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九十二章 旧怨余波

汴京城里看似风平浪静，可当年与张素娟结过怨的人，并未真正死心。

福兴楼当年被她比得生意一落千丈，后来几经转手，勉强撑着门面，掌柜换了好几任，可老东家那一系的人，始终咽不下这口气。如今见锦绣食府越来越红火，连皇上都赐了匾额，心里更是又妒又恨，总想找机会再掀一场风波。

这日，福兴楼现任掌柜赵三，暗中联络了之前被张素娟挫败的几个御厨，还有几位在饮食行会里失意的老人，凑在一起密谋，打算借着一次全城餐饮行会考评的机会，狠狠给锦绣食府扣上一顶帽子。

他们商议的路子很阴——不直接动手害人，而是从“规矩”上做文章。

先是派人四处放风，说锦绣食府如今名气大了，用的食材以次充好，背地里克扣分量，只是靠着一张脸面和百味鼎的传说糊弄人。

又串通了行会里的几个人，提议此次考评要严查后厨卫生、食材账目、定价规矩，摆明了就是要冲着锦绣食府来。

消息传到食府，伙计们先慌了。

“师父，他们这是故意找茬！咱们食材哪次不是新鲜上好的，分量更是足得很，他们凭什么这么说？”石头气得攥紧了拳头。

林小满皱着眉：“行会考评若是被他们挑了错，传出去，咱们食府的名声可就受损了。”

张素娟正在整理新一季的食方，听了这些话，手上动作没停，神色依旧平静。

“身正不怕影子斜。咱们每日用什么菜、进多少货、账目清不清，自己心里最清楚。让他们查便是。”

话虽如此，她心里也明白，这些人存心刁难，真要鸡蛋里挑骨头，总能找出几分由头。何况行会之中有人被买通，到时候睁眼说瞎话，硬给她安上几个罪名，她便是有口也难辩。

萧玦很快也得知了消息，傍晚时分来到食府，脸色微沉。

“福兴楼余党联合了旧御厨一派，这次是有备而来，想借着考评毁你声誉，顺带动摇你在饮食行会的地位。”

张素娟抬眸：“他们想如何？”

“无非是想逼你低头，让出部分秘方，或是承诺日后不与他们争客源。”萧玦冷笑一声，“这些人，到现在还不死心。”

石头在一旁听得怒不可遏：“师父，咱们绝不低头！大不了跟他们对质！”

张素娟轻轻摆手，目光沉静。

“不必对质，也不必争吵。考评那日，你们只管把后厨收拾得干干净净，食材摆得明明白白，账目拿出来一清二楚。我亲自在场，让他们随便看、随便查。”

她顿了顿，声音微微一沉：

“真要是有人故意颠倒黑白，那也没关系。汴京百姓吃了我这么久的菜，是好是坏，他们心里自有一杆秤。”

萧玦看着她从容的模样，眼底柔和下来：“你放心，考评那日我会在场。谁敢公然徇私、污蔑锦绣食府，我便让他在汴京餐饮行里，再也站不住脚。”

几日后，行会考评如期而至。

一群人行色匆匆地涌入锦绣食府，为首几人面色不善，进门就直奔后厨，翻食材、查账目、看灶台、验器皿，一副要把食府翻个底朝天的架势。

福兴楼的赵三混在人群里，眼神阴恻恻地盯着，只等着找出一点错处，便立刻发难。

可一圈查下来，他们脸上的神色越来越僵。

后厨干干净净，灶台锃亮，食材分门别类摆放整齐，全是当日新鲜货，半点陈货没有。账目一笔笔记得清清楚楚，进多少、出多少、定价多少，明明白白，全无克扣虚报。徒弟们举止规矩，应答有礼，连一个可以挑剔的小毛病都找不到。

为首被买通的长老脸色难看，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赵三急了，上前一步想开口挑事，却被萧玦冷冷一眼扫过去，瞬间僵在原地，半个字也不敢多说。

萧玦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查也查了，看也看了。锦绣食府是否合规，诸位心里应该清楚。若是有人还想捏造是非，不妨当着全城百姓的面，说个明白。”

众人噤声不语。

考评最终结果——锦绣食府各项全优，堪称汴京餐饮行表率。

那些想来找茬的人，只得灰溜溜地离去。旧怨掀起的一点微澜，再一次被轻易平息。

当晚闭店，张素娟看着三个徒弟，淡淡道：

“记住，靠人撑腰，只能挡一时；靠规矩、靠良心、靠手艺，才能稳一世。”

(第92章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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