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妖庭惊忆千年劫 西方深惧散仙威

鸿钧道祖息止东方烽烟，接引、准提身负重创，狼狈遁回西方须弥山。东方万千散修得胜之后，各自散去，重归山林隐修，洪荒天地看似重归平静，可各方势力心中掀起的波澜，却久久未能平息。

妖族天庭凌霄宝殿之上，周天星斗微光流转，瑞气氤氲却难掩殿中沉凝气氛。帝俊端坐九龙帝座，头顶河图洛书悬垂，玄奥纹路缓缓流转，推演着天地气机变化，周身天帝威压内敛，眉眼间凝着化不开的凝重。东皇太一立于一侧，大手轻抚东皇钟钟身，钟身泛着淡淡混沌金光，眸中寒光沉沉，直视着殿中星象镜。妖师鲲鹏垂首侍立在旁，一身黑袍遮掩住周身气息，一双阴鸷的眼眸看似盯着镜中战场余波，实则眼底藏着难以掩饰的闪烁与晦暗，指尖在袖中悄然攥紧。伏羲身披先天八卦仙袍，手持伏羲琴静立一侧，琴身泛着清辉，目光淡然扫过殿中诸人，早已洞悉此间隐秘。

此前接引、准提肆意踏入东方地界，强行渡化洪荒修士，全然不顾众人意愿，彻底激起四方散修怒火。那些素来独来独往、互不干涉的散修，竟在顷刻间同仇敌忾，自发汇聚成军，以无边浩荡之势，将身怀鸿蒙紫气、修为通天的西方二圣逼入绝境，险些让二人身死道消。这一幕，通过周天星象镜分毫毕现地落入妖族天庭众大能眼中，也彻底击碎了他们长久以来对散修的轻视。

帝俊望着镜中早已空无一人的战场，沉默良久，忽然长长一叹，声音之中满是唏嘘与后怕，回荡在空旷宝殿之中。

“昔日本座总以为，洪荒之中，能与我妖族天庭抗衡者，唯有地底十二祖巫。至于四方散修，无统属、无根基、无传承，不过是一盘散沙，任凭揉捏，不足为惧。今日一见，才知本座错得何等离谱，也真正明白，当年那场浩劫，我妖族是何等侥幸。”

东皇太一闻言，神色一沉，已然明白帝俊所言所指。

“兄长说的，是红云身陨之后，那场绵延三千年的纷争。”

“正是。”帝俊眸色渐深，往事如潮水般涌上心头，“想当年，红云道人秉性仁厚，却因身怀鸿蒙紫气，遭妖师鲲鹏暗中偷袭，最终被鲲鹏斩杀，道消身陨，其所持鸿蒙紫气也随之凭空消散，坠入虚空，再无踪迹。此事一出，洪荒震动，各方猜忌四起。”

他顿了顿，目光淡淡扫过下方侍立的鲲鹏，语气愈发沉重：

“紫气失踪，鲲鹏斩杀红云之事虽未彻底传开，可我妖族天庭势盖诸天，自然被诸多目光盯上，皆暗传是我妖族授意，夺了那先天大道机缘。而我妖族上下，亦认定那消散的紫气，必是被东方散修暗中藏匿，妄图借此机缘逆天而上，动摇我妖族统治。双方各执一词，猜忌愈演愈烈，口舌之争，终究演化为无边战火，一场长达三千年的大战，就此爆发。”

殿内一时死寂，唯有帝俊沉厚的声音缓缓响起，鲲鹏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眼底闪过一丝晦暗。

“那三千年，东荒大地被打得支离破碎，灵脉崩毁，山川倾覆，天地法则动荡不休。我妖族倾尽兵力，周天星斗大阵数次全开，妖神妖将轮番出战，可即便如此，依旧未能轻易压服那群散修。”

“他们无统一号令，无顶尖大阵，无镇族至宝，却胜在人数浩瀚，遍布洪荒每一处角落。一旦同仇敌忾，便如潮水般涌来，悍不畏死，前赴后继。杀退一批，又来一批，仿佛无穷无尽。三千年征战，我妖族顶尖妖神陨落无数，妖兵死伤更是难以计数，天庭根基屡屡动摇，数次濒临危局。”

帝俊抬手，轻轻按在胸口，似仍能感受到当年大战的压抑与凶险。

“那股力量，看似松散，一旦凝聚，竟丝毫不弱于我全盛时期的妖族天庭。若不是鸿钧道祖察觉天道失衡，亲自现身，以无上神威强行止战，今日这洪荒诸天，早已没有妖族天庭的立足之地，我妖族一脉，怕是早已覆灭在那场无边战火之中。”

妖师鲲鹏上前一步，压下心底心绪，神色凝重附和：“天帝所言极是，当年那一战，臣亦亲身经历。散修平日各自为战，形同陌路，可一旦触及共同利益，或是被逼至绝境，便能瞬间拧成一股绳，其势之猛，连周天星斗大阵都难以抵挡。今日他们能重创接引、准提，绝非偶然。”

东皇太一握紧手中东皇钟，钟身发出一声低沉嗡鸣。

“兄长，经此一事，我方才真正认清。散修看似最弱，实则最为可怕。他们无牵无挂，无后顾之忧，一旦拼命，比巫族还要凶悍。往后对东方散修，绝不可再有半分轻视之心。”

伏羲缓缓开口，琴音清微，却字字清晰：

“天帝、东皇，散修之威，在于‘聚散无形’。平日散居，便是尘埃；一朝汇聚，便是山海。当年三千年战火，是鸿蒙紫气与生死危机逼得他们联手；今日一战，是西方二圣的霸道行径触其逆鳞。此辈不可逼，不可欺，更不可轻易与之全面开战。”

帝俊微微颔首，眸中忌惮尽显：

“传本座谕令，天庭麾下所有妖神战将，不得主动寻衅东方散修，周天星斗密布眼线，严密监视其动向。当年三千年大战，已让妖族元气大伤，绝不能重蹈覆辙。这群散修，已是洪荒之中，足以与巫妖两族并列的潜龙之力。”

凌霄宝殿之上，众妖心绪沉重，昔日对散修的不屑，早已化为深深的忌惮，鲲鹏更是垂首不语，心中对当年斩杀红云引来的滔天祸事，多了几分难言的滋味。

而在遥远的西方须弥山，佛光黯淡，灵气稀薄。接引、准提二人重伤归山，顾不得调息休养，相对而坐，面色皆是惨白如纸，眸中惊魂未定。

准提周身道基裂痕遍布，气息浮动，声音沙哑颤抖：

“师兄，今日之劫，险些让你我二人身死道消，连鸿蒙紫气都要被那群散修夺走。实在是……实在是太过可怕。”

接引轻叹一声，手中净世白莲光芒微弱，勉强护住二人本源。

“我二人身怀鸿蒙紫气，苦修万载，自以为足以横行东方，震慑群修。却万万没有想到，那群向来被视作乌合之众的散修，竟有如此恐怖的战力与凝聚力。”

他望向东方，眸中充满深深的忌惮：

“当年红云被鲲鹏斩杀，紫气消散，妖族与散修三千年大战，你我在西方只闻其名，未临其境，只当是双方意气之争。今日亲身陷入重围，才真正明白，那群散修究竟有多恐怖。他们能与妖族天庭死战三千年而不溃，其韧性、其悍勇、其浩瀚人数，远非你我所能想象。”

准提咬牙，眼中满是后怕：

“我原以为，巫妖两族便是洪荒至尊，其余修士皆不足为虑。如今才知，散修才是洪荒最不可招惹的存在。他们无宗门可破，无根基可毁，无首领可擒，杀之不尽，灭之不绝。一旦被其激怒，便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今日若不是道祖及时现身，你我二人早已被万千散修撕碎，鸿蒙紫气易主，西方教也必将沦为洪荒笑柄，甚至被各方势力趁机覆灭。”接引语气凝重，一字一句，敲打在准提心头。

“师兄，那日后我西方该当如何？”准提神色颓然，再无半分往日的傲气，“东方散修与我等已然结下死仇，妖族天庭虎视眈眈，巫族横行大地，我西方贫瘠势弱，根本无力与四方为敌。”

接引闭目沉吟片刻，再睁眼时，目光已然坚定。

“从今往后，西方一兵一卒，不得再踏入东方半步。不得再强行渡化东方修士，不得再觊觎东方灵脉气运，更不得再招惹任何一名散修。”

“东方散修，聚则惊天动地，散则无影无踪，战力堪比妖族，韧性更胜巫族。你我需闭关疗伤，稳固鸿蒙紫气，潜心发展西方根基，切不可再狂妄自大，引火烧身。”

准提颓然点头，心中最后一丝轻视彻底消散，只剩下对东方散修的深深敬畏。

洪荒四方，暗流涌动。

妖族天庭为之忌惮，西方二圣为之胆寒，巫族亦开始暗中留意东方气机。

谁也不曾想到，那群向来无依无靠、被视作尘埃的散修，竟在不知不觉间，成为了洪荒天地间，一股足以撼动格局的无上力量。

不周山巅，那道素衣少年身影依旧静立，懵懂目光扫过洪荒，无思无欲，无为而行。

他未曾插手任何纷争，却已然见证了洪荒势力的重新洗牌。

散修之威，自此深深刻入每一方大能心中，再也无人敢小觑。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