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管事登门，晶石藏贱

生死台一战，一夜之间传遍全院。

"龙卓"两个字，从食堂里的笑柄，变成所有人压着嗓子议论的名字——有人说他深藏不露，一巴掌拍翻青阶兽武；有人说他会飞，那是王级妖兽才有的手段；还有人说，他当众挖了庞擎的异型兽魂晶，断了徐管事布局半年的棋子——这事，没完。

议论声传进龙卓耳朵里时，他正与一位同学坐在路边的苍蝇馆子里喝酒——当然是那位同学请客。

"老大，你还有心思喝酒！"章广九风风火火闯进来，一脸天塌了的模样，"出大事了！吴管事今天在食堂前当众发落你，说你目无宗规、屡教不改，责令你三日之内，搬出学院宿舍！"

"哦。"龙卓慢悠悠给自己斟了一杯，"搬就搬呗，宿舍那床板，硬得我腰疼。"

"老大！那可是吴管事！整个寻龙外院，除了他和徐管事，就数执法堂主事最大！他这一发话，往后谁还敢跟你亲近？徐管事的人还在旁边看你笑话呢！"

"看笑话的人，"龙卓抿了一口酒，"又不是他本人。"

"……"章广九噎住，想了想，好像真是这么个理。

范红艳翻了个白眼："你别听他瞎扯，他就是嘴硬。搬出去住，学院周边的租房贵得离谱，每月灵石你舍得？"

"毛毛雨拉。"龙卓笑笑，从焚焰山脉麒麟山庄到魔阳域，这段时间他赚得盆满钵满，妥妥一个新势力的小富翁了。

慕容洛汐给的传音石亮起，里头传来她慢悠悠的嗓音："吴管事这顿骂，骂得全院都听见了。你倒是沉得住气。"

"那是。"龙卓捏起一枚果干，"吴管事骂他的，我吃我的。"

"……你最好不是真被人赶出来的。"

"放心。"龙卓把果干丢进嘴里，"我这人，最擅长的就是给人挪地方。"

当日黄昏，龙卓就搬了。

动作利索得全院咂舌——上午刚被责令，下午就抱着铺盖卷出了宿舍楼，连楼管阿姨塞给他的一兜子鸡蛋都拎上了。

"老大！你再想想！"章广九追在后面，"我去求求吴管事——"

"求什么？"龙卓头也不回，"人家都发话了，我再赖着，不是给人添堵吗？"

"你、你被赶出来怎么还这么高兴！"

"不然呢？哭着走？"龙卓把铺盖往肩上一甩，"走了走了，等我安顿好，请你们喝酒。"

围观的弟子们面面相觑。

"……真被赶出来了？"

"吴管事亲口发的话，还能有假？"

"啧，生死台上威风一时，转头就被扫地出门——这学院，果然还是徐管事说了算。"

议论声传进执法堂。

徐管事端坐案后，听完心腹的禀报，慢条斯理地吹了口茶沫："吴管事亲口发的令？"

"是。全院都看见了，那小子下午就搬了出去。"

"呵。"徐管事放下茶盏，眼底掠过一丝阴狠，"老夫还当他有什么靠山。原来吴管事早就看他不顺眼——好，好得很。"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今夜，去他那院外住处看看。兽晶石拿回来，人——不必留。"

心腹躬身领命，退出堂去。

徐管事望向窗外渐沉的暮色，冷笑："龙卓啊龙卓，你以为搬出学院就清净了？学院里老夫动不得你——学院外，谁管得着？"

入夜。

院墙外那条长街尽头，一间带小院的厢房亮着灯。

龙卓独坐房中，掌中托着那枚乌黑的兽魂晶，月光从窗棂漏进来，照得晶石表面泛起一层幽幽的冷光。晶石深处，隐约蜷着一道狼影——那是庞擎兽魂留下的残印。

他指尖凝起一缕极淡的风，缓缓注入晶石。

晶石嗡地一颤，狼影躁动起来，像被惊扰的困兽。

"别急。"龙卓低声道，"我看看你肚子里，还藏着什么名堂。"

那缕风如游丝，在晶石内部一寸寸游走。

忽然，他眉头一挑。

晶石深处，兽魂核心的位置，藏着一道极隐蔽的黑气——细如发丝，若非他这缕风融过裂空兽的遗泽，对气息变化敏锐得近乎妖异，绝不可能察觉。

黑气蜷在魂核上，像一条冬眠的蛇。

龙卓盯着那道黑气，看了很久，忽然想起武者世界上那页泛黄的记载：兽印，以魂养之，以印驭之。中印者，兽化愈深，愈是身不由己；印主心念一动，兽魂立时反噬。

"好手段。"他轻轻笑了。

——庞擎那头狼，从头到尾都是被人攥在手里的刀。森林里的异种狼魂晶，怕也不是什么天降机缘，而是有人刻意喂到刀口上的。

刀钝了会被弃，刀利了会割手。

所以，种印的人，总要留一道锁。

"可惜。"龙卓指尖一勾，那缕风缠上黑气，"你遇见的是我。"

风动。

黑气被一缕缕剥离、绞碎，化作点点黑屑，无声消散。

兽魂晶里的狼影，重归平静。

龙卓收好晶石，正要熄灯——

"笃、笃、笃。"

院门响了三声，不轻不重。

三更半夜，正经人不会敲门；不正经的，不会只敲三声。

龙卓起身，拉开门。

门外站着两个人。当先一人五十来岁，面容方正，一身玄色长袍——正是白天在食堂前把他骂得狗血淋头的吴管事；他身后半步，跟着一个四十岁上下的青袍文士，眉眼温和，手里却攥着一枚执法堂的铁牌。

"吴管事？"龙卓靠在门框上，也不让路，"白天刚把我赶出来，夜里就来查岗？"

"少贫。"吴管事侧过身，让出身后那人，"这位是执法堂邹主事。"

龙卓的目光落在那枚铁牌上，挑了挑眉。

执法堂主事——徐管事头顶上的那个位置。

他让开门："进来说话。"

邹主事在桌边坐下，开门见山："龙卓，你手里那枚狼魂晶，拆出什么了？"

龙卓捏着果干的手一顿，笑了："邹主事怎么知道，我拆出了东西？"

"因为那枚晶石，本来就是老夫放进森林里的。"

屋内一静。

龙卓眯起眼。

"庞擎以为自己捡了天降机缘。"邹主事慢声道，"他不知道，那枚晶石是饵。老夫放饵，钓的是徐管事背后那条线——可惜庞擎命不好，刀没磨利，就折在你手里。"

"……有意思。"龙卓放下果干，"邹主事这是跟我交底了。"

"老夫不跟你交底，你迟早死在徐管事手里。"邹主事道，"徐管事不是执法堂的人。他是宫里黎大管事安插在寻龙宗的眼线，专司两件事——收买弟子，刺探宗门。庞擎就是他收买的刀，兽印，就是他留的锁。老夫想拔这颗钉子想了半年，可他背后是宫里。明着动，打草惊蛇，还会给宗门招祸。"

"所以呢？"龙卓问。

"所以，得让他自己犯下不可辩驳的死罪。"吴管事接过话，"比如——在宗门之外，谋杀宗门弟子。"

龙卓明白了："你们要我做饵。"

"你不止是饵。"邹主事看着他，"你是刀。徐管事在学院里不敢动你，是因为有老夫和吴管事看着。可你若被'赶'出了学院——"

"他就以为我失了庇护。"龙卓接道，"落单的羊，狼才肯下口。"

"聪明。"邹主事点了点头，"白天那一场骂，是骂给徐管事听的。你搬出去，是搬给他看的。他若真派人来杀你——死在学院外，与宗门无干；他若敢亲自动手，那就是叛宗死罪，宫里那位也保不住他。"

龙卓沉默了一会儿。

"邹主事，"他忽然道，"我能问个问题吗？"

"问。"

"您要拔的，是徐管事这颗钉子。"龙卓道，"可万一他不上钩呢？"

邹主事笑了："他会上钩的。"

"为什么？"

"因为你身上那枚晶石，是他主子点名要的东西。"邹主事看着他，"黎大管事传话半年，要他把'那东西'一并取回去。你断了他半年的布局，又拿着他主子要的东西——他比你还急。"

"而且，"邹主事端起茶盏，悠悠补了一句，"他今夜已经派人来了。亥时三刻，动手。"

"嚯。"龙卓挑眉，"他倒是比我还急。"

"所以，戏要演真。"邹主事放下茶盏，"龙卓，今夜这一场，你只管演。收网的事，交给老夫。"

龙卓听完，笑了："成。"

"……你答应得倒痛快。"吴管事一愣。

"吴管事白天那顿骂，骂得我差点真信了。"龙卓伸了个懒腰，"我这个人吧，最烦有人算计我。可要是能反过来算计回去——"

他指尖轻轻叩了叩桌上的兽魂晶。

"我乐意得很。不过，我有两个条件。"

"说。"

"第一，事成之后，万兽秘境的名额，我要一个。"

邹主事与吴管事对视一眼。万兽秘境三年一开，名额向来是各峰争抢的香饽饽——可比起拔掉宫里埋了十年的钉子，一个名额，算不得什么。

"可以。"

"第二。"龙卓指了指窗外，"我这屋子，得先让徐管事的人来踩过点。戏要演全套，他才肯信。"

吴管事笑骂："你小子，是怕他们不来？"

"我怕他们来得不够多。"龙卓咧嘴一笑。

亥时三刻。

长街尽头，几道黑影无声无息地逼近那间亮着灯的小院。

领头之人抬手，示意身后两个死士散开——那两人一身夜行衣，刀锋上裹着暗红的兽劲，是徐管事豢养多年的亡命徒。

"晶石要紧，人不必留。"领头人压低声音，重复了一遍主子的命令，"办完就走。"

院门被一脚踹开。

屋里空无一人。

"找我？"声音从头顶飘下来。

几人猛地抬头，只见龙卓正坐在房梁上，翘着二郎腿，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活像在看几只闯进宅子的野猫。

"你——"领头人脸色一变，"少装神弄鬼！把晶石交出来，留你全尸！"

"全尸？"龙卓从房梁上跳下来，落地无声，"徐管事这'诚意'，未免太足了些。"

"废话少说！"

两个死士拔刀就砍。刀锋裹着紫色的兽劲——紫阶兽武者，放嵞山郡，也算一号人物。

龙卓"哎哟"一声，扭头就跑。

他跑得跌跌撞撞，翻窗、爬墙、钻巷子，活像一只受惊的兔子——可偏偏每次都险之又险地躲过劈来的刀锋，连一根头发丝都没被削到。

死士越追越急：这兔子，怎么都砍不着！

"堵住他！"领头人喊道。

几人把龙卓逼进一条死巷。

龙卓背靠墙壁，看着围拢过来的刀光，忽然不跑了。

"……怎么不跑了？"死士狞笑，"认命了？"

"不是。"龙卓喘着气，嘴角却慢慢咧开，"我在想，你们徐管事这戏，演得够不够我收网。"

"什么？"

死士一刀劈下——

"铮！"

刀锋停在半空。

巷口两侧的屋脊上，骤然亮起一片火把。火光里，二十余名执法堂弟子张弓搭箭，将整条死巷围得水泄不通。

邹主事负手立在屋脊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巷中几人，声音平得没有一丝波澜："执法堂办案。放下兵刃者，从轻发落。"

两个死士脸色惨白。

领头人却"噗通"一声跪了下来："主事！小的有罪！是徐长老指使的——他今夜亲口下令，'晶石拿回来，人不必留'，小的身上有留影玉符为证！"

"起来吧。"邹主事淡淡道，"这半年，辛苦你了。"

龙卓拍了拍衣角的灰，从墙角踱出来，手里不知何时又摸出一枚果干："徐管事的诚意，我收到了。"

他望向执法堂的方向，咧嘴一笑。

"明日辰时，我登门还礼。"

翌日辰时，执法堂。

徐管事坐在下首，脸色铁青。

堂上主位坐着的，是执法堂邹主事；两侧分列着几位执事，外院吴管事也赫然在座。这阵仗，不像是议事——倒像是审案。

"邹主事，"徐管事沉声道，"一大清早，把老夫叫来，又摆出这副阵势，是什么意思？"

"等人。"邹主事端起茶盏。

"等谁？"

"等我。"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从堂外传来。

龙卓踱步而入，还是那身松松垮垮的袍子，手里捏着一枚果干，跟逛庙会似的。

徐管事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你不是——"

"我没死。"龙卓在堂中站定，笑眯眯地看着他，"徐管事很失望？"

"放肆！"徐管事霍然起身，"执法堂重地，岂容你一个被逐出学院的弟子擅闯！来人——"

"徐长老。"邹主事放下茶盏，声音不大，却压住了整座堂，"他是我请来的。你，坐回去。"

徐管事僵住。

他缓缓坐下，脸上的血色褪了大半。

"邹主事，"他强笑道，"老夫不明白，您这是什么意思。"

"徐长老是明白人。"龙卓接过话，"我昨晚闲着没事，研究了一下庞擎那枚晶石。结果你猜怎么着？"

徐管事的目光落在他怀里的兽魂晶上，瞳孔几不可察地一缩。

"晶石里头，"龙卓慢悠悠地说，"住着一条蛇。"

"……什么蛇？"

"一条会咬主人的蛇。"龙卓指尖一催，一缕极淡的黑气自晶石中浮起，在半空凝成一个模糊的兽首印记，"兽印。以魂养之，以印驭之。中印的人，兽化越深，越身不由己——徐长老，你说，要是长老们知道，执法堂的长老，往自家弟子的兽魂里种这种东西，会怎么想？"

"一枚晶石，你说了不算！"徐管事霍然站起。

"我确实说了不算。"龙卓笑眯眯地让开一步，"可有人说了算。"

堂外，昨夜那个领头人被两名执法堂弟子押了进来，手上还铐着铁锁。

徐管事的脸色，瞬间惨白。

"徐长老，"领头人低着头，不敢看他，"您昨夜的话，小的都录下了——'晶石拿回来，人不必留。'留影玉符，已经交给主事了。"

堂内死寂。

半晌，徐管事忽然笑了，笑意却冷得渗人："好，好一个邹主事。好一个吴管事。好一个龙卓——"

他猛地回头，看向主位上的邹主事："邹主事！老夫是宫里黎大管事的人！你们今日敢动老夫，来日宫里问罪，你们担得起吗？！"

话音未落，一股磅礴的威压骤然炸开！如潮水般自徐管事身上涌出，压得堂中桌椅"嘎吱"作响，几个执事脸色发白，"扑通"跪了一地！

地罡境强者的威压，远非寻常弟子可比！

龙卓却只是站在原地，连呼吸都没乱半分。

"徐长老，这招对我没用。"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我这人，连兽魂都凝不全。你这一身兽威压在我身上，跟阵风似的——吹吹，就散了。"

徐管事瞳孔剧震。

——寻常弟子被地罡境威压一逼，早该跪了。可眼前这小子，竟真像没事人一样！

难道说他晋级……地武境？！

"够了。"邹主事缓缓起身。

他一步跨出，同样一股威压迎上，将徐管事的威压一寸寸压了回去——执法堂主事，岂是浪得虚名。

"徐管事。"邹主事的声音，冷得像冰，"你指使死士，于院外谋杀宗门弟子，人证物证俱全。莫说是黎大管事的人——便是黎大管事亲至，也带不走你。"

"拿下！"

"邹主事——！你敢——！"

"我敢。"邹主事看着他，一字一句，"寻龙宗执法堂，拿的是叛宗之贼。"

玄铁链哗啦落下。

徐管事被死死按住，犹自不甘地抬起头，死死盯着龙卓："龙卓……你以为你赢了？棋盘，才刚刚摆开呢！"

龙卓慢悠悠咬了一口果干，含糊道："这话，你主子听了，怕是要骂你蠢。"

"你——！"

徐管事被拖了出去。

堂外，章广九、范红艳、慕容洛汐早已等着。

"老大！"章广九扑上来，眼泪都快下来了，"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真被赶出去了！"

"能有什么事。"龙卓把果干丢进嘴里，"回家吃饭。"

"你们合起伙来演戏，连我们也瞒着？"范红艳气鼓鼓的，"害我白担心一场！"

"戏要演全套，知道的人越少，才越像真的。"龙卓笑道，"再说了，就你们那演技——我怕你们笑场。"

"……滚！"

慕容洛汐看了他一眼，忽然道："他背后的人，还没出来。"

"我知道。"龙卓脚步不停，"徐管事只是一颗棋子。真正下棋的人，还在宫里坐着呢。"

"那你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龙卓想了想，"等他自己送上门来呗。"

他话音未落，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悠长的钟声——三长两短，是学院召集全院弟子的钟声！

"这是——"章广九一愣。

"召集钟？"范红艳脸色微变，"出什么事了？"

慕容洛汐望向钟声传来的方向，缓缓道："不是出事。是好事。"

"什么好事？"

"万兽秘境。"慕容洛汐眼中掠过一丝异色，"三年一开的万兽秘境，怕是要提前开了。"

龙卓停下脚步。

万兽秘境——兽魂晶的产地，也是所有兽武者梦寐以求的造化之地。古书上记载，秘境深处，藏着一头远古兽王的遗蜕，得其传承者，可凝无上兽魂。

"龙卓。"身后，吴管事不知何时跟了上来，压低声音，"邹主事让我转告你——秘境名额，给你留了一个。等你从秘境回来，宿舍还给你留着，随时搬回来。"

龙卓笑了："吴管事，您这话，可比白天那顿骂好听多了。"

"少贫。"吴管事哼了一声，"活着回来，才配住老夫的宿舍。"

他慢慢抬起头，望向远处那座被云雾笼罩的山峰，眼底终于浮起一丝真正的兴趣。

"万兽秘境……"

他笑了笑。

"有意思。"

——徐管事倒了。可宫里那位，怕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下一场，秘境里见。

深夜，皇宫。

黎大管事端坐案后，听着玉符里断断续续的禀报，神色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徐管事，被执法堂拿了。"

"嗯。"他应了一声，像听了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主子，"玉符那头的声音迟疑道，"那学院里的眼线——"

"一颗明子罢了。"黎大管事放下玉符，"拔了便拔了。他要的，从来就不是那颗钉子。"

他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慢声道：

"万兽秘境，提前开了。"

"让他进去。"

"那东西，一并取回来。"

——棋盘，才刚刚摆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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