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本源誓引诸圣惊 妖皇妄念种因果

凌霄宝殿内，帝俊话音落下的刹那，伏羲指尖的先天八卦盘骤然发出刺耳鸣响，卦象疯狂轮转，最终“咔嚓”一声裂开三道细纹。鲲鹏眼底掠过一丝惊悸，袖中河图洛书无声震颤；东皇太一握紧东皇钟的指节泛白，钟身混沌气流紊乱翻涌——所有与大道相关的灵宝，都在这一刻感应到某种不可言说的禁忌。

“陛下慎言！”伏羲猛地起身，温润嗓音罕见染上急迫，“道之本源非天道可比！天道有规则可循，有功德可谋，可本源……那是万道源头，是连‘存在’本身都要向其臣服的至高意志！女娲当年立誓，是她造化生灵、顺应本源天生造化真意，方得本源一丝无意垂怜，并非祈求而来。我妖族以征伐立族，以权欲谋天，若强行向本源立誓，恐非福泽，而是灭顶之灾……”

他未尽之言化作一声叹息，卦盘裂纹处渗出缕缕混沌气息，仿佛在无声警告洪荒众生。

帝俊眼底野心未褪，却添了三分迟疑。他望向殿外九重天阙，那里曾悬过天道巨眼，亦曾掠过十二爪金龙的光影。当年女娲立誓时，他隐在云层后看得分明：那少女指尖黄土化作生灵的刹那，混沌深处一缕意志扫过洪荒，淡漠如观蝼蚁争斗，却偏偏赐下连天道都眼红的无上气运。若妖族能得这般眷顾……

“伏羲道友多虑了。”鲲鹏忽然阴恻恻开口，“天道忌惮本源，是因它乃后天所生，受制于层级。可我妖族掌周天星辰，统万妖气运，本就暗合‘群星拱北辰’的本源至理。若以天婚为引，以太阴太阳调和阴阳，再向本源立誓，未必不能博取无上机缘……”

他话音未落，三十三天外无尽混沌深处，早已三讲圆满、合道成圣的鸿钧，心神骤然一动。

造化玉碟悬浮混沌虚无，自行急速轮转，三千大道符文明灭不定。已然超脱洪荒、与天道合一的鸿钧，望着洪荒方向，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凝重：“痴儿……道之本源，岂是尔等可以肆意觊觎、妄图借力的？”

昆仑山玉虚宫内，元始天尊猛地睁开眼，手中三宝玉如意迸发清冷道辉：“妖族竟敢窥探本源至高，当真不知生死界限！”

金鳌岛碧游宫，通天教主抚着青萍剑冷笑：“帝俊这是被万世气运冲昏心神！昔日天道巨眼不敢直视本源，自行崩散湮灭，那等存在，天道皆如尘土，妖族也配与之立下誓约？”

西方极乐世界，接引准提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深藏算计：“妖族若真敢触碰本源，无论成败，必与天道生出永世嫌隙。届时我西方教，便可顺势而起……”

而此时的不周山幽谷内，青衣少年正蹲在溪边，指尖轻轻拨弄一朵刚绽的野花。他身后，被本源气息滋养了三千年的幽谷早已自成一方混沌小世界：溪水是先天混沌气流所化，草木是无尽大道符文凝结，连吹过的清风，都带着开天之前的苍茫气韵。

少年忽然抬头望向九天，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困惑——他感知到一股陌生波动，似有人妄图沾染自己散逸在洪荒的本源气息。那波动里裹挟着浓烈权欲与无尽算计，让他只是下意识轻蹙眉头。

“吵。”

少年轻声吐出一字，指尖野花骤然绽放漫天混沌光华。下一瞬，九天妖庭凌霄宝殿内，诸天灵宝同时黯淡无光，帝俊怀中河图洛书“嗡”地一声坠落尘埃，伏羲八卦盘彻底崩碎瓦解，东皇钟道韵凝滞，混沌钟音尽数紊乱。

鲲鹏脸色煞白，此刻才猛然惊醒，方才那并非本源震怒，仅仅是至高意志无意一扫，世间灵宝便不堪承受。

帝俊望着满地灵宝残片，满腔野心如同被冰水彻底浇灭。他终于彻悟：有些至高存在，从来不是算计、谋划、立誓便可触碰。妄图向道之本源立下誓约，从来不是谋求福运，只是自取灭亡。

“天婚之事，依伏羲所言行事。”帝俊缓缓坐回妖皇主位，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至于本源相关，往后休要再提！”

殿外，一缕清风掠过妖庭，卷起一片枯叶。那叶片之上，不知何时沾染了一丝淡薄混沌本源气息，悠悠飘向不周山方向。

幽谷之内，少年看着掌心凭空出现的枯叶，微微歪头。叶片残留的贪婪权欲让他心生无趣，随手轻轻一抛。枯叶落入混沌溪水，瞬间化作漫天混沌尘埃，消散无踪。

洪荒岁月依旧缓缓轮转，无人知晓，妖皇这一念妄动，一缕隐秘因果自此缠绕妖庭万世。待到日后巫妖量劫全面爆发之时，这道未曾成型的本源誓约，终将成为压垮整个妖庭，无可挽回的致命枷锁。

而此刻的少年，早已忘却方才微不足道的插曲。他转身走向谷中那株被自身本源滋养三千年的桃树，轻轻靠在树干之上，缓缓闭目沉睡。

桃枝无风自动，漫天花瓣纷扬，缝隙间隐约映照出洪荒万千未来碎片：

——巫妖决战终局，帝俊陨落之际，遥遥望向不周山方向，低声悔恨：“若当年未曾心生妄念……”

——封神乱世，通天教主执掌万仙阵，忽忆今日妖庭旧事，仰天长叹：“原来洪荒一切纠葛，早已有迹可循！”

——量劫落幕尘埃落定，女娲立于不周山巅，望着世间安稳繁衍生灵，轻声呢喃：“道尊，您究竟是浑然无知，还是早已看淡万古轮回？”

漫天桃花缓缓飘落，轻轻盖住少年熟睡的容颜。

他懵懂无知。

却早已执掌洪荒所有因果轮回。

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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