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前夕

第十章 前夕

及笄礼前一天，整个镇国公府都忙成了一锅粥。

下人们里里外外地搬东西、挂灯笼、铺地毯，厨房里从早上就开始准备宴席的食材，管事的婆子们来回穿梭，嗓子都喊哑了。

林书意却闲得很。

她一上午都待在自己院子里，没出门。青禾急得团团转，一会儿拿礼服来给她试，一会儿拿首饰来给她挑，一会儿又端来茶水点心，恨不得把她供起来。

“姑娘，您倒是上点心啊！”青禾一边给她系腰带一边念叨，“明天可是您的大日子，京里有头有脸的夫人都要来，您这礼服要是哪里不合适，现在改还来得及。”

“合适。”林书意站在铜镜前，看了看自己。

礼服是大红色的，绣着金线缠枝莲纹，领口和袖口镶了一圈白色的兔毛。这是母亲亲自盯着做的，尺寸量了三次，不会出错。

“首饰呢？姑娘您看看这几套，哪套好看？”青禾把妆台上的首饰盒打开，里面整整齐齐摆着三套头面——一套赤金红宝的，一套点翠嵌珠的，一套白玉兰花的。

林书意扫了一眼：“白玉那套。”

“白玉？”青禾愣了一下，“姑娘，明天是大日子，戴白玉会不会太素了？”

“就是要素。”林书意拿起那支白玉簪，在手里转了转，“明天的主角是我，不是首饰。戴得太花哨，反而让人觉得我是在靠东西撑场面。”

青禾虽然不太懂这里面的门道，但姑娘说素的好，那就素的吧。

“还有，明天梳头的事，你跟王嬷嬷说好了吗？”林书意放下簪子，问。

“说好了。王嬷嬷亲自给姑娘梳头，不让别人碰。”

林书意点了点头。

林画屏想在梳头上做手脚，她不给她机会就是了。

“姑娘，”青禾忽然压低声音，“周姨娘那边，今天早上又有动静了。”

“说。”

“王嬷嬷的人看见，刘妈妈一大早就去了库房，说是什么太太让去取东西。守库房的婆子拦着不让进，她就闹起来了，说太太不信任老人，欺负周姨娘的人。”

林书意冷笑了一声：“然后呢？”

“然后王嬷嬷去了，当着所有人的面，让刘妈妈拿出太太的手令来。刘妈妈拿不出来，灰溜溜地走了。”

“王嬷嬷做得对。”林书意站起身，走到窗边，“库房里的东西，一件都不能少。尤其是那幅画。”

青禾点头：“王嬷嬷说了，她已经加派人手盯着库房，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林书意没有再说什么，推开窗户，看向正院的方向。

明天的事，她已经安排得差不多了。爷爷那边，她昨天已经把话递到了，老爷子答应在赐婚的事上帮她拖着。父亲那边，虽然还没有完全松口，但至少不再像以前那样对太子言听计从。

母亲那边，她今天早上已经把话说透了。以母亲的性子，不会立刻变得强硬，但至少不会再被周姨娘牵着鼻子走。

剩下的，就是明天临场发挥了。

“青禾，你去跟王嬷嬷说一声，让她今晚多派几个人守着母亲的院子。”林书意忽然说，“我怕有人等不及，今晚就动手。”

青禾脸色一变：“姑娘的意思是……”

“周姨娘不会甘心让母亲出席明天的及笄礼。今天早上的燕窝粥没成，她晚上可能会来硬的。”林书意的声音很平静，“让王嬷嬷做好准备，不管谁来，都给我拦在外面。”

“是！”

青禾跑出去传话了。

林书意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的海棠花。

花开得正好，粉白的花瓣层层叠叠，风一吹就落一袖子。前世的这个时候，她正满心欢喜地等着太子的贺礼，根本不知道身边有多少人想置她于死地。

现在她知道了。

知道了，就不会再给任何人机会。

傍晚时分，林画屏又来了。

这一次她没有带食盒，也没有带帕子，而是空着手来的。她的脸色不太好，眼下有青黑，像是没睡好。

“姐姐。”她进门的时候，声音带着几分沙哑，“我今晚想跟姐姐睡，可以吗？”

林书意看了她一眼，没有立刻回答。

林画屏的眼眶红了：“我……我做噩梦了。梦见姐姐不要我了，梦见府里的人都讨厌我。我一个人在院子里，好害怕。”

前世，她也用过这一招。及笄礼前一晚，她说做噩梦了，要来跟林书意一起睡。林书意心软答应了。结果第二天早上，林画屏趁她还没醒，在她的礼服上剪了一个口子。

及笄礼上，她穿着破了的礼服出来，满堂宾客哗然。林画屏跪在地上哭着认错，说是自己不小心弄坏的。宾客们都说林画屏可怜、懂事，林书意却成了那个欺负庶妹的恶毒嫡女。

“不行。”林书意拒绝得很干脆，“我今晚要早点睡，明天早起。你回自己院子去。”

林画屏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姐姐，我就睡在外间的榻上，不打扰你，好不好？”

“画屏，”林书意看着她，语气不咸不淡，“你是真的害怕，还是想在明天之前，对我的礼服做点什么？”

林画屏的脸刷地白了。

“姐姐……你、你说什么？我怎么会……”

“不会最好。”林书意打断她，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明天是我及笄的大日子，谁要是敢在这时候动歪心思，不管是谁，我都不会手软。你明白吗？”

林画屏的嘴唇哆嗦了两下，最终什么也没说，福了福身，转身走了。

青禾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呸”了一声：“装什么可怜！姑娘，您说她是不是又想使坏？”

“是。”林书意关上房门，“但明天她没机会了。”

入夜，林书意进了灵泉空间。

泉眼里的水比前几天更清澈了，水汽氤氲，带着一股淡淡的药香。她蹲下来，用手捧了一捧水喝下去，感觉全身的经脉都舒畅了。

泉眼边的草药又长了不少。雪参的叶子已经巴掌大了，灵芝的伞盖大得像一把小伞，何首乌的藤蔓爬了半面墙。

林书意拔了一株雪参，又摘了几片灵芝，放在随身带的布袋里。明天及笄礼上，她可能需要用到这些东西——不是入药，而是送人。

太后那边，她打算送一株雪参。老人家最怕的就是身体不好，一株百年份的雪参，比什么金银珠宝都管用。

至于其他夫人，她打算送一些灵泉水泡过的药材，功效比普通药材强上数倍，足以让她们记住林书意这个名字。

这一世，她不仅要护住家人，还要在京中站稳脚跟。

只有这样，太子才不敢轻易动她。

从空间里出来，已经快三更天了。

林书意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脑子里把明天的流程又过了一遍。

及笄礼辰时开始，宾客卯时三刻陆续到齐。母亲主持，爷爷正宾，父亲在旁。太子会在一刻钟后到场，三皇子也会来——这是顾清和下午派人送来的消息，说三皇子想借这个机会跟镇国公府搭上线。

三皇子……

林书意在心里默念了一下这个名字。

前世的夺嫡之争，太子赢了，三皇子被流放岭南，死在了路上。这一世，她要不要跟三皇子合作？

她还没想好。

但至少，明天可以先看看这个人是什么成色。

窗外的更夫敲响了三更的梆子。

林书意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了一些。

明天，是她重生后的第一场硬仗。

赢了，她在京中就有了立足之地。

输了……

她不会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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