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重建

量劫之后的第三年。

伏龙岛上，陈玄盘膝坐在海边的一块礁石上，闭着眼睛，感受着体内那一丝微弱的力量。那是盘古之力残留的最后一缕气息，细如发丝，若隐若现，像是一条快要干涸的小溪。三年来，他每天都坐在这里，试图将这一缕力量重新培养壮大，但收效甚微。

盘古之心说，他的根基没有被毁，只是被掏空了。就像一个水池，水被放干了，但池子还在。只要往里面注水，就能恢复。问题是，注进去的水不是普通的水，而是盘古之力。盘古之力不是天地灵气，不能通过修炼从天地间汲取，只能从盘古之心的核心中获取。而盘古之心的核心，已经在他填补天柱的那一刻碎裂了。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陈玄问。

“有。”盘古之心说，“找到盘古之心核心的碎片，将它们重新融合。你体内的那一缕盘古之力，可以指引你找到碎片的方位。”

陈玄睁开眼睛，看着自己的胸口。皮肤下，那一缕金色的光芒在缓缓流动，像是一条小小的金蛇。他闭上眼睛，用那一缕力量去感知周围的世界。

他感觉到了。

在不周山的方向，有碎片的气息。不止一块，很多块，散落在不周山的废墟中，被碎石和尘土掩埋着。

“我去不周山。”陈玄站起来，对玄龟上人说。

玄龟上人正在菜地里拔草，听到他的话，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你现在的修为连筑基都不到，去不周山太危险了。那里的妖兽和凶物多得很，你去了就是送死。”

“所以我需要前辈帮忙。”陈玄说。

玄龟上人放下手中的草，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叹了口气。

“老夫就知道，跟着你没什么好事。”

三人离开了伏龙岛，向不周山飞去。

玄龟上人的修为已经恢复了三成，虽然还不能和全盛时期相比，但对付大罗金仙以下的对手绰绰有余。盘古之心虽然没有修为，但她的身体是盘古之力凝聚的，普通攻击对她无效。陈玄最弱，但他的肉身还在，对付金丹期的妖兽问题不大。

飞了五天，他们到达了不周山。

不周山的废墟比三年前更加荒凉。倒塌的山体上长满了杂草和灌木，偶尔有几棵小树从石缝中钻出来，在风中摇曳。碎石和尘土覆盖了一切，曾经的龙族山门、万妖盟的营地、妖族和巫族的战场，全部被掩埋在了下面。

陈玄站在废墟上，闭上眼睛，用体内那一缕盘古之力感知碎片的方位。

碎片的力量很微弱，微弱的几乎察觉不到。但他能感觉到，它们就在脚下，在地下深处。

“下面。”他指着一个方向。

玄龟上人点了点头，双手按在地面上，施展遁地术。地面裂开了一个口子，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通道。三人沿着通道向下走去，越走越深，越走越暗。

地下深处，是一个巨大的空洞。

空洞不是天然形成的，而是被某种恐怖的力量炸开的。洞壁上布满了裂纹和焦痕，地面上散落着碎石和尘土。空洞的中央，悬浮着几块金色的碎片，有大有小，大的有拳头大小，小的只有指甲盖大小。碎片在缓缓旋转，散发着微弱的金色光芒。

盘古之心核心的碎片。

陈玄走到碎片前，伸出手，将最大的那一块握在手中。

碎片入手温润，像是人的皮肤。他能感觉到碎片中蕴含着一丝微弱的力量，那力量和他的身体产生了共鸣，像是在呼唤他。他将碎片贴在胸口，碎片化作一团金色的光芒，没入了他的体内。

他的身体震动了一下。体内的那一缕盘古之力壮大了一丝。

陈玄又将其他碎片一块一块地收入体内。每吸收一块，他的力量就恢复一分，体内的金色光芒就亮一分。当最后一块碎片融入他的身体时，他的修为恢复到了练气期。

不高，但至少能修炼了。

“还有吗？”玄龟上人问。

陈玄闭上眼睛，用体内的盘古之力感知了一下。

“还有。”他说，“但不在不周山。在北边，很远的地方。”

“北边？有多远？”

“很远。可能是北俱芦洲。”

玄龟上人的眉头皱了起来。北俱芦洲，那是万妖盟的地盘。九头蛇虽然死了，但万妖盟的势力还在。去那里找碎片，等于自投罗网。

“非去不可？”老者问。

“非去不可。”陈玄说，“没有盘古之力，我就无法恢复修为。无法恢复修为，我就无法应对接下来的危机。”

“什么危机？”

陈玄沉默了片刻。

“巫妖量劫过去了，但封神量劫还在后面。封神量劫之后，还有西游量劫。量劫是一个接一个的，永远不会停。”

玄龟上人的脸色有些难看:“你怎么知道？”

陈玄没有回答。他不能告诉老者自己看到了天道剧本，那是他最大的秘密。

“走吧。”他说，“去北俱芦洲。”

三人离开了不周山的废墟，向北方飞去。

身后，不周山的废墟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了天际线中。前方，是北俱芦洲，是万妖盟的地盘，是新的冒险、新的挑战、新的未知。

陈玄飞在最前面，速度不快，但很稳。他的身体在慢慢适应恢复的力量，虽然只有练气期，但已经能勉强飞行了。

盘古之心飞在他身边，白衣飘飘，深蓝色的眼睛看着远方。

“你怕吗？”她问。

“怕什么？”

“怕死。”

陈玄沉默了片刻。

“怕。”他说，“但更怕白死。”

盘古之心没有再说什么。

三人向北飞去，消失在了云层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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