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一年

陈玄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石床上。

石床很硬，只铺了一层薄薄的兽皮，但对于一个从废墟中爬出来的人来说，这已经是天堂了。他转动脖子，看了看四周——这是一间不大的石室，四壁是粗糙的岩石，头顶是平整的石板，石板上镶嵌着几颗发光的灵珠。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香，是从角落里的一个丹炉中飘出来的。

“醒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陈玄转头，看到了那个白衣女人——盘古之心。她坐在石室的角落，手中拿着一把蒲扇，正在给丹炉扇火。她的动作很轻，很优雅，像是在做一件极其精细的工作。

“这是哪里？”陈玄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不周山以北，一片无名山脉的地下。”盘古之心放下蒲扇，走到石床边，检查了一下他的身体状况，“你昏了三天。伤得很重，但好在你的恢复能力很强，肋骨已经长好了，左臂也接上了。再休养几天，就能下地走路。”

三天。

陈玄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不周山倒塌的画面。那座撑起天地的巨峰，盘古大神的脊梁所化，就在他眼前崩塌了。

“不周山怎么样了？”他问。

“塌了一半。”盘古之心的声音很平静，“剩下的另一半还在勉强支撑着天柱。你取走的是盘古之心的核心，但外壳中还残留着一些力量，大概能支撑一年。一年之后，力量耗尽，天柱折断，天河倒灌。”

一年。

陈玄睁开眼睛，看着盘古之心。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深蓝色的眼睛中倒映着丹炉的火光。

“你说过，可以用先天不灭灵光暂时支撑。”他说。

“可以。”盘古之心点头，“但你现在的修为太低了。先天不灭灵光在你体内，能发挥出的力量有限。你需要先突破化神，甚至是渡劫，才能将灵光的力量真正释放出来。”

“一年之内，从元婴巅峰突破到渡劫？”陈玄苦笑，“怎么可能？”

“正常情况下不可能。”盘古之心说，“但你有先天不灭灵光和盘古之心的核心，加上玄龟上人留下的功法和丹药，不是没有希望。”

陈玄沉默了。

他不是一个容易放弃的人。从筑基到元婴巅峰，他只用了不到半年。这份速度放在洪荒世界中，已经是前无古人了。但从元婴巅峰到渡劫，中间隔着化神、渡劫两个大境界，每一个大境界都需要几十甚至上百年的积累。一年之内跨越两个大境界，听起来确实像是天方夜谭。

但盘古之心说得对，他不是普通人。他有先天不灭灵光，有盘古之心的核心，有玄龟上人留下的龙族功法和龙元丹，还有碧落仙子给的碧落天经。这些资源加在一起，足以让任何修士疯狂。

“从哪里开始？”他问。

盘古之心从袖中取出一卷兽皮，摊开在石床上。兽皮上记载的是一门功法——《盘古真身诀》。

“这是盘古大神修炼的功法。”盘古之心的声音很郑重，“祖龙花了无数岁月，从不周山的封印中一点一点地推演出来的。虽然不是完整版，但足够你修炼到准圣境界。”

陈玄看着兽皮上的文字，瞳孔微微一缩。盘古真身诀，盘古大神修炼的功法，那可是洪荒世界最顶级的功法，没有之一。祖龙推演出来的版本，虽然可能不及原版，但也远超任何宗门的不传之秘。

“为什么给我？”他问。

“因为只有你能练。”盘古之心说，“盘古真身诀需要盘古之力作为根基。你有先天不灭灵光和盘古之心的核心，体内已经有了盘古之力。其他人，就算拿到这门功法也练不了。”

陈玄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他接过兽皮，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将每一个字都牢牢记在脑海中。然后他闭上眼睛，按照功法上的指引，开始运转体内的灵力。

先天不灭灵光的力量在他体内奔涌，像是一条金色的河流。他引导着这股力量在经脉中运转，一圈、两圈、三圈……每运转一圈，金色的光芒就会亮一分，他的身体就会热一分。丹田中的元婴也在发生变化，金色的光点从元婴的体表渗入体内，元婴的身体从金色变成了白金色，气息也越来越凝实。

不知过了多久，陈玄感觉到体内传来一声脆响，像是有什么东西碎裂了。

元婴巅峰的瓶颈，破了。

他的气息开始攀升，从元婴巅峰到化神初期，一路飙升，直到化神初期巅峰才停下来。他的身体在发光，金色的光芒从皮肤下透出来，照亮了整个石室。他的眼睛变成了金色，头发从黑色变成了银白色，周身环绕着淡金色的光晕。

化神初期。

陈玄睁开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那口气是金色的，在空中凝聚成一朵金色的莲花，缓缓绽放，然后消散。

“成功了。”盘古之心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欣慰，“三天，从元婴巅峰到化神初期。这份速度，连祖龙都做不到。”

三天？陈玄愣了一下。他感觉只过了一小会儿，没想到已经三天了。

“我感觉体内的力量还不稳定。”他说。

“正常。”盘古之心说，“你突破得太快了，根基不稳。接下来需要花时间稳固修为，不能急着继续突破。”

陈玄点了点头，从石床上下来。他的身体还有些僵硬，但已经不影响行动了。左臂的骨头已经完全愈合，右腿的伤也好了大半，走起路来只有轻微的疼痛。

他走到石室门口，推开石门。

外面是一片幽深的地下空间，比他之前见过的任何一个都要大。空间的穹顶上镶嵌着无数颗灵珠，像星星一样闪烁着光芒。地面上有一条地下河，河水清澈见底，在灵珠的光芒照耀下泛着银色的光泽。

“这里是我的洞府。”盘古之心走到他身边，“盘古之心核心所在的位置，也是我孕育了无数年的地方。从今天起，这里就是你的修炼之地。”

陈玄看着这片地下空间，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一年的时间，他要在这里从一个化神初期的修士，突破到至少渡劫期。他要炼化先天不灭灵光，要修炼盘古真身诀，要稳固根基，要提升战力。他要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在一年之后，替代盘古之心支撑不周山，阻止量劫提前降临。

一年。

三百六十五天。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对陈玄来说，这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三百六十五天。成功，他活，洪荒世界暂时安全。失败，他死，量劫降临，一切化为乌有。

他不能失败。

陈玄转身走回石室，在石床上盘膝坐下，再次闭上了眼睛。

盘古之心站在石室门口，看着他，深蓝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盘古大神，”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自己能听到，“你等的人，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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