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她的委屈，他的温柔

第二日，黄星来到学校，直冲教师大办公室而去。

头先伸进门框里，往里张望，坐着不少老师，有的喝茶有的闲聊，只是初登老师好像不在。

现在距离上课还有段时间，初登老师这么早就去教室了？

他既失落又松了口气，整个人闯了进去。

只是没人注意到他的到来。

这很不对劲，但黄星没在意。

“诸位老师，初登老师去教室了吗？”

黄星挠头带着笑脸问话，这才把所有人的目光吸引过来，只是各个看他的眼神带着古怪。

他们似不想见自己有不得不见的样子，每个人眼里都有憋着一团火，把黄星看得心里有些紧。

“初登老师请假了，好像是被可可缠着去玩儿了。”

黄星嘴角一抽，暗骂一声女儿奴。

老师没在，那他预想的计划就不能实施，看来只能再去找黄莺雷火了。

反正昨天他话还没说完，黄莺雷火就跑了，不能怪他不守信了。

他憋着笑，刚转身……

“黄莺老师在哪儿呢，快！”

咚咚咚咚……

杂乱脚步声如潮涌来，又消失在另一头。

“啊？”

黄星傻那儿，目光随着外面的脚步声移到了走廊另一侧。

他感觉自己的磨金石……好像要飞了。

不多时……

一阵兴奋哄闹之声，淹没了杂乱脚步，越来越近。还夹杂着黄莺雷火的烦躁怒吼，但怎么听都像从肺里憋不住的笑。

“老师揍我。”

“老师揍我。”

……

“你们，哎呀……，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

黄星眼都直了，眼珠子快跳出来，目光锁着外面的哄闹。

嘴角直抽，他都能想到那些学生在喊揍我的时候，兴奋的嘴脸。

太……贱……了。

他没注意到，所有老师也跟他一样嘴角抽抽，不同的是，全是藏不住的嫉妒。

黄星只觉一股火憋在胸腔，鼓了鼓，却无奈化为一声长叹。

“呼……，你们狠，真贱……”

所有老师齐齐朝他看去，每个人嘴角都快抽得从脸上掉下来了。

若非黄星是初登瀚海的学生他们不看僧面看佛面真想揪着他的衣领大声质问。

谁带出来的风，谁能有你贱？

黄星叹了口气，呼吸带着微颤，好像要哭了，却强撑着，离开了办公室。

他的磨金石，再不属于他一个人了，虽然他本就想换来着。

“哼。”

一个女老师把手中抹布摔在桌上，鼓着脸，胸腔起伏，嘟囔道：“真是世道无常，一个人带偏了一个学校的人，黄莺雷火还成了名师？有什么了不起的。”

办公室里满是叹息。

……

黄星已经没了在学校继续待的必要，他只是想找个新的磨金石，可到头来，旧的也没了。

“阿嚏……”

初登瀚海背着背包在路上走着，忽然一个喷嚏震如雷。

还没等他揉揉鼻子……

“爸，你下雨呢。”

“啊……？”

看着可可鼓鼓囊囊的脸上那点点碎光，初登瀚海都快哭了。

……

黄星有些失落的回去了，也不算回去，只是在街上游荡，像个转街的游神，谁都得看两眼，小声碎碎念，只是他并没理会。

他是什么心情暂且不管，此刻星辰的心情已经空的像没有一样。

昏暗的房间里，星辰像个没了魂的雕像坐在床边。

黄星……抢了他的光，橙星五十年来第二个进阶灵魄境的人应该是他才对，他才是最该接近哥哥的人才多。

放在膝盖上的手忽然攥紧，原来他还活着。

呼吸渐粗，心跳震着耳膜。

他无法再对黄星是什么了，不是不想，是……没机会了。

不行，他咽不下这口气。

昏光中，他灰败的眼眸泛着闪烁的幽光。

如何让黄星停下来，到底该如何？

脑中回荡着这个问题。

忽然一道光在他脑中炸开，对了，他还有身边人，足够让他在意，心慌的人。

谁？

思来想去，他脑海里竟然冒出一个荒诞的人影——仙舞，那个一身鹅黄色连衣裙的娇俏女孩。

只是这个想法让他自己都觉得奇怪，脑中出现的人影为啥不是他父母？

不管了，先做了再说。只要能让黄星停一停，让自己追上去，是谁都无所谓。

他的呼吸一下子平稳，一起身床板吱呀一声弹了一下。

急促脚步声到了屋门，吱呀打开走了出去。

……

仙舞在前几天终于领悟了魄力，很悬，就在两月期满的最后一天。

她自己都觉得吃惊，本以为自己没戏了。

但现在的她，正离开教室，朝着校外走去。

右胳膊上缠着的断袖，摸起来有些粗糙，但却让她的脸颊红了。

这是她的护身符，让她心里好静又好乱。

没人再敢用异样目光多看她一眼，更没人敢看她了。

她抿着唇，低头垂发遮红霞。一个人出了校门。

就在这时，心乱的她忽觉眼前一黑。感觉被什么东西罩住了。

双手发颤，刚想调集魄力反击，但娇躯忽觉被粗暴的摔进一个密闭空间里。

她醒着，呼吸伴着心跳乱的发慌。

所谓的魄力，在这一刻跟笑话一样，她一点也吊不起来。脑子乱，却有一个挺拔的身影映在了脑中，一直不散。

……

不知过了多久，当她再见光明时，是一间昏光逼仄的房间。

苍白的俏脸上，那双美眸早就没了焦距。呼吸乱在心跳里脑中嗡嗡作响依稀还能听到不少女孩破碎的呼吸声。

“哥儿们，咱们赚翻了，这个货色比之前的强太多了。”

“嗯，不错，不过你别乱来，先让老大验验货再说。”

眼前模糊渐清，顶灯之下是两个逆光的大汉，看不清他们的脸，但笑声听的仙舞心里发紧。

心跳鼓着太阳穴咚咚直跳，带着她的目光摇曳，除了流泪，好像什么也做不了了。

恍惚中一个壮汉的黑影离开了。而剩下的黑影好似灼灼的盯了她好久，嘴角越咧越大，直至让仙舞的心跳快要蹦出胸膛时，才低声啧啧的离开了视线。

咚……

一声敲击吓得仙舞一颤，呼吸一乱，夹杂着其他女孩儿的颤声。

“都老实一点，谁有歪心思，先拿谁开刀。”

壮汉的吼声绕在仙舞耳边。她下意识的转头，看到了一个个的铁笼里，颤抖的女孩们。

她没有被绑着，就坐在那里，但……不敢动。

不多时屋外走廊由远而近传来一沉一浮两道脚步声，还有一人谄媚的笑声。

她惊恐的盯着门口，下意识抖着手摸了摸右肩上捆绑的短袖，心跳随着屋外两道脚步声跳着，压的她的呼吸喘不过来。

不多时，两个黑影晃了进来。

仙舞呼吸一滞，脑子嗡嗡作响。

他们近了，仙舞越来越慌。

然而就在那两个黑影越来越近，嘴角勾起的弧度愈来愈像要把她生吞活剥，尖叫就停在嗓子眼随时要蹦出来时……

扑通……

最前面那个人……跪了？

屋子一下子安静。

仙舞懵了，另外两个大汉也懵了，女孩们的低噎也没了。

顶灯之下，那个跪着的大汉，目光直勾勾盯着仙舞右胳膊上的断袖，半张着嘴，额头上冷汗哗哗直流。

“快……快扶我起来。”

两个大汉闻声立刻慌忙跑过来要搀起他。

只是他的腿抖得跟上了马达一样就是站不稳，最后在这位大哥的示意下，出了门转到了楼道里。

两个大汉扶着大哥，互相对视一眼。

一个壮汉问道：“大哥，你怎么了？”

大哥的冷汗都快把他淹了，他哆哆嗦嗦苦着脸，转头看向问话的大汉。

“我……我好像看到了噩梦。”

俩大汉一懵，没明白。

随之大哥给了那个大汉一个地址，让他去办点事。

而他只被一个大汉扶着，半个身子垮着，脸上全是追忆的恐惧。

“黄星，我都躲到北城区了，怎么还能惹到你，这女孩千万别跟你有什么关系啊，那个短袖……至少在我脸上扇了八百回，太疼了。”

……

仙舞感觉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确实还在怕，只是……人质的伙食是不是太好了。

眼前一个小桌子上竟然叠满了满汉全席，饮料，吃的应有尽有。

她不知道自己脑子里在想什么，只是吞口水的声音一直在，不是自己的，是那些被关进笼子的女孩儿们，还有扶着大哥得大汉。

仙舞抬眼惶恐又迷茫的看着大哥。

那个大哥脸上的笑，丑的像被人硬挤出来的，太辣眼了。

大哥见仙舞害怕，抖着的腿忽然一挺，抬脚就朝身边大汉踢了一脚。

“瞧把人家姑娘吓得，跳个舞助助兴。”

“啊？”大汉眼都直了，张着嘴又咽了口唾沫，“大哥，您开玩笑吧，我哪会跳舞啊？”

大哥急得脸都要碎了，又踢了一脚，骂道：“跳舞不就扭扭屁股吗，有啥难的。”

随后……仙舞一边小心翼翼的被大哥伺候着喝饮料，一边心里发苦，这舞……我能不看吗？

……

不多时，把仙舞当祖宗伺候得老大，被门外的另一个大汉唤了出去。

外面谈什么仙舞不知道，稀碎的谈话声被最后一声“啪”打断。

门外扑通声一响，仙舞一颤，饮料溅了仙舞一脸。

“你说什么，黄星直接说不认识？让我自己看着办就行？你当我傻呢，不认识那个煞星的袖子怎么会在这姑娘的胳膊上？”

大汉委屈的声音传来，“您知道这个姑娘跟他有关系，直接放了不就行了，敢嘛还多此一举让我去啊，现在你还大打人。”

大哥气急败坏的低嚎道：“我要是敢去见那个煞星，我早就去赔礼了。”

哒哒哒……

大哥好似在来回踱步，声音碎的像瓶里摇晃的冰，“完了……这可咋整，那个煞星什么意思，他不会亲自过来吧？”

仙舞心里一紧，不认识？不认识谁？我？

饮料瓶咯吱一声，明黄色液体溢了出来，浇了她满手，眼神从迷茫变得暗淡，低低带着抽噎。

然而就在眼泪在打转要顺着眼角滑落时。

扑通一声，地面巨晃。

饮料又溅了仙舞一脸，抬眸一看却见那个跳舞的大汉哭丧着脸跪在自己面前，哀求的低声道：“姑奶奶你可不能哭啊，不然老大会踢死我的。”

仙舞没有觉得荒诞，只觉得心里那片湖，乱的如波涛。

……

三个小时后，仙舞回家了，她进门前看了看隔壁黄星的家，手在门把手上停了好久。

寒风拂着她胳膊上的短袖晃动，好久仙舞才颤着音呼出一口气，拧动门把手进了门。

而黄星的家外，三个绑匪跪在地上，在极夜路灯的光圈下，瑟瑟发抖的跪了整整一夜。

不是因为冷，只因惶恐快刺穿大哥的心脏。

……

第二日四点半，当黄星得房门吱呀一声开启时。

三个绑匪直接吓瘫了，又赶忙直起了身子，各自睁着涣散的眼眸，看着眼前一切都在晃，就连门里的黄星，晃的他们心跳快炸了。

黄星迈步走出，关了门，门锁落锁声吓得他们又是一颤。

谁也没有说话，就这样在路灯的光圈里，静的仿佛时间都窒息。

刷……刷……

扫地声如期而至。

黄星目光移开他们，转头看向了正慢慢扫过来的五等公民扫地阿姨。

三人绷直的身子被湿衣贴的难受，但还是弯了一下。

黄星看着那个阿姨，只淡淡开口道：“我没兴趣知道你们在北城区混的人为什么要来我南城区做乱，也不想知道你们是不是受人指使，去帮那个阿姨把地扫干净。”

三人一愣，还是大哥反应快，如蒙大赦一般笑呵呵的对说了句瞧好吧。

随之他扇了一把还在发愣的两个大汉，而后互相搀扶着起身，抖着腿去找阿姨要扫把了。

黄星走到了路中央，抱着臂膀看着那个坐在马路牙上如同雕塑一般阿姨。

风吹着黑发，她却静的像什么都没发生。

不知怎的，黄星鬼使神差的朝仙舞房子的窗户上瞟了一眼。

窗帘晃了，他淡淡笑了笑。

他就站在那里，直至那三个人跟着扫地工阿姨离开，直至周围渐多的路人躲着他穿梭，直至仙舞的房门吱呀一声打开。

那个鹅黄色的蝴蝶，终于出来了。

一顿一顿，低着头，垂发遮着脸，卑微的走了出来。

黄星会心的笑了，走过去问道：“你昨天吓坏了吧。”

仙舞扭了扭身子，半个纤细的后背对着他，手却藏在前身的口袋里，里面似有两个小兽在焦躁的动。

“你怎么了，还在害怕？”黄星不解的问道。

“你……你不认识我？”仙舞低低的颤音，钻入了黄星的耳朵。

黄星愣了愣，好笑的反问道：“你想让我认识你吗？”

仙舞身子一颤，支支吾吾不知该怎么说，最后竟然低低的抽噎起来。

黄星一下子慌了，抱着臂膀得手慢慢落下，一时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

“你……你这……”

他刚抬手，仙舞却跑开了，顺便……摘下了右臂上的断袖，藏进了口袋里。

抽噎声渐远，黄星愣愣的挠着头，心想袖子绑的紧了你松松不就行了，至于疼哭吗？

他其实什么都知道，只是他可能不想那么快知道。

这个文明……他还没站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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