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魂穿

与此同时，北平城燕山左卫百户所内。

十七岁的百户唐虎正坐在灯下，指尖摩挲着手中的硬弓，眼神与这具少年躯体截然不同。

三日前，原主唐虎在一场小胜后醉酒酣睡，再醒来时，灵魂已经换成了来自数百年后、国家射箭队主力选手的同名青年——一次训练场上的过度劳累猝死，再睁眼，竟成了大明洪武三十一年、燕王朱棣麾下一个少年百户。

穿越者唐虎心中一片清明。

他太清楚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了。

靖难之役，就在明日。

谢贵、张昺会被朱棣诱杀，北平城易主，燕王从此举兵南下，最终登顶帝位，成为永乐大帝。

唐虎坐在灯下，指尖刚触到弓臂，院外便传来极轻的脚步声。他心中早有定数——这般时辰、这般隐秘上门的，必是燕王府的人。

他刚起身，家丁队长唐大便压低声音快步进来，躬身道：“大人，燕山中卫副千户朱能朱大人求见，说是有紧要事。”

“快请！”

唐虎脚下一紧，径直迎到院门。

只见门外立着一道身影，青布便装，帽檐压得极低，正是朱能。他身后跟着一名面色沉静的青年内侍，双手捧着一只不起眼的木匣，身姿挺拔，目光却内敛如深潭，正是马三宝。

唐虎当即拱手，语气热络，恰到好处地露出几分晚辈对亲近长辈的恭敬：“朱大哥！深夜到访，小弟有失远迎，快请进！”

朱能微微颔首，不做多言，脚步轻快地进了院子。唐虎反手关上院门，又示意唐大在外守着，不许任何人靠近。

两人刚一进屋，朱能便直接走到堂中椅子坐下，不等唐虎开口，身子微微前倾，声音压得又低又沉：

“唐虎，今夜我来，不是私访，是燕王千岁密令。你可敢听？”

唐虎心中了然，面上却一肃，单膝微沉：“朱大哥但讲无妨！虎自十二岁入王府做马童，一条命早就是燕王殿下的！”

朱能眼中精光一闪，直视着他，语气不容半分闪躲：

“好。朝廷已下密令，明日谢贵、张昺便会带兵围府拿人。王爷已决意举事，成败就在明日。但事涉生死，王爷特意交代——东门，由你死守。”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明日城内无论何等混乱，你只守一条：东门通道，绝不封死，直通密云卫，敢拦路者，杀无赦。 这是王爷留给咱们所有人的一条后路。”

话说完，朱能双眼牢牢盯住唐虎，似要把他心思看穿。

唐虎没有半分迟疑，当即拱手躬身，声音斩钉截铁：

“承蒙燕王千岁不弃！虎出身孤苦，无家无业，若无殿下，早埋骨荒野。今日殿下用我，唐虎万死不辞，誓死效忠燕王，绝不敢有半分二心！”

朱能悬着的心瞬间落地，脸上终于露出笑意，伸手一把扶起他：

“好兄弟！我就知道，王爷没看错人！”

他回头一挥手：“三宝。”

马三宝上前一步，沉默地将木匣放在桌上，手指轻扣，匣盖应声打开。

一瞬间，屋内被一片金灿灿的光映亮——一块块上等金锭码得整整齐齐。

朱能指着箱子，朗声道：

“这里是等值一千两白银的黄金，是王爷特意赏你的，先让你和弟兄们安心。”

唐虎立刻抬起头，脸上恰到好处地炸开一片狂喜，眼神发亮，像是受宠若惊的少年，当即就要下跪：

“殿下如此厚赏，唐虎何德何能！谢燕王殿下恩典！”

马三宝立在一旁，自始至终一言不发，只是目光平静地扫过唐虎的神情、动作、语气，不动声色，却把一切都收在眼底。

朱能满意点头，又沉声道：

“既然话说开，往后你我便是同生共死。这位是马三宝，王爷身边最亲近的内侍，忠心可靠。从今夜起，他便暂留在你这百户所，方便内外传递消息，你看可行？”

唐虎心中冷笑一声——

什么传递消息，这分明是监视。

但他面上笑得坦荡，一口应下：

“马内侍能来，是小弟的荣幸！有朱大哥、马内侍在，虎更安心。请朱大哥回去转告燕王千岁：唐虎在此立誓，明日死守东门，为殿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朱能大笑拍他肩膀：

“好！有你这句话，王爷便可安心！我不便久留，即刻回府复命。你这边务必小心，不可走漏半分风声。”

“小弟省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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