了，我请全城吃席。”没人接这句玩笑，可好几个人的眼眶，都跟着红了一下。

战斗从清晨打到傍晚，直到最后一只丧尸倒在城墙下，汹涌的尸潮才退去。城墙上，所有人都瘫坐在地，大口喘着粗气。

箭壶空了，弩车的绞盘也松了，城头的冰面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伤员。有人靠着墙垛喝水，水壶举到嘴边，手抖得对不准，水洒了一胸口，也顾不上擦。

退去的尸潮没有走远，就在两三里外那片冰原上停住了，黑压压地聚着，像一片随时会再压上来的乌云。守城的士兵死死盯着那边，谁也不敢先松那口气。

“清点战损！”韩烈嘶哑着嗓子喊。

“丧尸死亡约两千只；我方死亡十七人，受伤五十三人。”

陆川扶着城墙，望向城外堆积如山的尸体，眼中没有丝毫喜悦，只有深深的凝重。这只是第一天，只是前锋。还有两天，还有八万多只丧尸，上百只进化体在后面虎视眈眈。

真正的硬仗，才刚刚开始。

夕阳把城墙的影子拉得很长，城头的人谁也没有说话，只是望着那片退而不散的尸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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