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4、悔当初

林凤瑶的出现瞬间稳住了即将失控的场面，使得街道办主任和厂办领导大大松了口气，差点没虚脱了。

“哎呀，林先生，林老板，多亏了你呀，多亏了你呀！”

这二人一人握着林凤瑶的一只手不断地摇，直到秦处长那里发话，他们才退到一旁。

“凤瑶啊，你可真是吃水不忘掘井人，不愧为我们红旗十大杰出青年的代表啊！明天，明天我就要将你的事迹刊登在咱们的报纸上，再让电视台为你做个专访。”

听到秦处长的话，林凤瑶急忙摆手：“别，千万别，我的处长大人，我这么做可不是为了出名，恰恰相反，我这个人比较内向，咱们尽量低调，低调。你也不希望这件事影响太大、传得太广吧？”

秦处长当然希望这件事低调处理，越少人知道越好，当下也是点头，两人对了个眼神，心照不宣。

其实就在魏怀良跑路之前，林凤瑶就已经接触了相关部门领导，晓以利害，摆出问题，紧接着又以救世主的身份横空而降接手烂摊子。

以他现在的资产要拿下国营纺织厂轻轻松松，唯一的困难就是在手续上。不过现在好了，他算是及时雨、雪中送炭的角色，只要能补上这个大窟窿，手续方面绝对是一路绿灯。

林凤瑶承诺已经率先第一笔支付了四百万的产权转让费。

虽然厂子账面资产可能过亿，但设备折旧严重、库存积压，加上林凤瑶解决了职工安置这个大麻烦，所以相关部门也会给他开绿灯，这四百万其实买的就是这一厂子所占的一百多亩地皮和上面的厂房。

另外，纺织厂面临重组改制，从公有改为私有，那么以前的这些老工人就需要买断工龄。

林凤瑶承诺拿出约五百万安置现有的职工，一年的工龄按等级不同补偿金额为一千到两千不等。一位工作了二十年的老工人，买断费用大约在三到四万左右。

这笔钱也是实打实要发到工人手里的，不但可以让林凤瑶在最困难的时候收买人心，也能让相关部门安心，毕竟这么多职工要是让他们出去闹，那乐子可就大了。

再有便是补缴土地出让金与变更费。这块地皮原本是国企所有的划拨用地，而现在林凤瑶要把它改成商业用地，就必须向政府补缴一笔土地出让金。

而在这个年代，这笔钱非常便宜，加上他等于是抄底买入，只花了两百万，而且还可以分期，用未来的税收抵扣。

最后，就是林凤瑶改制以后转型所用的启动资金，约为四百万。

他已经想好了，纺织厂有着这么多熟练工人，还有积压的大量布匹、厂房，只要做相关的成衣加工，不但人员工资低，且原料也都是现成的，唯一需要更新的就是那些老旧的设备。

他已经托欧阳老爷子从港岛订购了一批先进的无纺布生产线以及包装设备。

林凤瑶不但要将这老旧的厂区划拨出去一部分做成衣加工，还要添加进来一个新的、也是最重要的产品，那就是卫生巾和婴儿纸尿裤。

这两样东西现如今在国内还处于荒漠时期，但往后的用量以及市场前景，他可是一清二楚。

只要提前做了，抢占市场，等过几年人民群众的生活质量提高，他们的品牌也会在大家的心目里根深蒂固，成为首选。

这样算来，林凤瑶拿下整个厂区，表面上看他花了一千多、将近两千万。但实际上他既甩掉了魏怀良搞出来的五千多万债务，又拿到了红旗东郊附近一百多亩的核心地皮。

仅用几百万就换来了一批现成的熟练产业工人队伍，更重要的是当地官方的感激和支持。现如今，他也算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东郊一处棚户区平房内，张建国蹬着自行车都来不及锁，往墙角一扔，火急火燎地闯进一间屋里。

“姐~姐！小雯，不好了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怎么了？天塌了吗？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

已经多了许多白发的张桂兰从屋里走出来，皱着眉骂道。

“姐，真的大事不妙了！你那个前女婿……魏厂长，他卷着钱跑了！如今我听说工厂欠了一大笔债，他拿着工人们准备入股的钱根本就没有去做什么资产重组，而是全装到他的口袋里，带着他的情妇跑了！”

“跑了？他能跑，我一点也不觉得奇怪，那个人心术不正，幸亏晓雯跟他离婚了，不然的话，咱们也得遭连累。”

张桂兰手里拿着块抹布在灶台上擦着。可张建国却急得满头大汗说：“姐呀，好我的亲姐，你们没投，我可是投了不少钱呢！现如今他人跑了，我的钱上哪儿去要啊？”

张桂兰瞪着他道：“上哪去要？你爱上哪儿要上哪儿要，我看你就是活该！总是跟在那姓魏的屁股后面溜须拍马，不惜把晓雯推到火坑里。

你看看这么些年，我们日子是怎么过的？晓雯本来有大好的前程，现如今倒好，不仅没了工作，还变成离了两次婚的老姑娘，这以后的日子，可让她怎么过呀？”

张桂兰越说越难过，竟然呜咽地哭了起来。

“妈，您怎么又哭了？我不是说了吗？现如今很多人都在做生意，不行咱们也去做生意。家里不是还有点钱吗？只要肯干，总归是饿不死的。”

“有点钱，就剩那点钱了，还要留着给你弟弟妹妹上学用。卫东长大了还要娶媳妇儿，卫红要嫁人，哪里够呀？那些钱还是凤瑶当年留下的。”

说起林凤瑶，老太太心里那叫一个悔。看着自己姑娘，眼角的泪水又一次忍不住流下：“女儿，都是妈害了你，妈害了你呀~~~”

“妈，我们谁都不怪，要怪只能怪我自己。而且现在的生活，我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最起码我们一家人还在一起。舅舅，你说是不是？”

“这个……”张建国有些不知道怎么接话。

而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汽车喇叭以及关车门的声音。

不一会儿，正在外面玩的苏卫东和苏卫红尖叫着喊道：“姐夫~~姐夫！妈，姐，是我姐夫来了~~~！”

苏卫东此时已经长成了大小伙，苏卫红个子也长高了不少，但还是容易害羞。

林凤瑶摸摸他们的脑袋说：“来来来，这是姐夫给你们买的东西，拿回去放到冰箱冻起来。”

卫东拎着林凤瑶手上的袋子，撅着嘴道：“姐夫，我们没有冰箱。”

林凤瑶愣了一下，往自己脑壳上一拍：“哎呀，看姐夫这个脑子。没事，你们马上就会有了，因为你姐呀找着工作了，而且是当经理，一个月不少赚钱呢！”

“真的？我姐要当经理了？太棒了！我以后也要做生意，当大老板！”

苏卫东拎着东西开心地跑进屋里。张桂兰和张建国则对视一眼，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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