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0章 雷延辉的临别之际

一个时辰之后，龙卓驾驭着“万里追风赤血精晶兽”——这是他临时给神兽取的新名字，踏着赤色灵光，稳稳落在自家院落之中。神兽落地后，身形微微收缩，虽未变回萌宠模样，却也收敛了周身的威压，乖乖站在院落角落，垂着狮头，一副慵懒模样。

“神兽，你就在这院中等着，我待会儿送肉干给你吃。”龙卓拍了拍神兽的脊背，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又藏着几分雀跃，“我娘亲晾晒的肉干可好吃了，没准对你来说，会是个惊喜，切记一定要等着我，不可乱跑！”

叮嘱完毕，归心似箭的龙卓再也按捺不住，吹着欢快的口哨，脚步轻快地向家中奔去——他满心都是要将被寻龙宗破格录取的好消息，第一时间分享给父母亲，想象着他们欣喜若狂的模样，嘴角便忍不住上扬。

“娘亲，我回来了——”刚踏入院中的红泥小道，龙卓便迫不及待地高声吆喝起来，声音里满是少年人的雀跃与期待。

可预想中的场景并未出现——没有母亲抖帘出屋、笑盈盈站在院门前迎接他的身影，院落里静悄悄的，连一丝动静都没有，屋内也没有任何人应声而出。

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龙卓的心头，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脚步也变得急促起来。他猛地掀帘入屋，不顾屋内的陈设，径直朝着父母亲的卧室狂奔而去，一颗心怦怦直跳，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卧室之中的一幕，令龙卓彻底僵在原地，如遭雷击，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雷轰隆浑身浴血，破旧的衣衫被鲜血浸透，紧紧黏在身上，勾勒出密密麻麻的伤口——深可见骨的刀伤从肩头划到腰腹，断裂的肋骨隐隐从伤口处凸起，泛着狰狞的白；剑伤如蛛网般遍布四肢，有些伤口还在汩汩冒血，混着泥土与碎布，早已分不清伤口的边界，惨不忍睹。他仰躺在冰冷的竹床之上，双目紧闭，眉头拧成一团，嘴角不断有暗红的血沫溢出，胸口微弱的起伏几乎难以察觉，连呼吸都带着气若游丝的喘息，仿佛下一秒便会断气。竹床一侧，母亲姜彤彤早已哭断了肝肠，眼眶红肿得几乎睁不开，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雷轰隆的手背上，她的一只手颤抖得如同风中残烛，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丈夫口中溢出的鲜血，可刚擦去，新的血沫又涌了出来，擦不尽，也止不住，她的身形虚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往日里温润的眼眸，此刻只剩下无尽的悲伤与绝望，连哭声都沙哑得如同破锣，断断续续，撕心裂肺。

不过短短几天未见，母亲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几缕银发悄悄爬上了两鬓，往日里温润的眼眸，此刻只剩下无尽的悲伤与绝望。

“娘亲，到底发生了什么？！”龙卓猛地扑到床边，声音颤抖，急切地问道，眼中满是恐慌与不安，泪水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龙儿，你回来得正好……”姜彤彤勉强止住哭声，沙哑着嗓子，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清，“咱们家……发生重大变故了。”

“父亲！父亲你到底怎么了？！”龙卓紧紧握住雷轰隆冰冷的手，一遍又一遍地呼喊着，可往日里那个高大伟岸、无所不能的父亲，始终没有睁开眼睛，连一丝回应都没有。

“他逃回来之后，就一直处于昏迷状态，已经一个时辰了。”姜彤彤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指尖还沾着丈夫的鲜血，声音里满是绝望与无助，“我已经给你父亲喂了最好的急救丹，可他伤势太重，丹药的药力根本渗不进经脉，估计……估计撑不了多久了。龙儿，为娘不敢瞒你，你父亲的经脉断了大半，丹田也受了重创，连武境修为都快散尽了，我们……我们要做好心理准备，可能……可能再也见不到他清醒的模样了。”

“不——娘亲，你说的是假的！不可能！”龙卓恸哭出声，泪水瞬间决堤，“父亲可是地地道道的人武境佛光阶巅峰啊！他那么强，怎么会伤得这么重？！”

“龙卓，孩子，你冷静点，我们要面对事实。”姜彤彤按住龙卓的肩膀，强迫他冷静下来，眼中满是痛惜，“我是怕你伤心，又恐追兵追到此处，所以才没敢提前给你传信，一直拖着，想等你回来亲口告诉你。”

“到底怎么了？！是谁伤了父亲？！”龙卓双目赤红，眼中布满了血丝，语气中充满了滔天的恨意，浑身的气息都变得紊乱起来。

“你父亲从贵宝镇租赁了一头脚力上乘的玄铁马回来，可无奈在云龙山脉之外，被仇家识破了踪迹。”——多少年来，万无一失的易容术，还是被发现了。

姜彤彤的泪水再次涌了出来，声音哽咽，“这么多年，我们一直隐姓埋名，就是怕被仇家找到，可……可还是没能躲过。”

“哪个仇家？！”龙卓咬牙切齿地问道，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还能有哪个仇家？”姜彤彤抹了一把眼泪，语气中满是悲愤，“就是铜牛郡云溪城的白家和司马家族！十多年了，他们一直苦苦寻觅你父亲的踪迹，如今，终究还是被他们找到了。”

“又是白族？！”龙卓眼中的恨意更甚，脑海中瞬间浮现出贵宝镇丹药武坊中白渚的嚣张模样，——龙卓不知，其实贵宝镇的白渚与云溪城的白族是没出五服的族内家人。

心中的怒火几乎要将他吞噬，“什么时候的事情？！父亲他……他怎么会遇上他们？！”

“一个时辰之前，你父亲凭借着最后一丝执念，终于撑着回来了。”姜彤彤拭去眼角的泪水，声音依旧沙哑，每说一句都带着哽咽，“他为了引开仇家，不让他们找到这里，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把他们引到了云龙山脉五十里外的桃源山谷。那一战，惨烈得不忍回想，对方有五位人武境佛光阶高手，还有十余名武徒境随从，你父亲以一敌众，拼到经脉断裂、丹田受损，浑身骨头断了数根，才勉强将对方全部斩杀殆尽，自己也油尽灯枯，凭着凌风鬼步，拖着残破的身躯，一步一步爬了回来。”

“后来，他凭借着凌风鬼步，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才逃了回来。”

“铜牛郡的白家、司马家族……我一定会复仇的！”龙卓一字一顿地说道，语气坚定，眼中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这是我对父亲的承诺！”

“这是你父亲昏迷之前说的原话。”姜彤彤看着龙卓，神色凝重地说道，“但是龙儿，你父亲还有一句话，也是他的临终嘱托，你一定要记住：一定告诉龙儿，不要复仇，切记切记！”

她按住龙卓的肩膀，目光坚定：“龙儿，记住为娘的话，不要去报仇，起码现在不行。你现在实力太弱，去报仇，只会白白送死，那不是你父亲想看到的。”

二人正说着，一声沉重的**之声突然响起，躺在床上的雷轰隆，手指微微动了动，终于从昏迷状态中苏醒了过来。

“父亲！父亲你醒了！”龙卓喜极而泣，连忙凑到床边，紧紧握住雷轰隆的手，泪水再次止不住地往下流。

“是……是龙儿吗？”雷轰隆的声音虚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几乎细不可闻，眼皮沉重得如同灌了铅，拼尽全身力气也只能掀开一条细缝，浑浊的目光艰难地落在龙卓身上，语气中透着前所未有的虚弱与无力，“你……你回来啦……乖……好孩子……男儿有泪不轻弹……为父……为父不打紧……只是……只是怕是……再也护不住你们母子了……”

在龙卓的心中，父亲一直是高大、伟岸、无所不能的，可今天，他却如此虚弱，连说话都费尽力气，这般模样，是龙卓从未见过的，心中的悲痛愈发浓烈。

“是我，父亲，是龙儿。”龙卓强忍着泪水，用力点头，声音哽咽，“我回来了，我守着你，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龙儿……让为父……好好瞧瞧你……”雷轰隆艰难地动了动手指，指尖微微颤抖，想要抬起手摸摸龙卓的脸，可手臂却重如千斤，刚抬到一半，便无力地垂落，砸在床沿上，牵动了身上的伤口，他忍不住闷哼一声，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脸色苍白得如同纸一般，毫无血色。

龙卓连忙把脑袋凑了过去，一只手握着父亲宽厚而布满老茧的大手，轻轻贴在自己的脸上，任由父亲的指尖在自己的脸颊上摩挲。泪水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父亲的手背上，滚烫而灼热。

他想强忍，想在父亲面前表现得坚强，可心中的悲痛与无助，却像潮水般涌来，根本无法抑制。

“父亲，孩儿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龙卓吸了吸鼻子，努力挤出一丝笑容，声音带着哽咽，“我这次有幸见到了寻龙宗宗主慕容邝大人，还被寻龙宗破格录取了！龙儿有出息了，父亲，你高兴吧？”

听到这话，雷轰隆的眼中闪过一丝光亮，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虚弱地说道：“嗯……龙儿……好样的……为父……为父替你高兴……为你骄傲……也为我们光辉的雷族……感到欣慰……我们的雷族……终有一天……会像天空那颗北极星一样……光芒四射……终会在我们父子一代……崛起的。”

“龙儿……你是为父的骄傲……有你……为父知足了……”雷轰隆的笑容愈发温和，可话音刚落，便剧烈地咳嗽起来，一口暗红的鲜血夹杂着破碎的内脏碎片，从口中喷涌而出，染红了胸前的被褥，也溅到了龙卓的脸上。他的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气息变得更加微弱，仿佛随时都会断绝。

“父亲！你别说话了，好好休息一会儿！”龙卓心中一紧，连忙扶住父亲的肩膀，强忍着泪水，“我就在一旁守着你，什么都不说了，你好好养伤。”

雷轰隆挣扎了一下，想要坐起来，可浑身的骨头仿佛都碎了一般，稍一用力，便疼得浑身抽搐，嘴角再次涌出鲜血。他努力摇了摇头，眼神变得无比坚定，每说一个字，都要耗尽全身的力气，声音断断续续，带着难以忍受的痛苦：“不……不行……我怕我的话……说不完……就再也醒不过来了……龙儿……你……你要答应父亲一件事情……记住……三年之内……不要去报仇……放弃仇恨……好好在寻龙宗学习……提升实力……将来长大了……才能更好地保护好你的娘亲……答应我……一定要答应我……”他的目光紧紧盯着龙卓，眼中满是哀求与期许，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混着脸上的血污，狼狈又令人心疼。

他说这些话，费尽了全身的力气，每说一句，脸上都露出痛苦的神色，显然是牵动了身上的伤口，可他依旧坚持着，目光紧紧盯着龙卓，生怕他不答应。

龙卓看着父亲痛苦的模样，心如刀绞，连忙点头：“父亲，我答应你！我答应你！我三年之内绝不报仇，我一定好好在寻龙宗学习，好好保护娘亲，你放心！”

听到龙卓的承诺，雷轰隆眼中露出了欣慰的神色，嘴角微微上扬，随后便双眼一闭，再次陷入了昏迷之中。

龙卓和姜彤彤连忙上前抢救，贯灵气，掐人中、喂丹药，可丹药刚喂到雷轰隆嘴边，便被他溢出的鲜血冲了出来，根本无法下咽。一番忙碌之后，雷轰隆终于又喘过一口气，可依旧处于深度昏迷状态，气息微弱得如同游丝，胸口的起伏越来越浅，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浑身冰冷，仿佛早已没了生气，随时都会彻底离去。

“母亲，龙儿现在长大了。”龙卓缓缓站起身，擦干脸上的泪水，眼神变得无比坚定，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少年青涩，“有些事情，是该我去面对了。以前，你们不告诉我全部实情，是怕我年少莽撞，做出自不量力去报仇的傻事，我懂。但现在，我已经是这个家的顶梁柱了，是个男子汉了，我应该有权知道所有事情。”

他看着姜彤彤，眼眸依旧充血，却多了几分隐忍与坚定，语气沉重地问道：“娘亲，你现在告诉我，我们的雷族，和云溪城的白族、司马家族，到底有什么不共戴天的深仇大恨？”

姜彤彤看着眼前一夜之间长大的儿子，眼中满是欣慰与痛惜，她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头，脸上露出了坚毅的神色，掷地有声地说道：“是呀，龙儿长大了，有些事情，确实是时候告诉你了，也是你该面对的时候了。”

她的目光望向远方，仿佛穿越了时空，回到了多年以前，语气沉重而悠远：“说起那件事，时间还得追溯到古夏历五十三年……那时候，我们雷族，还是铜牛郡云溪城内最强大的家族，掌控着整个云溪城及其周边的灵脉资源，族中高手如云，声势浩大，可谁也没有想到，一场灭顶之灾，正在悄然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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