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金翅折翼

觅龙宗清风堂护法白暄暄来到麒麟山庄，纯属巧合。

觅龙宗近期大举扩张，意欲在古夏中原地区新设分堂，堂主袁塔山新近走马上任，麾下招了一位护法，名唤白暄暄。此女思维跳脱，手段狠辣，深得袁堂主器重，此番便委了她一个沿途暗访、网罗中原卧虎藏龙的差事。

一路走来，白暄暄也收了几个还算入眼的角色，但在她眼中皆是武境泛泛之辈，充其量做个执事，难当长老大任，心中不免懊恼。

几日前游猎至嵞山郡，途经贵宝镇，偶然听闻龙卓斗擂力战群雄之事，心中一动 —— 此子正是觅龙宗苦苦寻觅的可造之材，岂能放过？于是不辞辛劳，明察暗访，一路循着讯息追到了焚焰山脉。

也是机缘巧合，途中竟截获了苏氏三兄弟发往觅龙宗的飞鹰传书，这才好巧不巧地撞上龙卓化身石兽武者追杀绿阶兽苏云龙的一幕。

本想抛出橄榄枝，以利相诱，拉龙卓入觅龙宗，却被当场回绝。

白暄暄那张白净小脸瞬间涨得通红，也不废话，娇喝一声，身躯一震，两侧羽翼 "唰" 地展开 ——

紫阶金翅大鹏雕！

双翼遮天，足有数丈宽窄，金色翎羽流转紫芒，一股泰山压顶般的恐怖威压自高空笼罩而下。

"鹏唳九天 ——！"

唳鸣高亢，声震云霄，紫阶兽武者的威压如实质般倾泻四方。

下方绿阶兽武者苏云龙只觉身体骤然沉重，行动迟缓了数分；而作为人武者的章广九更是仿佛被无形枷锁禁锢，步履维艰，面色发白。

"你这厮年纪轻轻，武境倒是不赖。" 龙卓活动了一下脖颈，"斯文外表之下，竟是一尊烈性兽武魂 —— 虎头金翅大鹏雕，还是紫阶。来来来，让小爷会会你。"

话音未落，龙卓身躯一震，再次幻化成石兽武者。

赤着双足，通体黑褐石质，一步一顿，脚下地面发出 "咯噔咯噔" 的震响，仿佛整片大地都在随之颤抖。

"哈哈哈 ——！" 石口之中传出浑厚笑声，音浪如潮，硬生生将头顶笼罩的威压抵消了大半。

"好一个石兽怪物，果然有两把刷子。" 白暄暄暗忖，雕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但她生性骄傲，岂会退缩？

"看招 —— 落空斩！"

振翅间，金翅大鹏雕如一道紫金色流光游弋滑翔而至。与此同时，它浑身紫气萦绕，羽翼之下原本紧贴身躯的绒羽 "唰唰唰" 全部倒立而起，瞬息间幻化成千万枚雪亮无比的锋刃，森寒刺骨；羽翼两侧亦是如此，一排排利刃以扇面之形整齐排列，寒光凛凛。

猎杀模式，全开！

以摧枯拉朽之势，直冲龙卓！

龙卓石眼微眯，第六感官疯狂示警 —— 这白暄暄非同寻常，小小年纪就踏上紫阶兽武，定有两把刷子，绝不能像对付绿阶兽那样毫无保留地把后背和脖颈露给对方。拿紫阶兽来考验石身强度？愚蠢！

石兽肉身随念鼓涨，一块块硬如金刚的鹅卵石肌块快速浮现，如石榴籽般紧密相抱，护住周身要害。

"刷啦 ——！"

电光火石之间，整齐划一的羽绒利器裹挟着紫阶元灵之力的寒芒，以无以复加之势贯向龙卓石躯！

"吱吱吱 ——！"

金石相撞之声刺耳欲聋，火星冲天，漫天飞舞！

白暄暄雕眉一皱 —— 好强的身躯！自己的羽翼雪刃堪比中阶极品战兵，竟连一道黑痕都没留下？这小子不得了，假以时日，必是令人望其项背的存在。

她倒要看看，此厮究竟是何种兽体！

神识激发，鹰隼般的雕目射出两道犀利紫光，如激光般照在龙卓石躯之上。寻常兽武者被她这紫光一照，兽武魂底细无所遁形 —— 可龙卓的身躯内不知有何物阻隔，紫光如泥牛入海，根本瞧不透半分。

白暄暄心中又是一阵懊恼。

"擒苍手！"

振翅俯冲，急速下坠，如利钩般的傲爪不由分说，抓向龙卓后背双肩！

她打的算盘很清楚：先抓起龙卓，借接触之机破其元力，再在高空之中如抛物般扔下，让他石兽身躯骨断筋裂，首躯分离！

可惜，她想错了 —— 即便龙卓的石质肉身从高空抛下，也未必能如她所愿。

"千斤坠地。" 龙卓石兽身躯岿然不动，如山岳般沉稳。

利爪没能提溜动分毫，更没能破入石质皮肤。

"喙衔昆仑！"

一计不成，白暄暄索性落在龙卓双肩之上，开启叼啄模式 —— 金色巨喙幻化而出，倒钩一击，至少万斤之力！这是她催动至最高层的元灵之力，每一击都裹挟着紫阶兽的恐怖威能。

"当！当！当！"

声震虚空，每啄一下，白暄暄都转动犀利的鹰眼，警惕环视四方与脚下，防止龙卓偷袭。

下方的龙卓虽未被破防，但被啄得头皮发麻，石质头颅嗡嗡作响。

不能再被动了！

"刷拉 ——"

一条石手如灵蛇般快速蔓延游走，狠狠抓向对方脚踝！这是龙卓不得已的打法 —— 人家有高空优势，自己在地面处处受制，只能卖个破绽，诱敌近身，趁机下手。

白暄暄机警得很。

"闪离！"

双翼一振，身形暴退。

龙卓见状，身形鼓涨，催动秘术 "法象天地"，身躯骤然拔高数丈，想借鹏雕盘旋升腾之际的缓冲，趁其不备将其一拳击落！

可金翅大鹏雕不但武阶功法臻于化境，更兼狡猾异常，飞离速度远超龙卓预料，这一拳终究是无功而返。

白暄暄俯瞰下方放大版的龙卓，清晰可见其被抓、被啄的部位 —— 双肩与头顶简直堪比金刚不败之躯，连个黑迹都没有。如此攻势，竟未伤及分毫，堪称出神入化。

力是相互的。龙卓心中同样触动不小 —— 按常理，自己黑阶兽武者比对方紫阶高出整整一级，一级一洞天，强横数倍不止，可此厮竟给了他一种棋逢对手、如临大敌的感觉。

"龙卓，盛名之下无虚士，你好强大的石兽肉身。" 白暄暄在空中盘旋，开口夸赞。

"彼此彼此。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受教了。" 龙卓言出肺腑。

"很高兴遇到你。" 白暄暄话锋一转，"不过，别翘尾巴 —— 准备接本护法第二招！"

"金鹏展翅！"

她游旋一圈，持续腾空，飘渺身影任游虚空。龙卓不知，她并非要远遁，而是在虚空之中积蓄力量 —— 身躯在赤橙黄绿青蓝紫之间交互闪变，浓郁灵气氤氲周身，由内向外散发着异样光芒。

几个喘息之后，积蓄完成。

"天外飞羽 ——！"

一声唳鸣，震彻云霄！

从闪变的鹏雕身躯之中，骤然射出无数白得耀眼的亮晶晶之物，化为千百枚羽箭，铺天盖地射向龙卓！

这些羽箭，竟是白暄暄大雕身躯内的翼羽所化，足足有三分之一之多，从肌肉中飞离而出，逆身转向，裹挟紫阶之力飙射而来！

"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打法……" 龙卓石兽眉头一拧，不敢怠慢，八层元灵之力尽数催动，石身之外又加了一层护盾。

正当他想要闪避之时 ——

头顶上方忽然 "淅淅沥沥" 下起了小雨。

不对！这不是雨！

是虎头金翅大鹏雕口中的唾液！这不是一般的唾液，而是能令生灵行动迟缓的秘宝！

果不其然，龙卓身躯瞬间慢了小半拍，体感一阵滞涩。

亮晶晶的羽箭以铺天盖地之势飙射而至，更诡异的是 —— 那紫阶之力竟能穿透龙卓的元灵护盾，直接射到石兽身躯之上！

虽未没入，却留下一个个亮晶晶的光点。

"区区小伤，无伤大雅。" 龙卓活动了一下肩膀，石躯连齑粉都没蹿出半粒，不由仰头大笑，"哈哈哈！高贵的护法大人，雄赳赳气昂昂来势汹汹，也不过如此嘛？"

"哦？是吗？" 白暄暄在空中不屑一笑，"雷擂魁，你高兴得太早了。"

"还有什么绝招尽管使出来，小爷奉陪到底！眨眨眼睛，我就不姓雷！"

"你不姓雷，难道跟我姓白？" 白暄暄口误，本想说 "跟我姓龙"，话到嘴边却变了味。

但龙卓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接下来的情况，让他大跌眼镜 ——

方才那一击远非表面那么简单。羽箭与石身相撞的刹那，羽尾顺势震断，与羽首分离，分离之后如绒毛般飘飞，贴在龙卓石躯之上，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渗入其中！

沿入石躯后，瞬间凝固。龙卓起初以为不要紧，可几个呼吸之后 ——

他的石质肉身开始变化了！

石身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剥落、腐蚀，如同被强酸侵蚀一般，黑褐石屑簌簌而下！

"羽翼…… 还有腐蚀之效？"

"不好！这是什么邪魔功法！" 龙卓心头一惊。

"哈哈哈 —— 龙卓，你中了我的羽翼蛊毒！" 白暄暄在空中得意大笑，"还不快快降了，痛痛快快加入我觅龙宗，本护法便赐你解药。否则你石身腐败，好不容易得来的武魂消散，连本元都要伤及！"

"可恶！敢对小爷使阴招！" 龙卓怒骂，"别让我逮住你，否则把你的毛拔光，让你成秃鸟！"

"你自身难保，还是想想当下吧。" 白暄暄傲娇一笑，胜券在握。

龙卓懒得搭话，意念一动，从石手指上的乾坤戒中唤出一枚青色药丸 —— 圆润饱满，色泽鲜亮，正是 "百毒清"。

也不知管不管用，先吞了再说！

药入石口，片刻化为药气游走四肢百骸 —— 有效！石质肉身上的剥落之势明显放缓，朝着止住的方向发展。

龙卓心头一喜，幸好提前备了些常用丹药，否则今天非栽在这女人手中不可。

低阶紫阶力压高阶黑阶…… 这个白暄暄，绝不简单。

龙卓急切思虑下一步 —— 对手在空中，自己在地面，空有一身孔武之力却够不着，要取胜，难！

而高空之中，白暄暄看到百毒清竟轻易破解了她压箱底的秘术，脸色一变。

眼珠一转 —— 任何武者之躯都有弱点，若能找到石兽的气门，便能置其于死地！

就在她盘算之际，下方的龙卓也忽生一计。

"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 龙卓眼中精光一闪，"东施效颦又如何？你有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我也来个断臂求生！"

意念调动，浓郁的黑色罡气笼罩全身，手指部位尤为炽盛。

龙卓一咬牙 ——

"咔嚓！咔嚓！咔嚓！"

竟亲手将左手五根石指逐一掰断！

与紫阶兽媲美、不分伯仲的强横石躯，他竟然自己给断了！五指连心，剧痛之下，龙卓额头石纹都在微微颤抖。

一捏，断指化为若干小指块。

"石破天惊 ——！"

一声怒吼，声音中不仅有愤怒，更夹杂着五指连心的剧痛！

若干石块以难以想象的惊人速度破空而去，游猎天际，直追金翅大鹏雕！

"不好！" 白暄暄内心一惊，本想寻找龙卓气门攻其不备，没料到对方竟如此狠辣！

这些石指乃是龙卓身体的一部分，附有神识追踪功能，对方根本逃不掉！

碎石如天女散花，密不透风，覆盖了整片天空的闪避空间！

"唳 ——！"

一声凄厉的鹏鸣响彻焚焰山脉！

白暄暄的左翼被数枚碎石击中，金色翎羽纷飞，紫血洒落长空！她又惊又怒，再不敢恋战，振翅疾飞，头也不回地朝远方遁去。

"你一介女流，今日先放你一马！" 龙卓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如惊雷滚滚，"下次再遇，定当不饶！回去告诉你的主子 —— 敢插手寻龙学院、寻龙宗之事，定斩不赦！"

白暄暄咬着牙，强忍伤势，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天际尽头。

紫阶护法，折翼而逃。

白暄暄一退，麒麟山庄最后的指望也没了。

为了逃命，山庄护山大阵早已开启，范红艳趁乱进入山庄，与章广九兵合一处，肩并肩并肩，杀气腾腾。

蓝阶兽苏云龙见救援被打跑，面如死灰，"噗通" 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求饶：

"龙卓大人！饶命啊！我苏氏三兄弟有眼不识泰山，我愿意献出所有财物、所有功法秘籍，只求留我一条狗命！我苏云龙对天发誓，永世为奴为仆，绝无二心 ——"

龙卓居高临下，石质身躯在夕阳余晖下投下长长的阴影。

他缓缓闭上石眼，心中默念：老祖，你在天之灵安息吧。曾孙龙卓，今日替你们报仇雪恨了。

睁眼，寒光毕露。

"噗 ——！"

石手如铁锤般落下，苏云龙的头颅如西瓜般炸裂，蓝阶兽的元灵之力四散逸散，尸身抽搐两下，再无声息。

血，溅了龙卓半身石躯。

"杀！"

龙卓一声令下，与章广九、范红艳三人如虎入羊群，对麒麟山庄展开了无情的清洗。

苏氏三兄弟盘踞焚焰山脉多年，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山庄中豢养的护院、打手、爪牙，手上或多或少都沾着血债。此刻龙卓三人不分主次，见一个杀一个，遇两个斩一双！

惨叫声、兵刃交击声、骨裂声此起彼伏，响彻整个麒麟山庄。

章广九一柄大刀舞得虎虎生风，每一刀都带着人武者的浑厚元力，所过之处，血光飞溅，残肢断臂满地都是。他本是血性汉子，想到苏氏兄弟的种种恶行，下手更是毫不留情，一刀一个，如同砍瓜切菜。

范红艳身法灵动，双剑如毒蛇出洞，专挑关节、咽喉等要害下手，剑剑致命，优雅而致命。那些试图翻墙逃跑的护院，往往刚跃上墙头，便被她一剑刺穿后心，栽落墙下。

龙卓最为恐怖。

石兽武者所过之处，简直是一台人形绞肉机。

有人挥刀砍来，他不闪不避，石躯硬接，刀刃崩碎，反手一拳将对方连人带甲砸成肉泥；有人放暗箭，石手一抄，连箭带人扯成两截；有人跪地求饶，他连看都不看一眼，一脚踩下，头颅碎裂。

不是残忍，而是这些人 —— 都该死。

苏氏三兄弟这些年掠夺的商队、屠戮的村落、掳走的妇孺，哪一笔不是血债？血债，就要血偿！

两个时辰。

整整两个时辰，麒麟山庄从一个盘踞一方的恶势力巢穴，变成了人间炼狱。

十成恶徒，已诛七成。剩下的要么死于乱战，要么趁乱逃入深山，但在焚焰山脉这等凶险之地，失去了山庄庇护，也不过是魔兽的口粮罢了。

已至午夜。

血腥味浓得化不开，弥漫在整座山庄上空，连夜风都带着刺鼻的腥气。

"不能再耽搁了。" 龙卓恢复人形，眉头微皱，"血腥味太重，怕是会招来大型魔兽。"

章广九和范红艳点头会意。

龙卓抬手，一团黑色元灵之火在掌心升腾而起 —— 这是石兽武者的本命炎火，温度极高，遇物即燃。

"烧。"

一个字，冰冷而决绝。

火焰脱手而出，落在山庄的木质楼阁之上，"轰" 的一声，火势瞬间蔓延！

夜风助阵，火借风势，风助火威，整座麒麟山庄很快便被滔天火海吞噬！

雕梁画栋，在烈火中坍塌；亭台楼阁，在高温中化为灰烬；苏氏三兄弟多年经营的巢穴，连同那些来不及搬走的罪证，一同在烈焰中化为乌有。

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百里之外可见。

龙卓三人站在山庄外的山坡上，静静看着这场大火。

"痛快！" 章广九一拳砸在掌心，眼中满是快意，"苏氏三兄弟为祸一方多少年了，今日总算连根拔起！"

范红艳也微微点头，目光中带着一丝释然。

龙卓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火光，神色复杂。

大仇得报，本该畅快，可他心中却并无太多喜悦 —— 复仇的尽头，是空虚。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苏氏三兄弟背后还有觅龙宗，还有更广阔的天地等着他。

"走吧。" 龙卓转身，"看看收获。"

这一趟，确实没白来。

麒麟山庄的库房被翻了个底朝天，金银珠宝、灵药矿石、功法秘籍、兵器铠甲，堆积如山。尤其是苏氏三兄弟多年掠夺来的财物，全都装在几枚乾坤戒中，数量之巨，令人咋舌。

章广九粗略估算了一下，倒吸一口凉气："龙兄弟，这些财物…… 怕是抵得上一个小宗门十年的积蓄了！"

范红艳也忍不住笑了："看来你捉襟见肘的日子，从此一去不复返了。"

龙卓掂了掂手中的乾坤戒，嘴角终于勾起一抹笑意。

是啊，穷了这么久，总算阔气一回了。

但他心中清楚，这些不过是身外之物。真正重要的，是焚焰山脉这一战之后，他的名字 —— 龙卓，将彻底在这一片地域传开。

而远遁的白暄暄，绝不会善罢甘休。

觅龙宗，也不会。

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

夜风呼啸，火光渐熄。龙卓三人的身影，消失在焚焰山脉的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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