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天道凝煞难收手 洪荒诸圣窥本源

九重天阙，墨云翻涌如沸，厚重云层沉沉下压，遮蔽日月天光，整片洪荒天地都笼罩在一片压抑昏暗之中。天穹正中，一只无边无际的天道巨眼缓缓睁开，竖瞳寒芒森冷，万千天道法则锁链缠绕盘旋，裹挟着苍茫天威轰然压落，死死锁定不周山下的女娲，以及方才降生的整个人族。

眼看天罚之力就要倾覆而下，九道庞大无匹的龙影自虚无之中缓缓显化，横亘苍穹，稳稳挡在天道威压之前。

此乃道之本源功德显化而成的十二爪功德金龙，并非天道孕育，亦非大道化生，每一寸龙躯都流淌着万道源头的至高气息。通体金辉剔透，龙纹刻印太初本源道则，气息苍茫超然，所蕴含的功德之力，至净至纯，远远凌驾于寻常天道功德、大道功德之上，品级悬殊，根本不在同一层次。

十二爪金龙盘旋飞舞，龙啸震荡八荒，层层叠叠的本源功德气浪铺开，化作无形壁垒，硬生生抵住九霄坠落的天罚神链。天道法则触碰本源功德的瞬间，便自行震颤、黯淡，层层瓦解，足以见得道之本源的权柄，天然压制天地一切后天秩序。

就在诸多大能神识遥遥窥探、紧盯这场天地对峙之时，九条十二爪功德金龙间隙之间，一团格外凝练、质地更为纯粹的本源功德金云缓缓凝聚成形。

这团金云色泽温润内敛，金光细腻澄澈，比起环绕女娲的金龙功德，还要洁净数倍，是纯粹到极致的道之本源精粹所化。远远望去若隐若现，朦朦胧胧，隐匿在漫天功德金光之内，除非圣人级别神识极致入微，否则根本无法察觉其存在。

四方窥探的洪荒诸圣与顶尖大能，皆隐约捕捉到这一缕异状，只觉那团金云内的功德底蕴古老浩瀚，纯净程度，碾压天地间一切天道赏赐、大道馈赠的功德，莫名心生忌惮，却又看不出根脚来历，只当是道之本源逸散的一缕余泽。

无人深究，无人阻拦，便在一众目光漠视之下，这缕本源功德金云轻轻浮动，缓缓沉降，无声无息没入下方人族族群之中，金光一闪，彻底消融消散，融入血脉大地，不留一丝痕迹，仿佛从来不曾现世。

女娲立身功德龙影环绕之内，素衣随风轻扬，神色淡然静穆。她方才以自身大道，向道之本源立下大誓，借无上本源之力造化人族，引动本源功德降世，才有眼前金龙护持、天威难侵的景象。她不主动忤逆天道，亦不肯俯首退让，只是静静立在原地，以一己之身，护住脚下这一族全新的初生生灵。

新生人族方才脱胎黄土，灵智蒙昧混沌，尚无开化之意。他们不识天道威严，不懂造化恩情，不分尊卑礼数，浑浑噩噩立于大地之上。

漫天两股至高力量激烈碰撞衍生的恐怖威压，如山岳沉压，死死覆罩在每一个人族幼生之体上。刺骨的压迫感浸透血肉，本能的恐惧席卷心神，一个个幼小的身躯止不住微微战栗、瑟瑟发抖，彼此紧紧依偎蜷缩，小手抓攥着身下黄土，眼眸里只剩茫然与惶恐。

他们不知头顶巨眼为何物，不知金龙是何等伟力，不知眼前女子乃是造世之身，自始至终，无一人躬身，无一人跪拜，没有敬畏，没有感恩，只有生灵面对绝世威压时，最原始、最本能的畏缩与颤抖，全然一派懵懂无知之态。

九霄之上，天道巨眼怒意愈发炽盛。

天道统御洪荒万古，掌万物生灭，定天地秩序，世间万族诞生演化，皆要入天籍、承天恩、顺天命，哪怕先天神圣、古老魔神，也要恪守天规。可女娲此番行事，完全跳出天道框架，不请旨、不禀天，私造一族，更引道之本源入世，以超脱天地的本源功德庇护人族，割裂天道掌控权。

尤其是那漫天本源功德金龙，以及方才隐没人族的那缕精粹功德，完完全全不属于天道管束。这种游离在秩序之外的变数，是执掌天地的天道绝对无法容忍的。

滚滚雷云在云层深处翻涌，紫色天罚雷霆隐现，毁灭气机不断积蓄，天道已然动了彻彻底底的杀心。

可每当天罚之力想要全力爆发，那九条十二爪本源功德金龙便会同步震动，源自道之本源的压制之力如期而至，狠狠掣肘天道权柄。

天道清晰感知到，那高悬一切之上的本源意志始终冷眼俯瞰此方天地，只要它敢降下灭绝一击，针对女娲与人族，便会引来难以承受的反噬，甚至伤及天道根基，撼动洪荒天地根本运转。

投鼠忌器，进退两难。

暴怒的天道，只能死死僵持，巨眼竖瞳寒芒暴涨，却迟迟不敢真正动手。

不周山外，洪荒各处，无数大能皆在默默观望。

昆仑山三清，神识跨越千山万水，静静注视这场天与圣的对峙，看着那纯度碾压天地的本源功德金龙，心思各异，默默衡量道之本源与天道之间的强弱天平。

西方二圣遥望东方，眼底藏着深深的艳羡与觊觎。西方地气贫瘠，道途坎坷，最缺这种至高纯净的功德底蕴，如今亲眼见到女娲借本源立誓、获无量功德护道，心中杂念丛生。

血海、妖庭、祖巫大殿，一尊尊霸主级存在，尽数沉默观望。

所有人都看清了一件事：

道之本源降下的功德，远胜天道、大道所赐，是真正万道之根的无上馈赠。只要能触及那一层壁垒，便能挣脱天道束缚，跳出棋局之外。

方才那缕悄无声息没入人族的本源功德金云，太过不起眼，被绝大多数人忽略，却在冥冥之中，为人族埋下了一道独一无二的隐秘机缘。

天穹之上，黑云依旧怒卷，天道巨眼与十二爪本源功德金龙遥遥对峙，气机紧绷到极致。

这场对峙远远没有落幕，天道的怒火未曾消解，忌惮不曾褪去，女娲立身不动，人族瑟瑟蜷缩于大地，整片洪荒，都笼罩在这场未完的天地博弈之中，暗流汹涌，大势悄然改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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