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贼心不死

纺织总厂人事办，魏怀良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准备下班。忽然一道人影出现在他门口，轻敲了两下房门。

“进来。”

他自顾自倒了一杯白开水放在桌上，问道：“查得怎么样了？”

来人反手将房门关闭，偷偷摸摸地说：“魏主任，都查清楚了，那个叫林凤瑶的，听说家里有海外关系，父母双亡。下乡的时候不好好改造，好像还染上赌博，这就是一个人渣呀。我还打听到他在废品收购站上班，手脚不干净。要不要我带人把他关起来，好好审问？”

魏怀良坐在那儿两手交替，若有所思想了一会儿说：“先不要声张，我要把这些事情落实，不要只是听说、好像，要拿证据说话。废品收购站......只是个捡垃圾的，晓雯怎么会看上这样的人？”

“是，主任。我再去查查。”

魏怀良点了一下头说：“查清楚后先去一趟废品收购站，主要问他海外关系的事，其他的先不用说，我要让他现在的同事都知道。”

“好的，魏主任，我一定办妥。”

那人走后，魏怀良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他关上办公室的门，骑上崭新的凤凰自行车，来到九号院，敲响一户人家。

“张大哥在不在呀？”

房门打开，却是苏晓雯的舅舅、张桂兰的弟弟——张建国。

“哟，这不是魏主任吗？哎呀呀呀，您怎么大驾光临了？看看，快请进，请进。快快快，去给魏主任拿双筷子、拿个碗，就在我这吃个便饭吧！”

张建国看到领导，屁股上都是眼色，又是搬板凳又是沏茶倒水。他妻子正在厨房做饭，听到主任来家里了，脸上笑的那叫一个灿烂。

魏怀良把手上提着的东西放在桌上。张建国看了一眼，有些不明白什么意思，但还是伸手去接：“哎呀，魏主任，您看您百忙之中抽出空来关心职工，来就来吧，怎么还带着礼，太破费了~！”

他刚要拿，谁知魏怀良却用手按住，微笑道：“张大哥，这可不是给你的。我今天来找你，是有个事情想让你帮忙。”

张建国心里贼精贼精的，他听魏怀良这么说，急忙让自己老婆待在厨房先别进来，把门关好，这才坐回来道：“领导，有什么事尽管说，鞍前马后，我绝没二话。”

魏怀良虽然年纪比张建国小，可那份老成持重的做派，让人有一种他才是长辈的错觉。

“张大哥。”

魏怀良这边刚开口，张建国就急忙抬手说：“打住打住，领导，你可千万别喊我大哥，您就喊我小张或者建国也行。”

魏怀良看他如此上道，也便笑了，答应说：“那行，建国。这些礼物我是买给晓雯的，听说她生病了，但我工作忙，也不好直接上门去送，毕竟她现在也是有家室的人了，所以就想请你代为转交。”

张建国听完，两手一拍，做惋惜状：“你看这事闹的！当年晓雯上学的时候，跟魏主任您是最般配的，院里所有的老人都说，‘哎呀~这郎才女貌，天造的一对，地设的一双~’可谁也没想到，最后你们也没能走到一块儿。可惜呀，可惜。”

张建国说完，观察了一下这位领导的脸色，急忙又找补道：“哎呀，不过说起来，晓雯这丫头也是心眼儿太实。她那个对象，就那个叫林凤瑶的，是我姐夫活着的时候跟人家定的娃娃亲。

原本我姐夫人都走了，这门亲事根本不用认，那都是封建残留的旧思想。我姐也是糊涂，怎么就答应了呢？那姓林的要啥没啥，就那么当了个上门女婿。唉~晓雯她过得也不幸福啊......”

魏怀良脸上表情看不出喜怒，听张建国说完，他才若有所指道：“如果晓雯过得不幸福，就不要勉强往下过了嘛~离婚说不定是个更好的出路。”

张建国暗吸了口凉气，用眼角打量面前这个年轻人，心里跟明镜似的。看来魏怀良始终对苏晓雯有想法，大概也是没想到让那姓林的山猪把好白菜给拱了。

张建国觉得自己应该是窥视到了领导内心的想法，声音又压低了几分，说：“领导放心，我会把这其中利害转达给晓雯的，还有我姐。而且不瞒您说，晓雯虽然跟那姓林的结了婚，但他俩一直是分房睡，还没有夫妻之实。”

“哦？结婚这么多天，居然还是分房睡？”

魏怀良听到这个消息，眼睛里终于流露出一丝波动：“这么说来，苏晓雯还是个大姑娘？那样就再好不过了。”

“呵呵呵，领导，我今晚就把您的这些礼品给晓雯送过去，一定把您的心意传达到。身为厂办的主任，关心一下员工身体也很正常嘛~”

魏怀良眯起双眼，笑而不语，只是伸手点了张建国几下。紧跟着他便站起身说：

“好了，那么我这就走了，不打扰你了。建国呀，我觉得你最近的工作表现很不错，不知道你有没有准备好给肩上多压些担子？”

张建国眼睛骤然睁大，这话中的意思，他还能不懂？急忙点头：

“哎呀，领导啊，您真是慧眼如炬，慧眼如炬！我张建国别的本事没有，就是这肩膀能扛事儿。组织上如果有担子，只管给我压，千万不要怜惜我！”

“呵呵呵，行，我知道了。那我就先走了，你们吃。嫂子，我先走了！”

魏怀良临走时，还专门给厨房里张建国的老婆冯莉打了声招呼。

“领导慢走，慢走啊~~”

张建国一直把魏怀良送出了院子，这才美滋滋地哼着小曲儿往回走。

院里的邻居看见他的美样，好奇问道：“建国，这是遇到啥好事了？”

张建国眼睛一翻，纠正道：“记住了，以后‘建国’就不是你们能叫的了，你们要叫领导！张领导，明白吗？哈哈哈~~！”

看着张建国一边笑一边嘚瑟地进了屋，邻居们面面相觑。

“张建国这是脑袋被屁崩了，疯了吧？他那样的能当上领导，那我都能当厂长！”

“可不，咱厂里出了名的溜奸耍滑，啥正事都不会干。不过你们刚才看清楚了吗？从他家里出去的，是不是总厂的魏主任？”

“你这么一说还真有点像，就是那个又年轻学历又高的魏主任。听说，他还是下一任厂长的接替人选呢。”

“哎哟，那么年轻，背后恐怕有人吧？”

“可不是吗，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咱咋就没有那么好的命，生到个富贵人家呢？”

邻居们说到这儿，话题终止，也就渐渐散了。只有张建国随便扒了两口饭，就拎着礼物往苏家的七号院跑去。

他心里清楚，如果这件大事要是给魏怀良办成了，他以后在厂子里那也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而现在横亘在他美梦面前的唯一障碍，就是林凤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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