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血池对撞，众血归心

血光亮起的一瞬，范红艳的呼吸，乱了。

那光不是照在她身上的——是"认"在她身上的。血池深处翻涌的暗红池水，像一只只渴了太久的手，一寸一寸地攀上她的脚踝，往她血脉里钻。

"药心归位。"灰袍老者站在血池边，负着手，声音平静，"小姐，老朽说过，你的血，进了池子——"

"就再也出不来了。"

"谁说我进去了？"范红艳猛地挣开那层血光，后退半步。

"小姐，不是你要不要进的问题。"灰袍老者淡淡道，"从你踏进宗地的那一刻起，你的血，就在往池子里走。"

"血脉，是瞒不了阵法的。"

他抬手，轻轻一握。、

范红艳只觉浑身一僵——她血脉深处，有什么东西被那血光"勾"住了，正在不受控制地往血池里拖！她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范红艳！"龙卓的风，在同一瞬暴涨。

他闭着眼，那缕风已经在血池底部阵眼处与灰袍老者的阵法绞成了一团——他能感觉到，阵眼不是"引阵点"，而是整座药园的"心"。池水每翻涌一次，阵眼就亮一分；阵眼每亮一分，九座囚笼里的抽血纹路就紧一分。

"前辈，"龙卓沉声道，"你这阵法，养的不是药。"

"哦？"

"是胃口。"龙卓一字一句，"池水每喝一茬血，阵眼就大一分——你在养的东西，越喂越饿。"

灰袍老者眯起眼，忽然笑了："好眼力。公子，你猜老朽这二十年，养的是什么胃口？"

"……"

"老朽告诉你。"灰袍老者负着手，望向那座漆黑的丹炉，"这味药，不是给人吃的。是给一样东西吃的——"

"一样'吃完天下之风'的东西。"

龙卓的瞳孔，骤然一缩。

"裂空一脉，天生与风为伍。"灰袍老者道，"风尽之日，裂空一脉，再无凭依。老朽炼了二十年，就是在给那位大人，养这味药引。"

"药成之日，天下之风尽。"

"你们裂空一脉……也就到头了。"

血池边，死寂一瞬。

然后，范红艳忽然笑了。

"前辈，你说了这么多，"她抬起头，脸色苍白，眼底却亮得惊人，"你就没想过——你这池子里的血，认的是谁？"

灰袍老者眉头一动。

"我是圣女之女，玄食永夜一脉最纯的血。"范红艳缓缓道，"你说我的血是药心，能引阵法活过来——那你知不知道，玄食的血，还有个规矩？"

"……什么规矩？"

"最纯的血，能召万血。"

范红艳闭上眼，指尖在腕上轻轻一划——一滴血珠，落入血池。

"叮"。

那一滴血落下去，池水竟静了一瞬。

然后，血池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压抑的"呜——"。

是呼吸。

是囚笼里的呼吸。

九座囚笼，同一瞬，齐齐响起那压抑的呼吸声——起初是紊乱的、虚弱的，渐渐地，竟汇成了一个声调，像一群被关了二十年的人，在黑暗中同时睁开了眼。

"血……是圣女的血……"

"是小姐……小姐回来了……"

"小姐在池子里……小姐要救我们……"

灰袍老者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众血归心？！"他猛地抬手，要压下阵法——可已经晚了。

九座囚笼的抽血纹路，在同一瞬，齐齐"嗡"地亮起——然后，逆转！

不是往外抽，是往回灌！

一道道暗红的血气，从囚笼里涌出，汇成九道，齐刷刷地没入血池，没入范红艳脚下的那滴血珠里！

"你的血能引阵法活过来，"范红艳睁开眼，眼底血光流转，"可玄食永夜的血，认主。"

"我，才是这座血池的主人。"

灰袍老者脸色剧变，猛然一掌拍向血池——龙卓的风，在同一瞬刺入阵眼最深处！

"轰——！"

血池倒灌！

池水冲天而起，化作一道血红的柱，把九座囚笼的锁链一根根冲断！囚笼深处，传来一阵阵剧烈的咳嗽声、哭笑声——二十年了，那些被圈养的人，第一次感觉到身上的抽血纹路，松了。

灰袍老者被倒灌的血水砸中，踉跄后退两步，嘴角溢出一丝血——他抬起眼，看着那道血柱里的范红艳，忽然，笑了。

"……好。"

他擦掉嘴角的血，声音却平静得可怕："小姐，老朽方才说过，老朽在这园子里，等了二十年。"

"老朽等的，不是你进池子。"

范红艳心头一跳。

"老朽等的，就是这一滴血。"灰袍老者道，"小姐，你难道没觉得——你这二十年，血里一直比旁人，多一样东西？"

范红艳的瞳孔，骤然放大。

"老朽二十年前放你娘走的时候，往你身上，种了一枚血种。"灰袍老者缓缓道，"藏在你血脉里，藏了二十年。"

"今天，你自己把它，喂进了池子。"

"小姐，你以为是你在救人？"

"你才是老朽炼了二十年的那味药。"

血池边，死寂。

龙卓的风，在阵眼深处，忽然听到一声极轻的、不属于灰袍老者的轻笑。

那声音很老，很轻，像是从地底、从血脉、从风里传来的——

"……醒了。"

——血池对撞，众血归心。

——她以为她赢了，可她的血里，早就住着那味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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