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话西游】第二十七章

“你知道女人的眉毛有多重要吗？”

“俺…俺不...不知道。”

“那我告诉你。”

唐九儿从石头上站起来，动作缓慢而僵硬，像一尊从火山灰里爬出来的复仇石像：

“一个女人的眉毛，就是她的半条命，眉毛画不好，整个妆就废了。”

“妆废了，人就废了，人废了，一整天就废了。”

她每说一句，就往前逼近一步，她已经忍无可忍了：

“老娘在现代的时候，每天早上花十五分钟画眉毛。”

“十五分钟！你算算，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就是五千四百七十五分钟！”

“十年就是五万四千七百五十分钟！二十年就是？？”

她的数学水平不支持她继续算下去了。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气势。

“老娘用了半辈子修炼出来的眉毛，你他妈一坨耳屎就给我炸没了？”

孙悟空已经被逼到了石头边缘，猴脸上满是惊恐。

他活了这么多年，面对过佛祖的五指山，面对过太上老君的八卦炉，面对过二郎神的三尖两刃刀，从来都没有像此刻这样恐惧过。

“师师师师父...俺老孙错了...俺老孙再也不敢掏耳朵了...”

“晚了！”

唐九儿抄起地上那根还在燃烧的木柴，举过头顶。

在她就要对孙悟空给一些教训时，坐在不远处的琵琶开口了：

“小师父，等一下。”

闻言，唐九儿的动作暂停了下来。

琵琶站起身，走到唐九儿面前，她从怀里掏出一支炭笔，那是她用来描眉的东西。

她捏住唐九儿的下巴，把她的脸转过来。

盯着那半截残眉看了两眼。

然后抬手。

【唰唰唰！】

三笔。

干净利落。

她退后一步，端详了一下自己的作品，满意的点了点头：“好了。”

汤姆立刻举着镜子凑过来。

唐九儿往镜子里一看，左边眉毛被补上了。

但补出来的形状，跟右边完全不对称。

右边是温婉的柳叶眉，左边是往上挑的剑眉。

一左一右，一柔一刚，一婉约一豪放。

像是一张脸上同时住了两个人。

“这叫鸳鸯眉。”

琵琶拍了拍手解释道，语气里带着一丝骄傲：“这眉毛五百年前很流行的。”

唐九儿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左边剑眉。

右边柳叶眉。

脸上还有灰。

头发上还插着树枝。

她慢慢把镜子放下。

“琵琶。”

“嗯？”

“五百年前流行的东西，现在不流行了。”

“怎么会？”

琵琶皱眉：“我觉得挺好看的。”

“你他妈一只蝎子精，你懂个屁的审美！”

琵琶的脸色沉了下来，她眯起眼睛，一只手摸向身后的弹弓：“你再说一遍？”

唐九儿见状，她立刻挤出笑容：“我…我说精姐姐你的审美很独特，独特到只有精姐姐你这种绝世美妖才能驾驭。”

“像贫僧这种凡夫俗子，不配…”

琵琶的手从弹弓上移开了：“算你识相。”

唐九儿转过身，重新面对孙悟空，猴子正偷偷摸摸的想要溜走，随后被她一把揪住后颈的猴毛。

“疼疼疼！师父轻点！”

“你给老娘坐下！”

孙悟空老老实实坐回石头上，两只手规规矩矩的放在膝盖上，像个被罚站的小学生。

腿也不敢抖了。

“从今天起，取经队伍新增一条规矩。”

唐九儿居高临下的站在孙悟空面前，说完，她就伸出一根手指：“第一条，孙悟空不许在任何有火的地方掏耳朵。”

“那没火的地方呢？”

唐九儿深吸一口气，强忍住把他塞回五指山的冲动：

“没火的地方也不行！”

“那俺老孙耳朵痒了怎么办？”

“给老娘忍着！”

“可是真的很痒...”

孙悟空委屈的扭了扭身子：“五百年没掏过了，里面的存货多得很，刚才那一坨只是表层的，里面还有...”

“闭嘴！老娘不想听你的耳屎库存报告！”

孙悟空闭上了嘴，但猴脸上写满了“师父你不讲道理”的表情。

唐九儿转身要走，但她身后传来“咕叽”一声。

极其细微。

但在寂静的夜里，清晰得像一声惊雷。

唐九儿的脚步停住了。

她缓缓转回头。

孙悟空的两只手还规规矩矩的放在膝盖上，但他的尾巴不知道什么时候弯上来了，尾尖卷着一根小树枝，正插在他耳朵里。

尾巴的动作僵住了。

一人一猴对视着，空气凝固了。

“你用尾巴掏？”

“师父，你没说不让用尾巴啊...”

唐九儿的面部肌肉开始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剧烈运动。

左眼皮跳，右眼皮跳，嘴角抽，鼻翼翕，额头上的青筋一根一根的浮起来。

她整张脸像是在同时表达愤怒、震惊、绝望、崩溃和一种“我他妈到底造了什么孽”的哲学困惑。

她一把揪住孙悟空的尾巴，把那根树枝拔出来。

树枝上挂着的耳屎比刚才那一坨还要大一圈，在月光下发出金灿灿的光芒。

唐九儿捏着那根树枝，手臂伸得笔直，尽量让那坨东西离自己远一点。

她的表情像是捏着一颗拉了引线的手榴弹。

“琵琶，你过来一下。”

“嗯？”

“这东西，你有没有办法处理掉？”

琵琶走过来，接过树枝，仔细端详了一下那坨金灿灿的耳屎。

她的表情从一开始的嫌弃，逐渐变成了好奇，最后变成了一种微妙的欣赏：

“小师父，这东西里面有太上老君的金丹残留，是好东西。”

“好东西？你要的话送你。”

“我要这玩意干嘛？”

“炼丹，炼器，泡酒，美容，煮菜，随便你。”

琵琶想了想，把树枝收了起来：“行吧，那改天试试。”

交待完一切后，唐九儿这才安心的重新坐回石头上。

这回她坐在了孙悟空的右边，离他尾巴最远的位置。

汤姆猫小心翼翼的凑过来，爪子里举着一条湿毛巾。

唐九儿接过毛巾，开始擦脸上的灰。

擦一下。

毛巾黑了。

再擦一下。

还是黑的。

第三下。

依然是黑的。

她把毛巾翻了个面。

第四下。

终于露出一点肤色了。

汤姆又递过来一把梳子。

唐九儿接过梳子，开始梳头发。

树枝掉下来了，树叶掉下来了，一小块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上去的干泥巴也掉下来了。

最后梳下来一团被烧焦的发尾。

她捏着那团焦发，想了一会很无奈的扔进火里。

火苗舔上去，“嗞”的一声，发出一股焦臭味。

孙悟空偷偷瞄了唐九儿一眼，她的左眉是往上挑的剑眉，右眉是弯弯的柳叶眉。

因为两边的眉形不同，她的整张脸看起来像是左边在生气、右边在微笑。

一种诡异的、分裂的、让人不敢直视的表情。

不过在他眼里，他的美女师父仍然是倾国倾城的那种，看起来比之前霸气多了。

他默默转回头，眼观鼻，鼻观心。

腿又抖起来了。

唐九儿的手按在他的膝盖上。

力道不重。

但孙悟空感觉那只手比五行山还沉。

腿立刻不动了。

唐九儿把手收回去。

寂静重新笼罩了篝火旁。

只有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不知名的虫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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