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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清明，清明节马上就到了，范谷草开始着急了，到底吴春能不能回来呀，自己老爹可是下了最后通牒，必须回老家上坟呢。这天晚上，他有些坐卧不宁，最近一直都联系不上吴春，白天关机可以理解，培训嘛，谁不知道不就是上课一样，可是下课呢，也关机，这就让范谷草想不通了。他有时候很想想偏一点儿，不会是吴春故意关机，不想跟自己通话吧，不过，他怎么想都觉得不可能，要是他这样想，就觉得是对自己老婆的亵渎。今天同样，他打不通电话，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茫然无措。这时候就听到手机大声响起来，他似乎直觉应该是吴春的电话，拿起来一看，居然是小川的。“在哪儿？”

“小川，这是咋啦，听起来声音不对头哇！”范谷草马上说。“说吧，啥指示？”

“没事儿出来坐一会儿，喝一杯！”

“行，马上来！”小川过去不是最好的朋友，可是因为介绍工作的原因最近两个人关系特别铁。

出来门，也不用骑车，到了商业一条街，就见到一个烤串的摊位上，小川已经在坐了。小桌子上摆上好几瓶啤酒，有两瓶是打开的，一瓶是空瓶，说明小川一个人喝了一会儿啦。范谷草直接坐下，用筷子打开一瓶啤酒，先是喝了两口，才说，“一个人喝闷酒，咋了，跟老婆吵架了？”

“要是能吵架就好了，不瞒你说，是离婚。”小川也对着酒瓶子咕咚了大半瓶。

范谷草立马站起来，“什么，离婚，不是说你们是模范夫妻嘛，怎么就离婚呢？”小川不说话，看样子非常痛苦。“来，喝酒！”

范谷草轻轻跟他碰一下，并没有着急喝下去，而是继续问，“你说话呀，是你有了外心，还是她有了外遇？”小川有个漂亮老婆，过去工友都知道，经常拿小川开玩笑，说是他捡了个漏，肯定过去他老婆是电影明星，后来没落了，才下嫁给他的。可是没想到，今天听说小川要离婚，让范谷草怎么也想不通。“喂，小川，我告诉你，要是你外面有了人，千万不敢当真。路边的野花不要采，懂吗？”

“你说晚了，离婚证都办过了。”小川再次喝酒，这下范谷草不能不明白了，看来不是小川的问题，而是他前妻主动提出离婚的。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要不哥们给你介绍一个，保准比你前妻好上一百倍呢！”范谷草说这话的时候，脑子里可是想的桑佳。

“这个不重要，离就离吧，这年月离婚不丢人。关键是，是，”小川貌似非常痛苦，想说又不说出来。

“怎么，把你的财产啥的，全部卷走了？”这是范谷草所能想到的原因。

“哥们，你说说，我有啥财产值得她卷走的，还不是人家碰到更合适的人呗。行了，这个不重要，人往高处走，女人就是衣服，人家选择更好的男人，不用努力就可以过上好日子，何乐而不为呢。不说她了，那都是过去的事儿啦。”小川摆摆手，去意已决。

既然小川不想说真正原因，又不让提前妻的事情，范谷草只能陪着喝酒了。两个人将一箱啤酒喝得差不多了，小川已经到岗了，想站起来，差一点摔到，还是范谷草伸出一只胳膊，扶住。“这是要走吗？”

“不，我去方便一下，回来接着喝！”于是，就看到他一歪三晃地朝公共卫生间方向走去。也就在这个时候，范谷草电话响了，掏出来一看，同一个号码人家打了好几次了，也许都是范谷草在拼酒，根本没注意，赶紧接起来，“你找谁呀，无休止地打？”

“你爱人吴春的手机为啥老是打不通啊？”一个男人，上来就说吴春，这让范谷草可是生气了。“你是谁，我爱人手机打不通管你屁事儿？”

“你这个人，怎么不知道好歹呢，你问清楚，再发脾气不行吗？”这么说说明这个男人还是有点儿修养。紧接着就听到电话里有个女人的声音，说，“电话给我，我来说。”

“喂，你就是范谷草吧？”

女人上来就点了范谷草的名字，说明人家认识他，自然范谷草的火气也就小了不少。“那，你是谁呀？”酒精的作用，还是让范谷草说话态度不大友好。

“我是大王庄的，你二姐范谷苗说让我们明天回老家的时候捎上你。可是到了这时候，怎么也联系不上你老婆，你们到底在搞什么鬼？”

此消彼长，人家对方还不乐意了呢。听到说大王庄，范谷草彻底没脾气了。自己老家是小王庄的，那么两个王庄是邻居，据说古代的时候就是一个村庄，只是因为战争的原因，后来被一分为二，一直到到现在。这样，不管认识不认识，不管是谁的朋友，对出来打工的人来说，都算是真正的老乡啦。范谷草自己降低了声音，“对不起，我真不知道。你是说明天就回去呀？”

“对呀，过两天就是清明节了，我们想提前回去，省得塞车。”女人也知道范谷草后悔了，开始心平气和地说话。

“那你们明天啥时候走哇？”

“估计上午吃完早饭走，反正不着急，有的是时间！你们家住哪儿，看看我过去是不是顺路，直接捎上你们。”

范谷草不敢说话了，送外卖这里好请假，可是服装工厂那边已经通知了，假期中间不放假，因为有个特急的订单，必须尽快完成发货呢。可是，自己一直在等吴春回来，最后决定回家的事儿，一直没敢请假。再说，如何回去，如何筹钱，如何买礼物，都是一个未知数呢。“要不，这样，给我一点儿时间，过一会儿，我打过去。”

“行啊，不过你要快点儿，时间不早了。”对方是提醒他现在都九点多了，差不多该睡觉了。

这没收线，小川晃晃悠悠回来，刚坐下，范谷草就说，“喂，哥们，我需要请几天假，行不？”

“请假，给我说，讽刺我不是？”厕所去了，小川依然不大清醒，说话不在弦上。

“小川，你喝多了，你说你是头，我不给你请假给谁请呀？”范谷草虽然不很清醒，可是他说的没错，小川是他领导，只能给他请假呀。

小川瞪大了眼睛，盯着范谷草，那眼珠子真是好可怕，黑里透红，红里套着白。“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作不知道，可怜我是不？”说完，小川又拿起一瓶酒，先是喝了几口，才说，“碰杯！”

“小川，你喝多了，要不我送你回家吧！”范谷草知道话不能继续说下去了，否则会闹出笑话的。男人们是讲哥们义气，可是喝完酒，心智不清醒的时候，很容易打架的。

“没事儿，继续喝。”等小川将一瓶酒倒进了自己口里，然后艰难地咽下去，他先是低下头，接着咕哝道，“对不起，我真的心情不好。离婚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被公司炒了鱿鱼。我就想不明白了，公司的员工因为打架死了，为啥拿我当挡箭牌。我招谁惹谁啦？”说到这里，一个大男人，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昂昂地哭起来。

范谷草酒劲儿一下子清醒了不少，刚才明明白白小川说他被炒了鱿鱼，并且还提到那个跟昙花小区打架致死的外卖小哥兄弟。当时，的确是小川出头处理的，没想到事情到了最后，让小川这个基层的一个小组长来承担责任，太不像话了吧？

范谷草站起来，抱住小川，让他伏在在自己肩膀上哭个够吧。一个男人，失去了老婆，同时又失去了工作，这怎么能让他不悲伤呢。

十分钟之后，小川止住抽泣。“见笑了，行了，我要回家，咱们今后还是好哥们！”说完，小川头也不回走了。

范谷草往回走，再次拨打了吴春的手机，依然如故，接不通。范谷草简直要疯了，一边是老爸要求回家上坟，一边是当家的联系不上。他回家需要钱呀，怎么办呢？

说也巧，就在进入小院的同时，白玉兰的房门开了，一身睡衣，手里好像提了什么东西，顺手就往外面垃圾桶里一扔。那东西没有进入垃圾桶，掉在了地上，而刚好撞到电动车座位上的范谷草，他摇晃着弯腰捡了起来，二次扔进垃圾桶。而后他对白玉兰笑笑，就想直接上楼，结果被白玉兰拦住。“谢谢啊！”

“不客气。”

“进来坐会儿呗，还早呢，反正我一人喝茶也没啥意思！”说着，一用力将范谷草拉进了屋里，几乎是同时，门关上了。

“喝酒了？”白玉兰将范谷草摁在沙发上坐下，已经闻到他一身的酒味。“是不是遇到啥烦心的事儿啦，是不是吴春不在家，没人替你解闷呀？”

刚才从外头回来，经风一吹，范谷草感觉酒劲儿真的就上来了，头紧绷绷的，嗓子也觉得不舒服，正好茶几上有杯茶，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他直接端起来就喝了。这时候就听到白玉兰说，“那是我的杯子，你等会儿，我给你倒水。”可是，范谷草已经喝了，她说的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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