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风起之地，源在何方

青色雨落过后的极北荒原，一夜之间，长出了漫山遍野的野花。

龙卓一路南归，没怎么赶路——他走在风里，风是活的，吹在脸上，带着青色的雨气。

寻龙宗的山门，远远就看见了。

山门前，伫立着三人。

——今儿一早，接到龙卓的传音消息。

邹执事站在台阶上，负着手。范红艳站在他身侧，眼眶微红，咬着嘴唇。玄籍站在最边上，一身旧袍，站得笔直。

"……"龙卓走到近前，还没开口，范红艳已经一步跨出来，红着眼眶骂他：

"你还知道回来？！一去就是大半个月——你知不知道我们——"

"知道了。"龙卓笑了笑，"所以回来了。"

"你——！"范红艳噎住，"……回来就好。"

玄籍上前，郑重一揖："公子，辛苦了。"

邹执事看着他，点了点头，只说了一句："回来就好。宗门的事，老夫都收拾好了——学院那边，黎系的人，也清干净了。"

"……"龙卓朝他一抱拳，"有劳执事。"

他顿了顿："风念儿呢？"

"殿里。"范红艳道，"她伤还没好全——天天对着那枚宗印的发呆。说你传讯给她了？"

"……"龙卓没接话，抬脚往殿里走。

偏殿。

风念儿靠在床头，脸色还是白的，可精神比走时好了些。她看见龙卓进来，先看了一眼他怀里的位置，才开口：

"……你回来了。"

"回来了。"龙卓走过去，把宗印摸出来，放在她面前，"有人，传讯给我了。"

"谁？"

"它自己说的——'风起之地，等你'。"

风念儿的脸色，微微一变。

"……守风人。"她轻声道，"他醒了。"

"守风人？"

"风起之地，裂空一脉诞生之地——也是风，诞生的地方。"风念儿道，"那位大人吞了八十年风，本源散尽后，没有消失——它们回流了。"

"回流？"

"物归原主。"风念儿看着他，"那些风，本就来自风起之地。如今，风起之地的风，前所未有的满。"

"……"龙卓心头微动，"所以，他让我去？"

"守风人是初代留下的意志。"风念儿道，"他等承印人，等了一千年。"

"一千年？"龙卓挑眉。

"宗印是钥匙。"风念儿缓缓道，"只有承印人，能进风起之地核心——取裂空一脉真正的'源'。"

"源？"

"魂，根，心——你都齐了。"风念儿道，"可裂空一脉的传承，还差最后一块。"

"源，就是那一块。"

"它在风起之地深处——守风人守着它，等你。"

龙卓沉默了一瞬："那你呢？"

"你怎么办？"

"……"风念儿愣了愣，垂下眼，"我是守印人。印交出去了，我的事，就完了。"

"你守了一百年，"龙卓看着她，"就为了把印交出去？"

风念儿沉默了很久。

"……还有一件，没做完的事。"她轻声道，"风起之地，有裂空一脉的宗祠——初代的名字，还在上面。"

"等洛汐小主回来，我想向她告个假，我想回去，把裂空一脉的名字，重新刻上去。"声音压得很低。

"刻给谁看？"

"刻给风看。"风念儿抬起头，眼底有极淡的光，"也刻给，那些回来的人看。"

"……"龙卓忽然笑了，"那正好。"

"正好什么？"

"同路。"龙卓把宗印收好，站起来，"走吧。你回去刻名字，我去取源。"

"一起。"

风念儿看着他，半晌，也轻轻笑了："……好。"

启程那日，宗门山门前。

范红艳盯着龙卓，看了很久，终于问："……真不用我跟？"

"风起之地，是裂空一脉的地方。"龙卓道，"你去了，帮不上忙——宗地那边，族人还等着你。"

"你是圣女。他们需要你。"

"……"范红艳咬了咬嘴唇，终究没再坚持，只把那枚传讯石，又塞进他手里，"拿着！这次，不许再捏碎了才想起我！"

"嗯。"龙卓收下，"等我回来。"

玄籍上前，行了一礼："公子，宗地的族人，老奴会看好的。"

"……"龙卓朝他郑重一揖，"有劳。"

邹执事站在台阶上，只说了一句："风起之地……老夫年轻时听过——那是裂空一脉的老家。"

"龙卓，"他顿了顿，"别把老家，也丢了。"

"执事放心。"龙卓笑了笑，"丢不了。"

——他们启程。

风起之地，在西南。

龙卓施展裂空翅，风念儿乘坐飞禽——行走了数日，天地之间，忽然出现了一道异象——不是山，不是谷，而是一个倒悬的青色旋涡，悬在半空，缓缓转动。

风，从旋涡里"生"出来——源源不断，流向天下。

那是风的源头。

龙卓站在旋涡前，风从四面八方涌来，绕着他打转，像在辨认他——辨认那枚宗印。

旋涡深处，一道苍老的意念，缓缓传来：

"……承印人。"

"初代等你，等了一千年。"

"魂，根，心——都齐了。"

"只剩'源'。"

"进来。把裂空一脉，补全。"

龙卓望着那道旋涡，忽然笑了：

"一千年……"

"比那位大人，还会等。"

他抬脚，踏了进去。

——风起之地，源在何方。

——他清了八十年的账，撞上了一千年的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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