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9章 复仇之路 (六）

时间回溯到片刻之前。

白族府邸，会客大厅之内，烛火摇曳，灯火昏黄。

大厅穹顶那盏本该光华漫天、极尽奢丽的莹晶大灯，今夜莫名黯灭，再无半分照明之力，沉沉隐入阴影深处，冥冥之中，似已预兆着风雨将至、白族气运倾颓。

紫檀木打造的华贵案桌上，珍馐美酒尚且冒着袅袅热气，可满堂宾客之中，唯有主位上的苏氏兄弟神色淡然，饮酒自若。唯独一旁作陪的白族族长白鸷，脊背挺直，心中却是早已翻江倒海，如坐针毡。

府门外，破空锐响、爆鸣巨响、凄厉惨叫此起彼伏，一声接着一声穿透厚重院墙，刺耳地扎进每一个白族人的耳中。

地面隐隐震颤，灵力碰撞产生的狂暴气浪，哪怕隔着重重院落，依旧能清晰感应。

白鸷端着酒杯的手指，指节悄然泛白，指尖微微颤抖。

他面上依旧维持着一族之主的沉稳威严，面色平淡，不露分毫慌乱，可眼底深处，早已被焦躁与不安彻底填满。府外厮杀动静越来越近，血腥味顺着夜风飘入院落，浓郁刺鼻，令人作呕。

他不断在心中自我宽慰：府外有族中精锐值守，长子白飞喆修为不俗，寻常修士绝不可能在白族府邸放肆。

可下一秒，一道撕心裂肺、凄厉到极致的惨叫骤然撕裂沉沉夜空。

那一声悲鸣，沙哑绝望，带着入骨的痛苦，白鸷再熟悉不过——那是他倾注半生心血栽培的长子，白飞喆！

轰！

这一刻，白鸷心中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塌，所有伪装、沉稳、城府尽数碎裂，荡然无存。

他猛地起身，衣袍带起一阵凌厉风声，动作仓促却不失礼数，对着正端坐C位、一身赤色锦袍、虬须红脸的壮汉苏云华深深躬身一拜，语气沉凝沙哑，藏不住内心的焦躁与暴怒：“前辈，府外突发恶性变故，族中子弟遭人袭杀，晚辈必须亲自前往处置。特命我两位族弟在此作陪，还望苏前辈海涵，莫要见怪。”

话音未落，不等苏云华抬手示意应允，白鸷身形已然化作一道灰白残影。

咻——！

身形如离弦之箭，破风而出。

周身淡金色灵力轰然涌动，佛光阶巅峰的浑厚底蕴毫无保留宣泄而出，金色灵力萦绕周身，宛若一层厚重凝练的佛焰光罩。气流被灵力强行撕裂，他脚下踏空而行，衣袍猎猎翻飞，满头灰发在夜风中狂乱舞动。

他此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到底是谁？

究竟是何方狂徒，胆敢在云溪城白家府邸门前动手，屠戮他白族族人，斩杀他嫡亲长子！

转瞬之间，白鸷踏空落地，稳稳站在府邸正门之前。

入目之处，满目狼藉，惨烈至极。

坚硬的青石板地面崩裂凹陷，纵横交错的裂痕蔓延四方，碎石散落一地。数名白族侍卫横七竖八倒在血泊之中，肢体扭曲，气息断绝，温热的鲜血浸透石板，顺着沟壑缓缓流淌，在地面汇聚成一滩滩刺目的暗红血洼。断裂的兵器、破碎的甲胄散落各处，夜风一吹，血腥味混杂着硝烟尘土，扑面而来，令人窒息。

白鸷冰冷如刀锋的眼眸快速扫过遍地尸骸，最终死死定格在正中央那具冰冷僵硬的尸体之上。

那具尸体衣衫破碎，满身血污，脖颈处一道狰狞可怖的剑伤贯穿皮肉，鲜血早已凝固发黑。

正是他的长子，白飞喆。

白鸷心脏骤然紧缩，一股刺骨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头顶。

他没有丝毫迟疑，一道凝练精纯的神识骤然破体而出，如无形潮水一般涌入白飞喆残破的身躯之内。神识游走经脉、骨骼、丹田，每探查一处，白鸷的身躯便剧烈颤抖一分。

肋骨尽数断裂，碎骨刺穿血肉；周身经脉寸寸崩碎，彻底报废；丹田塌陷破裂，本源灵力溃散一空。

浑身要害无一完好，死状凄惨无比。

哪怕身旁残存的几名族人拼尽真气施救，也终究回天乏术，连一丝生机都无法挽留。

“喆儿……我的喆儿啊……”

白鸷喉咙滚动，低沉沙哑的哽咽声从齿缝间挤出，往日威严冷漠的面庞此刻惨白僵硬，眼角不受控制地泛红。滔天悲痛如汹涌海啸，狠狠将他整个人吞噬，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死死攥紧，剧痛难忍，几欲晕厥。

他活了大半辈子，在武道之中摸爬滚打，见过无数生死离别，心性早已锤炼得坚硬如铁。可白发人送黑发人，丧子之痛，剜心刻骨。

夜风呼啸，吹动他凌乱的发丝，也吹动地上未干的鲜血。

白鸷死死咬住后槽牙，强行压下眼底滚烫的泪水，指节攥得发白，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血丝。

“吾儿，你在天之灵暂且安息。”

他在心中无声默念，杀意凝如实质，冰冷刺骨，“为父今日定要亲手撕碎这凶手，将他挫骨扬灰，血祭你亡魂，永世不得超生！”

一念落下，白鸷周身气场骤然剧变。

原本温润厚重的金色佛光，瞬间染上一层狂暴的赤红，炙热滚烫的火系灵力疯狂暴涨，周遭空气骤然升温，连夜风都变得燥热难耐。他那双浑浊的眼眸，此刻红如滴血，血丝密布，宛若一头被彻底激怒的洪荒凶兽。

身后几名想要上前合围、协助族长杀敌的白族族弟、族侄，刚踏出半步，便被白鸷抬手硬生生拦下。

蒲扇般宽大的手掌一挥，一股强横气流直接将众人震退。

“都退下。”

白鸷声音沙哑冰冷，不带一丝温度，“此人，我要亲手杀。”

他不需要任何人帮忙，也不允许任何人插手。

杀子之仇，不共戴天。唯有亲手碾碎眼前这名少年，亲手剥离他的骨肉经脉，才能宣泄心中滔天恨意，才能告慰白飞喆的在天之灵。

战场中央，龙卓静立场中，身姿挺拔如松。

少年一身黑衣被夜风轻轻吹动，衣摆沾染点点猩红血迹。他面容清冷，神色淡漠，漆黑的眼眸里没有半分多余情绪，不见慌乱，不见怜悯，唯有一片死寂的寒凉与彻骨狠厉。

地上尸横遍野，血染青石，可他脚下不染多余鲜血，周身气场冷冽孤绝。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没有多余寒暄，没有废话试探。

白鸷嘴角剧烈抽搐，满脸狰狞怨毒，狂暴的火焰灵力冲天而起，地面碎石被高温炙烤得微微发红。他单手结印，掌心烈焰翻涌，一出手便是压箱底的杀伐绝技。

“焚天游龙印！”

低沉怒吼响彻夜空，震得周遭空气嗡嗡震颤。

一串串缠绕赤红烈焰的火龙法印凭空凝结，鳞爪清晰，栩栩如生。每一道法印都承载着白鸷佛光阶巅峰的浑厚修为，裹挟着焚山煮海的恐怖高温，带着不死不休的滔天怨毒，无规则、无死角地朝着龙卓疯狂扑杀而去。

烈焰翻滚，热浪滔天。

空气被高温灼烧得扭曲变形，肉眼可见淡淡的灼热波纹。数道火龙法印交错封锁，硬生生在龙卓周身编织出一座无形火焰牢笼，断绝所有闪避退路。高温足以熔金炼石，青石地面被烈焰炙烤得滋滋冒烟。

白鸷专修火系功法，功法霸道刚烈，杀伐狠戾，同阶之内鲜有敌手。

龙卓眼神凝重，不敢有半分怠慢。

脚下雷光微闪，身形骤然虚化。

雷族独门身法——凌波鬼步瞬发而出。

身形如鬼魅飘忽，似残影游离，在漫天焰火缝隙之中灵巧穿梭，每一次偏移都精准避开致命灼烧，分毫之差，便是身死道消。与此同时，他体内水系灵力急速运转，抬手凝水，一层澄澈透亮的水属性屏障瞬间笼罩周身，凝成薄薄一层水盾，勉强阻隔狂暴热浪。

水盾遇烈焰，不断升腾白雾，滋滋作响。

“单纯防御，必死无疑。”

龙卓心底念头冷冽通透，没有丝毫犹豫，右手五指一勾，须弥戒灵光一闪。

一柄通体冰蓝、寒气刺骨的长剑破空而出，稳稳落入掌心。

千将寒冰玄剑！

此剑乃是水系极品神兵，天生克制一切火系功法，恰好是白鸷最大的克星。

神剑入手，刺骨寒意瞬间顺着掌心蔓延四肢百骸，一股凛冽霸道的冰寒剑气萦绕剑身，周遭空气温度骤然骤降，甚至凭空凝结出细微白霜。

龙卓眼底寒光一闪，不再保留，体内九成元灵真气毫无保留灌注剑身。

手腕轻抖，剑尖轻点，剑光细碎灵动。

“小鸟袭食！”

剑尖如蜻蜓点水，寒芒一闪而逝，精准锁定白鸷咽喉要害，刁钻迅猛，猝不及防。凛冽冰寒剑气与狂暴火焰真气轰然相撞，刺耳的滋啦爆响骤然炸开。

寒气压制烈焰，冰水湮灭明火。

白鸷倾力打出的第一记杀招，竟被眼前这名少年轻而易举正面破解。

火焰溃散，热浪消散，漫天火印化作零星火星，随风飘落。

“找死！”

白鸷双目赤红，怒不可遏，大手猛然一挥。

掌心火焰灵力再度暴涨，更为密集的火焰法印如同滂沱火雨，自天穹倾泻而下，压向龙卓。

“梨花火龙！”

六米之高的赤色火焰平地窜起，烈焰翻滚之间，一头通体燃烧、鳞甲如火的火龙凝聚成型，盘踞半空，龙吼震野。下一瞬，火龙骤然崩解，化作无数梅花状火焰碎片，如同漫天焰雨，密密麻麻笼罩整片空间，将龙卓彻底封锁在无垠火海之中。

烈焰熊熊，灼烧空气，火浪翻滚，几乎要将少年身躯彻底吞噬。

火海之内，温度恐怖至极，哪怕有寒冰水盾护体，龙卓依旧能感受到刺骨灼热，皮肤微微发烫。

他心知水系气盾支撑不了多久，长时间被动防御只会不断消耗自身灵力，必败无疑。

千将寒冰神剑在手中飞速旋舞，剑影层层叠叠，宛若游龙盘绕，密不透风，死死护住周身所有要害。寒芒绽放，冰韵流转。

趁着火海气息短暂滞涩的瞬间，龙卓剑锋一横，凛冽寒气骤然爆发。

“寒霜覆川！”

冰冷剑气奔涌而出，宛若冰封长河，横断万里。寒气所过之处，火焰瞬间凝固、寂灭。冰火两极狂暴碰撞，刺耳的滋滋声响连绵不绝，白色水雾漫天弥漫。

转瞬之间，漫天火海被硬生生抹平，消散一空。

地面只留下大片焦黑痕迹，碎石被灼烧得发黑卷曲。

龙卓脚尖轻点地面，身形后撤数尺，心底暗自沉吟。

此前他坐在麒麟兽背上赶赴白家之时，早已拟定战术：凭借自身仙成境修为，依托寒冰神兵压制对方火系灵力，降低白鸷攻势速度，伺机寻找破绽，一击必杀。

可真正交手之后，他才清楚明白——白鸷的实力，远比自己预估的还要强横数倍。

此人深耕武道数十年，底蕴浑厚，灵力凝练精纯，招式沉稳狠辣，毫无多余破绽。

“只能拼命。”

龙卓眸光一凛，心底横下一条狠念。

他不再保守防御，主动踏出一步，持剑反杀。

剑身剧烈震颤，细碎剑光漫天闪烁，宛若繁星坠落。无数尖锐冰锥自剑尖急速飙射，密密麻麻，封锁白鸷周身各大要害。

“劈星断月之游蛇吐信！”

冰锥破空，寒气刺骨，速度快到肉眼难辨。

白鸷面色冷硬，不见丝毫慌乱，鼻腔中发出一声轻蔑冷哼。

单手结印，火焰灵力骤然汇聚，一颗硕大滚烫的火球凭空凝聚。火球表面光影晃动，分化出无数虚幻火焰残影。

“焚焰图影！”

虚幻火影层层叠叠，精准迎上飞来冰锥。冰火相撞，冰锥瞬间融化成水汽，漫天冰势被尽数化解，不留半点威胁。

短短片刻，二人已然交手五回合。

一边是丧子发狂、恨意滔天的老牌强者，一边是身负血海深仇、隐忍杀伐的少年复仇者。

两人皆是杀意凛然，招招致命，不留半分余地。狂暴元力不断碰撞炸裂，气浪一圈圈向外席卷扩散。

“凝雪横江。”

“烈阳焚寒。”

“朔风裂霜。”

“炎轮碎霜斩。”

“万古霜天寂灭。”

“焚墟烬江神火印。”

一声声低喝交替响起，一式式绝技轮番碰撞。

冰芒纵横，焰海翻涌。

两股截然相反的狂暴力量不断撕扯、湮灭、爆发。白族府邸门前彻底沦为惨烈战场，坚硬的金刚岩石墩在狂暴余波之下崩裂炸开，厚重院墙轰然坍塌，朱红大门被剑气劈得粉碎。

地面沟壑纵横，裂痕遍布，焦黑与白霜交错覆盖，碎石断木漫天纷飞，烟尘滚滚弥漫。

远处阴影之中，雷电玉麒麟趴伏在地，一改往日慵懒散漫的姿态。

它金色瞳孔死死锁定战场，目光凝重，周身雷光隐隐躁动，毛发紧绷，肌肉蓄力，时刻准备暴起。

它曾答应慕容邝，誓死护佑龙卓周全；也曾应允洛汐小主，不让少年身负重伤；更与龙卓约定，一旦战况抵达绝境，便立刻带他撕裂空间，抽身逃离。

此刻眼见龙卓硬拼强敌，麒麟心中焦急万分。

“需寻机会助他一臂之力。”

麒麟心底暗忖，前爪微微挪动，却终究强行克制出手的念头。

它清楚，龙卓心中藏着执念，这一场复仇，少年要亲手去打，血海深仇，要亲手去报。不到身死绝境，外人绝不能插手。

战场中央，白鸷心中同样震撼不已。

他本以为凭借自己佛光阶巅峰的修为，碾压一名仙成境少年易如反掌，可真正交手之后，才知晓眼前少年何等恐怖。

身法灵动，剑法精妙，灵力凝练，心性沉稳。哪怕身处绝对劣势，依旧进退有度，丝毫不受自身气场压制。

“雷族……竟然出了这般旷世奇才。”

白鸷眼底惊疑交加，心底暗凛，“我在佛光阶蛰伏二十余年，底蕴深厚，竟迟迟无法镇压此子。假以时日，他必定超越我，碾压整个铜牛郡！难怪飞喆会死在他手中，此子绝非寻常天骄！”

一念至此，白鸷杀意更浓。

这般恐怖妖孽，今日必须扼杀于此，绝不能放虎归山，留下无穷后患！

二人各怀杀心，缠斗愈发狂暴激烈。

龙卓不再保留，压箱底绝学尽数爆发。

凛冽冰寒剑气直冲九米高空，寒气漫天，威压浩荡。

“万里长空平地起——俯杀！”

“劈星断月——大海捞针！”

“冰魄破云之蛟龙大摆尾！”

“凛霜葬长空！”

“寒渊绝影之葬仙！”

“九霄冰寂万灵绝！”

一招招剑式炫酷凌厉，变化无穷，寒冰剑气纵横交错，织成一片死亡剑网。寒风吹拂，霜气漫天，周遭温度骤降，地面凝结出一层厚重白霜。

一旁观战的白族子弟瞠目结舌，浑身僵硬，心底寒气直冒。

所有人都清楚，若是换做自己上场，不出三招，必定身死道消。哪怕是白族后起之秀白飞宇，此刻也面色凝重，瞳孔震颤，心中生出无尽忌惮。

龙卓胸腔之中，积压十五年的悲愤、怨恨、痛楚尽数宣泄。

父亲惨死、族群覆灭、流离漂泊、隐忍苟活，无数执念化作源源不断的战斗本能。他的武技、心境、灵力在此刻超常爆发，周身灵气躁动翻腾，修为隐隐触碰仙成阶巅峰的壁垒，只差一步，便可突破桎梏。

面对少年狂暴的寒冰攻势，白鸷依旧稳扎稳打，毕生火系杀招接连绽放。

“焰阳焚天！”

“烈阳罩地！”

“火龙牢徒！”

“赤炎燎原！”

“骄阳覆世焚寒诀！”

“烈火焚空，焰浪滔天！”

起初落入下风的白鸷，凭借数十年战斗经验、浑厚底蕴，逐渐稳住阵脚，缓缓扭转战局，攻守互换。他每一招都沉稳老练，角度刁钻，专挑龙卓气力破绽、身法死角猛攻，杀伐狠辣，毫不留情。

残破的白族府邸门前，战火纷飞，满目疮痍。

往日威严气派的豪门府邸，此刻沦为一片惨烈废墟。断垣残壁，碎石遍地，血色浸染泥土，烟火缭绕不散。

龙卓一边挥剑格挡，一边快速调整呼吸，心底渐渐生出一丝焦灼。

“这样硬拼，我必败无疑。”

他清晰感知到体内灵力飞速消耗，气血流转愈发滞涩。白鸷如同一块顽固磐石，攻防无漏，死死黏住自己，不给丝毫喘息恢复的机会。

哪怕依靠丹药强行补给，也跟不上消耗速度。长久缠斗下去，灵力枯竭只是时间问题。

硬拼不行，唯有智取。

一个大胆且狠戾的计策，悄然在龙卓脑海中成型。

——诈败，诱敌，露破绽，寻杀机。

白鸷心性沉稳，战斗经验老道，正常对峙之下几乎无懈可击。想要斩杀此人，唯一办法便是主动示弱，故意露出狼狈破绽，让他心生轻视、放松警惕。

只要他戒备之心下降一瞬，便是自己唯一的绝杀之机。

与此同时，对面的白鸷也已然失去耐心。

杀子之恨灼烧心神，眼前这名少年迟迟无法斩杀，让他焦躁暴怒。堂堂佛光阶巅峰强者，缠斗数十回合拿不下一名少年，若是传出去，必定沦为整个云溪城的笑柄。

“不能再拖延。”

白鸷眼底寒光凛冽，心中暗下决心，“祭出神兵，一击斩灭此子！”

他要斩断龙卓手中寒冰玄剑，再一剑贯穿少年咽喉，以最残忍的方式，了结这场仇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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