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翼鹏凶威，险得风魂

那金羽巨禽仿佛听懂了他的话，金羽炸起，发出一声穿云裂石的尖啸 —— 声浪如刀，卷起漫天落叶，呼啸着朝崖顶拍来！

龙卓站在原地，衣角猎猎，连眼皮都没眨。

风过，人立。

他望着那道金影，抬手，按了按胸口。那里，两枚沉寂的兽魂晶，正隐隐发烫，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微微搏动着。

“有意思。” 龙卓低笑一声，声音被风卷走，“这趟大森林，没白来。”

裂风翼鹏。王级妖兽，风系霸主，据说一翅扇出，可断江裂石。寻常兽武者见到它，连跑的勇气都没有。

—— 而眼前这头，还是其中的半步王级。

龙卓却笑了：“总算，有点意思了。”

翼鹏没有急着动手，收了双翼，落在那块凸出的巨岩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闯入者。鹰目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属于猎食者的、纯粹的审视。

半晌，它动了。

不是扑击，只是轻轻一扇。

“轰 ——！”

整片谷底的落叶碎石被卷上高空，化作漫天风刃，铺天盖地朝崖边压来！那不是一道风刃，而是数千道，密密层层，遮天蔽日，每一道都带着割裂金石的锐响！

龙卓瞳孔微缩，脚下一点，身形如柳絮般飘起，在风刃的间隙里从容穿梭。他的动作不快，却偏偏没有一道风刃能沾到他的衣角，仿佛那些呼啸的杀招，在他眼里都慢得可笑。

直到第七道风刃。

那道风刃来得毫无征兆，藏在漫天刃影之中，角度刁钻到近乎阴损 —— 龙卓肩头一凉，衣袖裂开一道口子，一缕血线溅出。

他顿住身形，低头看了一眼肩头的伤，眼底的玩味，终于收了起来。

“力道不错，” 他抹了一把肩头的血，声音沉了下去，“就是太直来直去了。”

翼鹏显然听懂了他的挑衅，鹰目骤然转厉，双翼再次一展 —— 这一次，不是扇，而是合拢。

风，停了。

整个万禽渊，在一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龙卓心头猛地一跳，想也不想，整个人暴退！

下一瞬，他方才立足的崖边，方圆十丈的岩石，无声无息地碎成了齑粉 —— 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生生捏碎。

没有风刃，没有声响，只有纯粹的、碾压一切的风压。

“嘶……” 龙卓倒吸一口凉气。

他这才发现，自己还是小看了这头半步王级。刚才那些风刃，不过是它随手试探的玩闹；真正动起手来，光是周身三丈的风压，就能把寻常兽武境的武者活活压成肉饼。

翼鹏似乎对他的反应很满意，唳鸣一声，身形化作一道金色闪电，直扑而下！它要用最原始、最凶悍的方式，把这个敢在它面前放话的猎物，撕成碎片！

龙卓眼神一厉。

“来得好！”

他没有躲避，反而迎着那道金色闪电冲了上去。双方的距离急速拉近，百丈、五十丈、二十丈 —— 就在即将撞上的瞬间，龙卓身形一矮，从翼鹏腹下一掠而过，反手一记重掌，正拍在翼鹏翼根！

“砰！”

这一掌他用了全力。翼鹏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滞，发出一声闷哼，竟被拍得斜飞出去，撞断三棵古木，才堪堪稳住身形！

龙卓却没有半分喜色。

掌心的酥麻告诉他，那一掌，连它的护体罡羽都没破开多少。半步王级的肉身，硬得远超他的想象。

翼鹏稳住身形，缓缓转过头。鹰目里的审视，彻底变成了暴怒。

它张口，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长鸣 —— 不是尖啸，而是低沉的、滚雷般的怒鸣。整座万禽渊都在震动，鸟群惊飞，走兽伏地，连远处的林海都掀起了层层波澜。

然后，它张开了双翼。

风起。

这一次，不再是风刃，而是真正的风之领域！以翼鹏为中心，方圆百丈之内，气流化作实质，凝成一道通天彻地的青色龙卷！龙卷之中，无数风刃旋转切割，发出令人牙酸的尖啸，连空气都被绞成了肉眼可见的白痕！

龙卓被卷入其中，只觉浑身一紧，下一秒，千百道风刃从四面八方劈来！

他再不敢藏拙，体内两枚兽魂晶同时亮起，一股温厚、一股暴烈，两道截然不同的力量灌入四肢百骸。他咬牙挥拳，一拳轰出，拳风撞上风刃，炸开漫天青光 —— 可他挡得住十道、百道，挡不住一千道。

“噗！”

一道风刃破开他的防御，在腰侧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 身上的衣袍瞬间碎成布条，鲜血染红了大半个身子。

风卷之中，龙卓被一次次抛起、砸下，重重撞在崖壁上，又滑落。他咳出一口血，撑着岩壁站起来，浑身都在发抖。

“半步王级……” 他抹了一把嘴角的血，嗓音沙哑，“还真是…… 一块硬骨头。”

翼鹏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青色的龙卷忽然收拢，化作一道凝实的风枪，带着洞穿一切的威势，直刺他心口！

这一枪，是必杀之局。

龙卓瞳孔猛缩，生死一线之间，他做了一个连翼鹏都没料到的动作 —— 猛地转身，朝那棵古木树冠的方向，狠狠冲去！

树冠深处，一只巴掌大的幼鹏正蜷在窝里，奶声奶气地叫唤，对近在咫尺的生死浑然不觉。

翼鹏的瞳孔，骤然收缩。

它宁可自己死，也绝不允许任何人碰它的孩子！那道必杀的风枪硬生生偏转方向，翼鹏庞大的身躯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回援，一头撞向那个冲向幼鹏的身影！

然而龙卓冲到一半，却忽然收势，脚尖在树干上一点，整个人借力反弹，如离弦之箭，反冲向翼鹏的后背！

“等的就是你！”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刚才他看得分明 —— 这头凶悍绝伦的翼鹏，从始至终，目光总会不自觉地瞟向那棵古木。它护着那个窝，护得比自己的命还重。

这是它的软肋。

也是他唯一的破绽。

龙卓拼着被风枪余波刮过肩头，撕开一片血肉，整个人撞进翼鹏怀里，双掌齐出，狠狠拍在它翼根旧伤之处！

“咔嚓！”

一声脆响，翼鹏的翼骨，终于裂了。

风之领域轰然溃散。翼鹏惨唳一声，庞大的身躯失去平衡，笔直坠向崖底！就在它即将砸进树冠的瞬间，它竟拼尽全力偏转身体，硬生生用后背挡在幼鹏上空 ——它宁可自己摔死，也要护住窝里的孩子。

龙卓的眸色，忽然柔和下来。

他凌空一踏，抢在翼鹏砸进树冠前，一把扣住它的背脊，将庞大的力道尽数化去，轻飘飘把它放回树冠。

做完这一切，他也撑不住了。膝盖一软，单膝跪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腰侧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浑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块好肉。

翼鹏惊魂未定，死死盯着他，喉咙里发出低吼。它想扑上来，却牵动翼根的裂骨，疼得浑身一颤；它护着幼鹏，金羽炸起，准备迎接最后的搏杀。

“放心，我不要你的命。” 龙卓喘匀了气，咧嘴一笑，露出满嘴的血，“我只要一枚翼兽魂晶 —— 你身上随便掉根毛，都够我用了。”

翼鹏显然没听懂，依旧死死护着幼鹏，警惕地瞪着他。

龙卓也不急，在崖边坐下来 —— 刚坐下又龇牙咧嘴地挪了个姿势，从怀里摸出一枚果干，冲它晃了晃：“喂，商量个事？你这当爹的，为了孩子连命都不要，我这人最吃这一套。你分我一点风之本源，我这就走，绝不打扰你们父子。”

翼鹏歪了歪头，看着这个方才还打得天翻地覆、此刻却盘腿坐在崖边啃果干的年轻人，鹰目里的敌意，竟一点点淡了下去。

片刻后，它忽然长鸣一声，一抖羽翼 —— 一枚异于其羽翼，流转着青色光晕的羽毛，自它翼根脱落，轻飘飘落在龙卓手中。

风魂羽。

翼兽魂晶中最纯粹的一种，不是猎杀所得，而是王级妖兽自愿相赠的风之本源。其中蕴含的翼力，比寻常魂晶何止精纯十倍。

龙卓接住那枚羽毛，指尖都在发颤。

方才那一战，他几乎拼上了半条命 —— 地武初玄的斗力齐出，血染衣袍，连翼骨都差点被卸下一根。可真正到手的，不过是这样一枚轻飘飘的羽毛。

他忽然懂了。

这世上的兽魂晶，从来没有一枚是白捡的。每一枚背后，都是一场以命相搏的死斗；每一条晋级的路，都是用血铺出来的。

“谢了，大鹏。” 他站起身，冲树冠拱了拱手，牵动伤口，又龇了下牙，“改天有空，带你家小崽子来学院坐坐，我请它吃果干。”

翼鹏低鸣一声，仿佛在回应。

龙卓转身离去，脚步有些虚浮，却走得极稳。

他没有看见，万禽渊边缘的密林深处，一道身影正死死盯着他离去的背影，脸色铁青，双手攥得骨节发白。

那是庞擎。

他一路尾随而来，本想看看龙卓在森林里吃瘪的样子，好拿捏他的把柄 —— 却亲眼看见了方才那一幕。

他看见龙卓被风之领域绞得鲜血淋漓，看见他被风枪逼到绝境，看见他单膝跪地、连站都站不稳。那一刻，庞擎甚至想过：现在冲出去，一刀就能了结了他。

可他也看见了，这个浑身是血的人，是怎么在必死之局里反手设局，硬生生把一头半步王级的翼鹏，逼到主动献出风魂羽。

自始至终，哪怕伤成这样，这个人的眼里，都没有半分惧色。

庞擎忽然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那个食堂里满嘴跑火车的少年，到底是…… 什么境界？他受的伤，换作自己，恐怕已经死了十回。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悸，转身没入密林，脸色阴得能滴出水来。

—— 这个人，不能留。就算他自己打不过，也还有别的办法。

走出万禽渊，龙卓寻了一处僻静山涧，盘膝坐下。

他取出那枚风魂羽，灵力一催，青色的风之本源化作一道暖流，涌入经脉。下一瞬，他背脊处微微发烫 —— 可他还没来得及高兴，一股撕裂般的剧痛便轰然炸开！

翼力生根，是要在脊骨上刻下一道道风痕。他重伤之躯本就脆弱，此刻只觉脊骨寸寸开裂，冷汗瞬间浸透衣袍。他死死咬牙，指节抠进掌心的血肉里，一声不吭，硬生生受了这剔骨般的痛楚。

约莫一炷香后，剧痛终于褪去。龙卓睁开眼，眼底青芒一闪而逝。

他缓缓起身，足尖轻轻一点。

风声骤起！

他整个人竟如离弦之箭冲天而起，衣袍猎猎，御风而行，化作一道流光掠过林海上空！十丈、百丈、千丈 —— 转瞬间，他已在云端俯瞰整片原始大森林。

“哈。” 龙卓立于高空，任狂风扑面，笑得畅快，“这天地，果然还是用飞的，看着痛快！”

他负手而立，眺望远方。

脚下，是苍莽林海；前方，是辽阔山河。有了这双翼力，日行千里不再话下 —— 什么庞擎，什么生死台，在他眼里，不过是一段插曲。

他真正在意的，是更远的地方。

灵脉共享之约已托付五位长老，青玄宗已归心，身后故土暂时安稳。而他，也该趁这段日子，把修为再往上推一推了。

道心已立，翅膀已生。

这天地，才算真正向他敞开。

森林出口。

章广九和范红艳蹲在石阶上，眼巴巴望着林口，已经等了整整一日。

“老大不会出事吧？” 章广九急得直搓手。

“你闭嘴。” 范红艳瞪他，“老大说没事，就肯定没事。”

话音刚落，一阵狂风从天而降，吹得两人睁不开眼。等他们再抬头，龙卓已经站在面前，衣袍干净，嘴角噙笑，跟刚逛完庙会回来似的 —— 只是脸色，比离开时白了三分。

“老大！” 两人齐齐跳起来。

“给。” 龙卓随手抛出两枚青阶魂晶，又不动声色地把那只还在微微发抖的手藏进袖中，“回去巩固巩固，别浪费了今天的机缘。”

“你…… 你真猎到翼兽魂晶了？” 范红艳盯着他，眼里全是好奇。

龙卓笑而不语，抬手一指远处天际。

两人顺着他手指望去 —— 什么都没看见。

“看什么呢？” 章广九茫然。

“看不出来就对了。” 龙卓拍了拍他的肩，指尖一颤，又飞快收回，“总之，从今往后，你老大出行，不靠腿了。”

章广九、范红艳面面相觑，总觉得他话里有话，又不敢多问。

三人结伴出林，夕阳把三道人影拉得老长。

龙卓回头望了一眼那片苍莽林海。万禽渊里，那头翼鹏护着幼鹏的样子，忽然又浮上心头。这世间，有拼了命守护的东西，才有拼了命变强的理由。

七天。

他在心里默念着这个数字。

七天之后，生死台。

庞擎也好，他背后那位黎大管事也罢 —— 他龙卓，从没怕过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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