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闲庭蔬食藏道韵

岁月在幽谷之中缓缓流淌，无昼无夜，无枯无荣，唯有温润如水的灵气，漫过青石，拂过灵木，将整方山谷衬得一片安宁。少年自青石之上缓缓起身，素白衣袂随风轻扬，周身没有半分凌厉气势，只带着一种与天地相融的淡然。

后土与女娲静静侍立一旁，见他起身，不约而同微微垂首，神色间依旧带着几分发自心底的恭敬。这几日在谷中静修，她们受灵气滋养，神魂愈发澄澈，心中对这位神秘少年的敬畏，也一日重过一日。

少年转过身，目光轻缓落在二人身上，语气平和自然，全无半分疏离：“闲来无事，随我往谷中走走吧。”

女娲眉眼微柔，轻轻应道：“全凭道友安排。”

后土也沉稳颔首，二人敛去周身气息，轻步跟在少年身后，一同向着幽谷深处行去。

一路灵泉叮咚，繁花遍地，草木自生自长，无半分人工雕琢痕迹，却处处暗合大道韵律。风过林间，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闻之便让人心神舒畅，仿佛世间一切纷扰，都与此处无关。

不多时，一片规整柔和的菜圃，出现在二女眼前。

菜畦依着地势缓缓铺开，泥土温润如玉，隐隐有极淡的道纹在土中流转，看似寻常，却透着开天辟地之初便存在的本源气息。畦中菜蔬青翠喜人，叶片肥厚莹润，灵气内敛不扬，只在微风拂动时，散发出一缕清浅至极的生机。

女娲只一眼，心头便轻轻一震。她执掌造化，一眼便看出这些菜蔬扎根大道、吸纳混沌清气而生，叶片脉络间藏着生生不息的法则印记，甚至隐约有大道碎片沉浮，随便一叶，都足以让外界先天神圣争抢不休。

后土亦心中微动，她掌大地之道，深知灵植珍稀，眼前这些看似普通的菜蔬，早已远超洪荒所有已知灵根，不夺气运、不沾因果，自生自长，却合天地至理，堪称无上至宝。

少年缓步走到菜圃边，随手抚过一片青叶，语气平淡得如同说起家常：“这里是平日随手种的小菜，饿了便摘些充饥，也算一口吃食。”

女娲压下心间波澜，轻声叹道：“道友口中的寻常小菜，在我们看来，已是天地难寻的灵物，道韵深藏，非凡物可比。”

少年淡淡一笑，不甚在意：“不过果腹之物，哪里算得上什么灵物。”

穿过菜圃再往里走，一片药园静静铺展。园中灵草异株错落生长，有的叶片莹白，有的根茎泛红，药性温和内敛，不躁不扬，却每一株都带着悠远厚重的气机。

女娲目光扫过几株不起眼的小草，神魂微震。那几株草间，分明流转着生死、阴阳一类的至高法则，是开天初期便已存在的先天灵株，外界早已绝迹，在此处却只是随意生长。

后土望着满园灵植，也忍不住轻声开口：“道友这药园之中，尽是先天珍稀之品，若是传至外界，不知要引多少生灵趋之若鹜。”

少年依旧神色淡然，仿佛只是看着一片野草闲花：“闲来栽种，偶尔入药调理气息，算不上什么稀罕物件。”

一路慢行，看过菜园药园，少年带着二人来到一处溪边石桌旁。石桌石凳皆由天然原石而成，不琢不磨，却自有一股清和道韵。

他看了看天色，轻声道：“时辰也不早了，今日便由我下厨，做些简单吃食。”

女娲与女娲皆是一怔，连忙道：“怎敢劳烦道友亲自动手。”

“无妨。”少年摆摆手，转身走向菜圃，随手摘了几株青翠菜蔬，又在药园边缘摘了几片叶片，动作自然随意，如同凡间农户一般。

他取来谷中灵泉，洗净菜蔬，也不用什么复杂器具，只以灵气引动溪火，简单烹煮。锅中没有惊天灵气，没有夺目霞光，只有一缕清浅的香气缓缓散开，却让二女周身经脉都为之舒展。

不过片刻，几碟清淡菜蔬、一碗灵米白饭便已备好，摆在石桌之上。

饭菜看上去平平无奇，色泽素雅，香气清和，可细看之下，每一粒米、每一片菜叶之上，都有极淡的道纹流转，隐隐有大道碎片沉浮其间，只是被刻意收敛，不显山不露水。

少年将碗筷推到二人面前，语气平常：“粗茶淡饭，将就用些。”

二女心怀忐忑，轻轻拿起碗筷，慢慢尝了一口。

只这一口，女娲浑身一震，眼中满是惊色。一股温和至极的本源之力顺着喉间落下，瞬间席卷四肢百骸，神魂仿佛被清泉洗涤，无数造化道则在心底自然浮现，原本晦涩难明的境界，竟在这一刻豁然开朗。

后土亦是心神激荡，一口饭菜入腹，大地法则在体内自行运转，开天残留的些许浊气被一扫而空，本源稳固精进，仿佛触碰到了更高深的大道门槛。

二人吃得心神震撼，每一口都如同在参悟天地至理，神魂、修为、本源都在飞速提升，仿佛置身大道演化之中。

而少年坐在对面，一口一口慢慢吃着，神色平常，无惊无喜，仿佛吃的只是凡间最普通的一餐，清淡无味，果腹而已。

一饭一蔬，藏大道万千；一人二圣，悟心境殊异。

幽谷之中，清风依旧，只余下这一段平淡却惊天的日常，悄然流淌在悠长岁月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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