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严选锐士

钱惟濬星夜兼程，抵达采石矶外的吴越水师大营时，天刚蒙蒙亮。江风卷着晨雾，拍打着岸边的战船，营寨的旗杆上，吴越的战旗在风里猎猎作响。他翻身下马，没有先入中军大帐歇息，反而直接带着亲卫，沿着江岸巡查了整个大营。

巡查下来，钱惟濬的眉头越皱越紧。营内的水师兵卒来源杂乱，有吴越的百战老兵，也有南唐新征的渔民，还有闽汉两国调来的兵卒。编制混乱，训练松散，甚至有兵卒在晨时还醉卧帐中，连最基本的军纪都做不到。

回到中军大帐，钱惟濬当即召来了四国水师的所有将领。他将巡查所见一一掷在众人面前，案上的兵册被江风掀得哗哗作响。帐内的将领们纷纷垂首，看着地面，面露愧色，无人敢抬头迎上他冷厉的目光。

钱惟濬沉声道：“水师是江南的门户，若是就这般模样，别说挡住北宋十万水军，怕是连江面上的水匪都挡不住。”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久经沙场的威压，帐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般，落针可闻。

他当场定下了铁则，此次整训水师，宁缺毋滥，所有兵卒全部重新筛选，只留三类人。一是常年在长江讨生活的渔民，熟悉水情，精通水性；二是有过水战实战经验的退伍老兵，懂战术，能搏杀；三是水性精湛且体格健壮的青壮，有潜力，肯吃苦。

帐内有南唐的将领面露难色，上前一步躬身道：“钱将军，四国水师加起来有四万余人，若是这般严选，怕是最终能留下的不足半数，水师兵力会大幅缩减。”钱惟濬冷冷瞥了他一眼，语气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

“兵在精，不在多。四万松散的兵卒，挡不住北军的冲锋，反倒会乱了自家阵脚。我要的，是能以一当十的锐士，不是凑数的壮丁。”他当即拍板，三日后开启水师兵卒选拔，定下三轮严苛的考核，不合格者，尽数裁汰，绝不留情。

消息很快传遍了沿江的水师营地，也传到了金陵的各州郡。无数长江沿岸的渔民、退伍老兵、青壮汉子，纷纷赶来采石矶大营报名，想要加入这支即将整训的东南水师。不过三日，大营外便聚集了三万余名报名者，人声鼎沸，却秩序井然。

第一轮考核，是长江湍流泅渡。钱惟濬将考核地点，定在了水流最湍急的采石矶江面。要求参选者必须在规定时间内，横渡采石矶江面，中途不得借助任何外物，超时或是中途放弃者，直接淘汰，没有半分通融的余地。

考核当日，江风正急，采石矶江面的浪头一个接着一个，拍打着岸边的礁石，溅起丈高的水花。不少人看着湍急的江水，便先怯了场，转身离去。更多的人却咬着牙，纵身跃入冰冷的江水中，朝着对岸奋力游去，江面上满是起伏的人头。

钱惟濬亲自站在岸边的高台上，盯着江面的考核全程，没有半分徇私的余地。这一轮考核，便刷掉了近半数的报名者，能按时横渡江面的，不足一万五千人。紧接着开启的第二轮考核，是水中徒手格斗，考验的是搏杀技巧与临阵胆气。

参选者两人一组，在齐腰深的江水中，无器械徒手制服对手，胜者晋级，败者淘汰。全程有军法官监督，不许下死手，却也不许有半分放水。不少人在平地上身手矫健，到了摇晃的江水中，便连站都站不稳，只能被对手轻松制服，遗憾离场。

两轮考核下来，三万余名报名者，只剩下不到九千人。第三轮考核，是船上搏杀。参选者登上摇晃的战船，在颠簸的甲板上，完成兵器实操、阵型配合与登船搏杀的全套战术动作。动作不标准、配合不默契者，尽数淘汰，没有半分情面可讲。

考核期间，还出了一桩事。南唐有个地方官，想把自家的士族子弟塞进水师混个出身，买通了考核的小吏，绕过了三轮考核，直接将人送进了大营。此事被钱惟濬当场查获，他没有半分留情，当即将那士族子弟逐出大营。

连带着买通小吏的地方官，他直接上书李煜，将其革职查办，通报江南全军。此事一出，全军凛然，再也无人敢徇私舞弊，考核的风气也愈发清明。整整一个月的选拔考核结束，三万余名报名者中，钱惟濬只严选出了八千名精锐。

再加上吴越原有七千名百战水师老兵，组成了一万五千人的水师核心班底，兵源质量远超江南以往任何时期的水师。核心班底敲定，钱惟濬立刻重新整编水师，打破四国原有编制，重新划分营寨，定下了严格的军纪与训练章程。

就在全军上下摩拳擦掌，准备开启正式练兵之时，金陵战船工坊却传来了急报。深夜有人潜入存放新型战船设计图纸的库房，两名值守士兵遇害，图纸险些失窃。钱惟濬接到急报时，正在江边查看新到的战船木料，他手中的墨尺猛地攥紧，眼底瞬间燃起了寒意。

他当即下令，封锁整个工坊，严查所有出入人员，同时联动江南情报中枢，顺着现场痕迹追查，绝不能让潜藏的谍者漏网。江风卷着寒意而来，拍打着江面，整训水师的第一桩暗战，已然在金陵城外的战船工坊，悄然拉开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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