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三章 青梅煮酒论圣人

“拦路，你今日若不给我个满意的答复，贫道定要与你做过一场！”

云中子冷哼一声，虽知金虎此举另有深意，却还是难免愤懑。

金虎却连身子都未站起，就坐在那，好整以暇的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戏谑道：“堂堂阐教高徒，身份更在十二金仙之上，心性竟如此浮躁，难怪未达准圣巅峰！”

云中子眉头紧皱，冷冷的盯着金虎，却也并未放下拂尘。

金虎见状哂笑道：“云中子道友，还是先坐下吧，我有九曲黄河大阵护身，你又奈何不得我，何不耐心相谈？”

云中子冷然一笑：“九曲大阵虽强，却也要看什么人用，你莫不是真以为，佛门奈何不得你，我阐教便也要惧你三分？”

“那倒不是……”金虎耸了耸肩，语气却带上了三分讥刺：“毕竟当初阐教也曾破了这九曲黄河大阵，杀了不少同门，不是吗？”

云中子眼神一寒，面色却是冷峻：“此乃天数，不得不为！”

“天数？”金虎的目光一沉，缓缓起身，抬手祭起混元金斗等诸般法宝，逼视云中子：“那如今天数，要佛门大兴，要阐教衰亡，你可愿坐以待毙？”

云中子沉默了下来，脸色却是古井不波。

金虎却不停，继续道：“三界皆称天意，洪荒皆言定数，圣人亦不可违逆……但怕是连圣人们都忘了，他们是从何而来的吧？”

“上古洪荒，盘古定界，那时可没有圣人！如今洪荒六圣，除娲皇圣人外，哪个不是以立教功德成圣？”

“天数要这世间道门隐教，佛门兴盛，本座今日敢问一句，三清圣人可有多大把握，能脱离教派，独存洪荒？”

云中子的目光，终于浮现了一刹那的波动，随后却满含深意的笑了起来，神色恢复了一派平和，一挥袖袍坐了下来：“拦路道友，今日是来论道的？”

金虎摇摇头，心里却突然想起前世一典故，顿时升起几分恶趣味，笑问道：“道友可有青梅？”

云中子虽不解其意，却也挥手从山间梅林里摄来一些青梅，置于案上。

金虎则是取出佳酿，架起炉火，将青梅掷于酒壶中煮起来，旋即抬头笑道：“今日本座与道友，青梅煮酒论圣人！”

云中子心中一震，竟觉金虎此举暗含天地至理，却又玄妙难言，颇有洒脱超然的意境，但还是摇头道：“圣人之尊，岂可轻论？”

“道友不敢论，那便听着！”金虎哈哈大笑，尽显狂悖之气，捻起酒中一颗青梅，却不入口，只是淡然笑道：“便先来论一论那娲皇圣人！”

“圣人女娲，抟土造人，炼石补天，开人道，以一己之力开辟人道，拯救洪荒，功德无量！”

“若论功德，女娲之功，更在其余几位圣人之上，但其自身出于妖族，自当年巫妖量劫后，妖族沉沦，女娲圣人便没了根基，是以在洪荒六圣之中，实力只能排在中游。”

“但说起女娲的根基，便要论起第二位圣人，如今三十三重天兜率宫中的那位——太清道德天尊！”

“太上圣人立人教，以太极图镇压人教气运，统合洪荒人族，自有无量功德在身，加之传道世间，令众生享福祉，于洪荒中地位尊崇，更是道门领袖群伦者，于六圣之中，实力最强，地位最高，乃是其余圣人的大师兄！”

“但太上圣人立了人教，便夺走了女娲抟土造人的大部分功德，这也是令女娲实力衰退到圣人中游的根本原因！”

“若无人教，女娲圣人才应当是六圣之首！”

“但此节，却也无碍，女娲圣人毕竟出身妖族，对人族虽有塑造之恩，却没心思整合人族，若非太上圣人立人教，如今洪荒三界之中，怕是人族也只得偏安一隅罢了。”

“自太上之下，便是玉清元始天尊、上清灵宝天尊，此二圣立阐教、截教，同样功德无量，与太上圣人一起，共为道门之祖，实力不相伯仲，仅若太上圣人一线，共列六圣次席！”

“如此，洪荒六圣之实力，便可明了。”

“太上圣人最强，元始、通天二圣并列次之，女娲第四，而那佛门接引、准提二圣，不过敬陪末座之辈而已！”

“可如今西游量劫，天数既定，竟是要人教、阐教、截教，尽皆为佛门让路！”

“云中子道友，本座敢问一句，这天数，岂有倒行逆施之理？”

金虎这一番话，令那云中子闻之句句心惊，到得最后，更是骇然失色，豁然起身，接连后退数步！

妄论圣人，便已是胆大包天，大逆不道之举。

但圣人高高在上，清心静修，不理世事，便是有几个宵小之辈妄论自身，也不会过多在意，何况云中子本就是元始圣人首徒，与人谈论几句师尊同辈圣人，倒也无伤大雅。

是以若只论圣人，云中子并不在意。

可言谈论及天道，却又是另一回事了！

他实在是没有想到，这金虎胆子竟大到这种地步，竟敢谈论天道之理，甚至还敢加之倒行逆施之言！

这已经不是大逆不道了，这是逆天之言！

云中子惊得甚至下意识看向了头顶三尺青天，神色惶惶。

见此状，金虎却是哂然一笑，不屑道：“怎么，云中子道友才只听了这几句，便怕了？五百余年前，封神之时，截教后辈弟子接连出山，如飞蛾扑火般前赴后继，只为更改天数之时，也不见他们可曾怕过！”

云中子愣住了。

因这一句，想起了当年那些截教的师兄弟，心中不由戚戚。

是啊。

难道身为截教弟子，他们不知道那是逆天之举吗？

他们不知道天数不可改吗？

他们不知道他们此举，十死无生吗？

他们都知道！

金灵圣母，龟灵圣母，无当圣母，随侍七仙，赵公明，三霄娘娘……

封神之战，截教门人无一后退，皆列阵前！

即便身死魂灭，只余一点真灵上封神榜，也不见截教胆怯半分！

可轮到云中子呢？

不过是听人谈论一句天道如何，便如此作态！

云中子念及此，苦涩一笑，摇头道：“截教……当真是天道异数！也不知通天师叔，是如何教导出那截教万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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