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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在火车上，范谷草就接到桑佳的电话。“你到底啥时候回来呀？”

“怎么了，出啥事儿啦？我已经在火车上了，要是不急的话，估计明天中午就能到家。”他说话的时候在仔细计算着时间。

“这么多大白菜堆在地里，万一上冻了，我们损失可就大了。光是听那个樊德乙说没事儿没事儿的，真要是出事儿啦，一夜之间也许这些东西都成了一堆垃圾。”能够听得出来，桑佳着急的不得了。

范谷草心里非常感激，人家这是在做义工，不拿一分钱，时不时还要贴钱进来，反而像是对自己家的里生意那样上心。反而那个桑钰挂了个主任的名字，就没见她打个电话问问怎么办呢？不可能姐妹俩住在一个屋檐下，一个知道，一个不知道情况吧。想到这儿，范谷草就问道，“桑主任呢，她没有想办法？”

“忙着学习功课呢，可能过了圣诞节要回母校参加考试。”

“啊，还要开始，她不是已经毕业了吗？”范谷草知道她打算回英国继续留学，但是没上过大学，根本不知道这里面的流程。

“不是大学毕业，是研究生入学考试。”范谷草明白了，看来这个桑钰的心已经飞走了。“行了，我们大家都尽力想办法吧，要是实在卖不出去，不行就考虑最初樊德乙的方案，直接送给部分学校机关单位算了，也落个人情。”今年大白菜大丰收，范谷草实在没想到大白菜的产量会这么大，没有收割的时候，是担心长势不好，结果成熟了，丰收了，反而不知道该卖给谁。太多了，在农村几乎没有任何市场，家家户户多少都有一片地会种菜过冬的。

“你倒是挺大方啊，照你这样做生意，还不是要赔死。我看呢，要是不行，你干脆直接停下来不要做了。”平时脾气特好的桑佳今天居然发起火来。这头范谷草还没说话呢，就听到了对方的电话成了忙音。

反正火车上着急也不行，偶尔想到哪个朋友打个电话，都是说帮忙问问，范谷草知道这样的话等于是没说，问不问谁知道呀，过两天回个短信说是没办法，或者说一吨两吨的解决不了根本问题。后来干脆也不想了，车到山前必有路，他就不相信老天爷不给他指一条光明大道，夏天干旱多厉害呀，不是也过来了嘛。

次日午后一丁点儿，范谷草就到家了。老娘在门口坐着跟几个邻居大娘拉家常呢，看到儿子回来，直接跟着进了家门。“咋说的？”

“不管他们，咱们自己弄吧！”范谷草淡淡地说。

“不来人？”

“她妈病了。”

“啊，亲家母病了，很厉害吗？”在老人看来，像是起坟这样的大事儿，是跟娶媳妇送米面一样的大事儿，娘家人必须到场的。

“娘，我饿死了，你给我弄点吃的吧。”现在范谷草想彻底忘掉吴春娘家的人，根本不想听一句关于他们家的事儿，太让人伤心了。

“知道了，赶紧歇一会儿，马上就好。”

正吃饭呢，樊德乙和桑佳一起进来。看到范谷草在吃手擀面，樊德乙就说，“大娘擀的？”

“对呀，不然呢，你以为我会擀面条呀，要不吃一碗？”范谷草是对樊德乙说的，其实是问桑佳的意思。在范谷草心里，兴许常年生活在城市的桑佳对这东西更加感兴趣。可惜了，人家桑佳根本不接他的话茬儿，而是说，“这样，你总算是回来了，想到什么好办法没有？”

“你让我先吃完饭，你都看到了，这不是刚进门，饭还没吃呢。”范谷草将饭碗向前推一下，抱歉地说。那意思不要太明白了，要是有办法，还能不说出来吗。

“行，你吃着，我说我的，我想下午回家去一趟，”

听说桑佳要走，范谷草直接把碗放下了，“怎么，家里有啥事儿，你一个人还是桑钰也回去？”

“你急啥呀，听我说完。我看在这儿待着肯定是找不到出路的，我想回家找找人，说不了外面城市大，能够想到处理的办法，也说不定呢。”桑佳解释道。

范谷草重新端起面条，先是呲溜了一大口，说，“啊，这样啊，用不用公司派个人跟你一起呀？”

“要干嘛，我需要保镖吗？”桑佳笑了。

“不是，不用带些样品啥的，那玩意可是死沉死沉的。”的确，白菜萝卜要是带样品还真是太沉了。

“不用，我就带一两颗也就够了。我已经录了视频，放心吧，我心里有数，假如真的有人有意向，到时候哪怕我们送人家一车，也值得呀。”

听到这里，范谷草也就点头表示同意。桑佳这就起身往外走，大家都站起来送她到门口，结果那些在门口坐着的邻居大娘们，依然还在，大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人家消失以后，才叫住范谷草，问，“这是你们泡泡的后妈？”

听了这句话，让范谷草心里极其反感，要不是看在辈分上不同，范谷草这是要发脾气了。说心里话，他可以在心里这样称呼桑钰，而不能拿让任何人这样称呼桑佳。要知道桑佳在他内心里那就是一尊神，高不可攀不说，任何人不能亵渎了这尊神灵。所以，不用说，人家直接回自己院里了。

“超市那边销售咋样？”樊德乙跟进来，范谷草继续问。

“好是好，可是销量很有限。我觉得桑助理的思路是对的，我们不能只看在自己县里，必须到大城市去找市场。人家那里人挣得多消费高，那里才是咱们主打的市场呢。”

“行啊，怎么样，要不今天你也去省城？”范谷草自然是半开玩笑说的。

“我是搞技术的，我要是有那本事，我还用待在田地里受那份罪。”也是，作为技术员，同时也是专门负责种植这一块的负责人，樊德乙从早到晚几乎都是在露天作业。夏天是大太阳，冬天是西北风，不过没办法，这也是他工作性质所决定的。樊德乙没有怨言，并且干的还不错，只是让他出门推销，那可真是有点赶鸭子上架，难为他了。

“喂，德乙，我可不是说你的，将来咱们生意大了，你是头头啥事儿都得懂一点儿，就算是不亲自出去跑业务，可是你不懂不行啊。”范谷草这是在着力培养樊德乙呢。说这些话那是掏心窝子的话，要知道他可是从来没有让卜得志考虑牛销售的问题，似乎他有一种直觉，卜得志不是那么可靠。甚至将来他是一个过路门神也说不定呢。

“嗯，知道，要是有机会你出去谈生意，带着我，我也学学。”樊德乙多聪明呀，一听就明白了范谷草的良苦用心。

这边人撒出去了，只能听天由命了。那边就要到了寒衣节了，范谷草开始找来同姓的族长跟组长（二叔）加上自己老爹，一起商量吴春出殡的事情。商量了一个晚上，到了二半夜了，最后，得出的结论就是，族长说的。“谷草这边那么大生意需要操心，这事儿呀，你就不用太操心了。我就当个管事儿的，你只负责出钱，别的到时候你叫你的亲戚朋友回来，特别是你们家丫头，要请假回来，给她妈妈扛扛大旗，这就够了。你放心，我保准办的朗朗利利，让全村里人都知道咱家吴春嫁到咱们老范家不窝囊。”

族长说的很真诚，范谷草心里热乎乎的，提到吴春的名字的时候，他的眼圈里噙满了泪水。

也就在第二天，李向东找来了，进门笑不叽儿的，大咧咧地伸开胳膊说，“范总，家里要办大事儿啦，怎么也不打个招呼，不把我这个朋友看在眼里不是？”

范谷草明白他说的大事儿是啥事儿，这是当地的规矩，丧事儿也是大事儿，按理说要是碰到村长，打声招呼也是应该的。只是范谷草对这个村长的印象太坏了，特别是对所有贪污腐败的人都不感冒，所以他就故意与这些人保持距离。今天李向东亲自登门，范谷草没办法还是要应酬，毕竟人家可是现管呀。“李村长，请坐，喝杯茶。”说着，范谷草就去泡了一杯袋装红茶，这是从他住的那个旅馆带回来的，免费红茶包。

李向东接了，饮了一口，说，“嗯，行啊，现在混得不错了，红茶都喝上了。”李向东也没错，当地人很少喝红茶的，大部人没有喝茶的习惯，特别在农村。至于机关干部也都是用茶叶泡在茶碗里，或者自己的专用杯子里，这样的袋装泡茶，并且还是红茶，的确很少见。虽然是从旅馆顺手拿回来的，可是看上去有些高大上。

“李村长，我爱人的丧事，不想太铺张，所以也就没有给你打招呼，还希望你见谅呀。”范谷草开始学会外交辞令了。

“咱们谁跟谁呀，你的大华公司在县城里成了名牌，自然我这个驻村干部脸上也有光呀。”范谷草心想惨了，自己努力了半天，还是给这家伙做了嫁衣。不过，也没办法，谁让人家在背上站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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