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教与学

墙垒好了，屋顶还没盖。

林江说要等土坯彻底干透，不然上了梁容易塌。村民不敢不听，老老实实等着。

趁着这个空档，公主找上门来了。

“先生，您答应过教我。”

林江正在院子里画图，抬头看她：“教你什么？”

“什么都行。”公主说，“您会的，我都想学。”

林江想了想，放下木棍，拍了拍手上的灰。

“行，那我先教你算数。”

“算数？”公主眨了眨眼，“就是数数？”

“不只是数数。加减乘除，记账算账，以后你管村里的人口田产，用得上。”

公主点了点头，坐到他旁边。

林江找了块木板，用炭笔在上面写：1、2、3、4、5……

“这些你都认识吧？”

公主点头。

林江又写：+、-、×、÷。

“这些呢？”

公主摇头。

林江开始教。加减还好，公主学得快。到了乘除，她卡住了，怎么都转不过弯来。

“三三得九，”林江说，“三乘以三等于九。三把椅子，每把椅子三个人，一共几个人？”

公主掰着手指头算了半天：“六个？”

林江看着她，没说话。

公主又算了半天：“九个？”

“对了。”

公主松了一口气。

秦桧不知什么时候来了，站在门口，手里端着茶，假装路过。他耳朵竖得老高，听着里面的动静。

“老秦，进来。”林江喊了一声。

秦桧端着茶走进来：“我路过，给你们送茶。”

他把茶放下，转身要走。

“别走，”林江叫住他，“你来算算这个。”

秦桧愣了一下：“算什么？”

林江在木板上写：四乘以七等于多少？

秦桧看着那行字，嘴角抽了抽。

“二十……二十一？”

公主抬头看他。

秦桧又算了算：“二十八。”

“对了。”林江说，“老秦，你可以啊。”

秦桧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但马上收住了。他咳了一声：“区区算数，何足挂齿。”

“那你把这块也算了。”林江又写：十三乘以六。

秦桧的笑容僵住了。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嘴里念念有词：“十三乘以六……六乘以十三……”

“六乘以十是六十，六乘以三是十八，六十加十八是七十八。”公主脱口而出。

秦桧愣住了。

林江也愣了一下，转头看她：“你怎么算的？”

“你刚才教的。”公主说，“两位数乘以一位数，拆开算。”

林江笑了：“学得挺快。”

公主也笑了，眉眼弯弯的。

秦桧站在一旁，端着茶，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他假装喝茶，一口一口地抿，实际上茶早就凉了。

林江又教了一会儿，让公主自己练。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看见秦桧还站在那儿。

“老秦，你也学学。”

“我？”秦桧摆手，“我不用学，我会。”

“那你把刚才那道题再做一遍。”

秦桧拿起炭笔，在木板上写了个“13×6”，然后停了。他咬了咬牙，写了个“60”，又写了个“18”，最后写了个“78”。

“对了。”林江说。

秦桧把炭笔放下，拍了拍手，一脸“这有什么难的”的表情。

但他的手在抖。

公主看见了，没说话，低下头继续练。

下午，林江开始教写字。

他在木板上写了一个“人”字。

“这是人。”他说。

公主跟着写，一笔一划，工工整整。

秦桧站在旁边看，忍不住开口：“这个字我认识。”

“那你写一个。”

秦桧拿起炭笔，写了一个“人”。字不错，端正有力。

林江点了点头：“老秦，你识字不少吧？”

秦桧心里一紧，赶紧摆手：“不……不多，就几个。”

“那你认识多少？”

秦桧想了想：“大概……一两百个。”

林江没追问，继续教。

他写了“天”“地”“山”“水”，公主跟着写，写得有模有样。

秦桧在旁边看着，心里痒痒的，想写又不好意思。

“老秦，你也来写写。”林江把炭笔递给他。

秦桧犹豫了一下，接过去，写了一个“秦”字。字写得好，笔锋有力。

林江看了看：“老秦，你这字写得不错啊。”

秦桧赶紧说：“我就会写自己的名字。”

“那你再写一个‘桧’。”

秦桧写了一个“桧”字。字还是好，但他的手抖了一下。

林江盯着那个“桧”字看了两眼，又看了看秦桧，没说话。

公主也看见了，但她没说什么，低下头继续写。

傍晚，林江收拾东西，准备收工。

公主站起来，帮他把木板搬到墙角。

“先生，”她忽然说，“您教的这些，我以前从来没学过。”

“那你以前学什么？”

“女红、礼仪、诗书。”公主说，“没人教过我算数，也没人教过我写字。”

林江点了点头：“以后你想学什么，我教你。”

公主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好。”

秦桧端着空茶碗，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

他咳了一声：“茶凉了，我去换一壶。”

说完，他转身走了。

公主看着他的背影，小声说：“先生，秦会计今天怎么怪怪的？”

林江笑了笑：“他哪天不怪？”

公主也笑了。

月亮升起来了。

林江坐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星星。公主已经回去了，秦桧也走了，院子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想起白天秦桧写那个“桧”字时的表情——手抖了一下，眼神闪了一下。

秦桧……

这个名字，怎么这么耳熟？

他想了想，没想出来，打了个哈欠，回去睡了。

（第10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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