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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谷草听说桑佳也要离开，就有一种无名的吃惊。“你把电话给你姐。”

“我们不在一起，你自己打给她吧。”说完，电话就挂了。

回头，范谷草真的拨了电话给桑佳，很快听到桑佳说，“范经理，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有事儿吗？”

“这才几点呀，还不到九点呢，没有那么早。”范谷草就看着时间说。

“是呀，看来是我过糊涂了。”桑佳今天下班回去特别累，没有吃饭直接就躺在床上，说是眯一会儿，结果这一眯，就是三个多钟头。也不知道这中间到底桑钰有没有叫她吃饭。“你说，啥事儿？”

“我听说你也要跟桑钰一起回去？”

“对呀，你不知道要过圣诞节吗？对了，我还说，让桑钰给你打个招呼呢。”看来这是真的，桑钰没有说假话。

“啊，原来这样子呀。”范谷草非常失望。

桑佳听出来范谷草的声音，赶紧解释，“你可不要误会呀，我是回去陪我妈过圣诞的，我自己不信那个。”

范谷草对于信不信那个根本不关心，只是想着大家都走了，工作受到了影响该咋办呢。于是，他就说，“节后不来了吧？”

这一次轮到桑佳吃惊了。“为啥呀？我都说了，我妈是基督徒，我们家每年都要过圣诞的。正好圣诞跟咱们元旦挨着，你放心吧，过完元旦，我立马回来。”听了桑佳的解释，范谷草转悲为喜。“那就好。不过，你看桑钰对大华公司的成立贡献也挺大的，她这一次离开，将来来怎么样很难说的，你问问她，看看她有设有什么要求，我们尽力满足她的要求。”范谷草这样说，其实心里是在考虑要不要给她一些报酬。可是，眼下，桑家的情况，他太了解了，少了人家看不上眼，多了，大华也拿不出呀。

“行了，不用问，我知道该怎么做。要是没有别的事儿我挂了，这么一说话，还真觉得饿了呢！”

落实了桑佳只是回家过圣诞的，范谷草也就放心了。虽说到了淡季，可是过完圣诞和元旦，紧接着一月底就是春节，据说春节后就要出发到美国去考察了，那么范谷草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桑家两姊妹同时不在，这个时候恐怕最信任的人也只有她们两个了。天知道为啥范谷草对外人如此信任，兴许这两个人跟大华公司并没有任何利害关系吧。

送走桑钰和桑佳不提，临走的时候桑钰还是很大方，似乎没有对范谷草那么大的敌意了，上车前还来了个大熊抱，范谷草能够感受到这才是桑钰本人呢。

这边看着汽车消失在山脊那边，他就看到李卫民主任的短信。“范总，方便的话，到我这里来一趟。”

李主任传话，一刻不能耽搁，范谷草立即骑了他的那个三手电驴子，在山区公路上，风驰电掣。不要小看这个三手的电驴子，用起来可是太耐用了，普通电动车不说速度，就是充一次电跑不了三五十公里，而这个电驴子充一次电可以跑个县城来回。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当范谷草跑到镇上的时候，心里一激动，下了个决心，直接骑了这台看上去像是卖菜的电动车，去了县城。

说实在的，要是这个车能够跑远程，真是不比汽车慢呢。到了县城，直接去了县政府办公室，李主任笑呵呵地说，“挺快的嘛，自己开车来的？”

“我哪有车呀，开电动车来的。”范谷草跟李卫民已经非常熟悉了，没必要说假话。

“啊，行啊，这么好的电动车，哪天我也要给媳妇买一辆。”范谷草不知道人家李主任是开玩笑的还是认真的，就说，“我这是经过改造的二手货，要不也跑不了这么远呀。”

李卫民一下子没了兴趣。“看你，怎么不早说。不过，你也要小心，最近该过年了，查车很厉害的，特别是电动车。带头盔的问题，私自改造的问题，安装挡风棉帘的问题，还有闯红灯遵守交通规则的问题，这是一个运动，小心不要被抓住了，可是要扣车的。”作为朋友，。李主任提醒说。

“谢谢李主任，我知道了，平时我很少这样骑电动车进城的，也不知道今天为啥高兴，直接就来了。放心吧，回去的时候我尽量走小道，估计那里也不会有查车的。”当然不会有了，范谷草说的小道，几乎就是村与村的那种小路，稍微宽一点的汽车都过不去，没有JC会去那种地方查车的。

“说吧，想听好消息还是坏消息？”言归正传，李主任问道。

范谷草只想着李主任召见只会是好消息，根本没想到会有什么坏消息，就说，“还是先听好消息吧！”

“好吧，你公司的那个报告批下来了，目前正在上报市里做备案呢！范总啊，这可是一大笔钱呀。”能让李主任这样见过大世面的人都说是一大笔钱，范谷草心里那个高兴啊，就没法说了。“那节前能够落实到位吗？”

“这个呢，就是我要说的不好的消息了。如今县里遇到了麻烦，你大概还不知道，省里的纪委检查组正在这里呢，那么几乎所有工作都要围绕这个重心开展工作。因为好多事儿今天不便透露，所以呢，这笔钱恐怕节前你们是拿不到的。”

刚才还是兴奋呢，只是半分钟之后，范谷草又倍觉失望。在他来说，承诺和拿到钱那几乎就是天壤之别。任何时候，钱不到手，那几乎跟没有是一个概念。

“还有哇，你大概还不知道吧，本来这个时候你们去美国考察团应该已经出发了，可是你知道为啥被延迟了？”于是，李卫民故意压低声音说，“据说跟检查组同样有关系呢。”

“真的？”这可是到今天为止，听到最高级别的人解释考察团推迟的原因，凭李主任的身份，他敢说出来，可靠性非常大。“不会直接取消吧？”

“应该不会，毕竟牵涉不少人。再说，出去转转看看世界，扩大眼界，也不是坏事。”今天的谈话都让范谷草感觉相当神秘，不过，体制内，特别是在他的办公室说话，这也可以理解。

既然来了县城，范谷草就顺便去看了一眼笑笑，结果是泡泡在学校没法见到，笑笑就说，“三叔，要不我去叫泡泡回来一趟？”

“不用，再过几天元旦放假了，你们不是要回去的嘛。”

“我可能回去，也可能不回去，但是泡泡肯定是不能还回去的。听说他们学校要求，放假期间也必须到学校做作业呢。”

“啊，还是这么紧呀！”过去在少海的时候，作业也很多，学校功课也很紧，可是从来还没遇到过放假了还要求学生到学校写作业的。其实，范谷草不知道，去学校写作业，那只是对外的一个说法而已，真实情况是主课老师在辅导写作业呢，说句难听的就是变相的补课。老师也紧张呀，哪个学校不是在比升学率呢。

除了幼儿园之外，小学一开始就是紧张，从此进入十二年的紧张期。这十二年可是人一辈子最难熬的阶段。几乎所有人都想不通，本来是少年时代，就是喜欢玩的年纪，可是大部分学生，从城里到乡村，全部被学习成绩压得喘不过来气，有些高中毕业的学生，把毕业了叫做解放，想想孩子们的压力有多大吧。

“行了，笑笑，你这儿没啥事儿吧，我回去了！”范谷草见不到女儿，心里还是有些失落，不过，只要她好好的，也就满足了。

“三叔，你稍等，我听说你们出国的事儿黄了？”笑笑对自己家里有人出国，也是很上心的。对同事和朋友讲起来那是一个自豪呀。因此，在工作单位，关心三叔出国 的事儿，就像是她自己要出去似的。

“没有，只是推迟而已。”刚才李主任说的，范谷草深信不疑。

“啊，那就好，只是小道消息，明面上谁也不让说，可是背地里都在传，说是那个老一的秘书和李主任都被找去谈话了。”

笑笑的声音不大，可是对范谷草的震动可是不小。“没听说为啥？”

笑笑就龇牙笑了。“三叔，这年月还能为啥，除了钱，你说说看，还有啥值得他们出卖人格的。”

麻烦了，事情牵涉到别人，范谷草只能当成笑话，可是牵涉到李卫红主任，这个人可是这一次负责审定国家养牛补贴的负责人呢。再说，李向东还是他亲侄子，听李向东的说法，主要是看在他的面子上，上面才这么容易批准的。那么，要是李主任被叫去喝茶了，将来回来了，还好说，要是不回来，会不会那笔补贴成了泡影啊？

范谷草不敢耽搁，赶紧离开笑笑这里，出了门，就拨了李向东的手机，结果是拨了无数次都说是手机已关机。惨了，范谷草一刻不敢耽搁，立马回村，至少明天早上可以在村委会见到李向东，问问清楚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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