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草原惊变起狼烟

“报——！”一名斥候滚鞍下马，跪在帐前，“王爷，草原急报！胡人单于阿古拉，三日前病逝！”

陈远猛地站起身。

张云亭也变了脸色：“单于死了？怎么死的？”

“据说是旧伤复发，加上之前刘武叛乱时受了惊吓，身子一直没好。前几日染了风寒，一病不起，三天就……”

斥候没有说下去。

陈远沉默了片刻，问：“草原上现在什么情况？”

“单于没有子嗣，几个部落头领都盯着王位，已经有人开始抢地盘了。公主——阿依古丽公主，被她的母族部落拥立为新单于，但其他部落不认，说女子不能当单于。”

“阿依古丽？”陈远皱眉，“她自己愿意吗？”

“属下不知。但听说她的母族只有三千骑，其他几个部落联合起来，至少有两万骑。如果打起来……”

陈远抬手制止他，转身对张云亭说：“请穆将军来。”

穆桂英很快来了，身后还跟着陈宁。陈远将消息说了一遍，穆桂英听完，眉头紧锁。

“王爷，草原上一乱，咱们边关就不安宁了。”她说，“不管谁当单于，新王上位都要立威。立威的最好方式，就是南侵。”

“我知道。”陈远走到地图前，“但如果我们能帮阿依古丽稳住局面——”

“帮她？”穆桂英看着他，“王爷，阿依古丽是胡人。咱们帮胡人打胡人，传到朝中，御史的折子能把您淹死。”

陈宁也插嘴道：“哥，穆姐姐说得对。上次你带阿依古丽回来，朝中就有人弹劾你‘私通敌国’。这次要是出兵帮胡人，还不得说你ZF？”

陈远没有回答，盯着地图上的草原，目光沉凝。

帐中沉默了一会儿，张云亭忽然开口：“王爷，下官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帮，不能明帮；不帮，又不能不管。”张云亭折扇轻摇，“不如以‘巡边’为名，率军出关，在边境上驻扎。不打仗，只是‘防止草原乱局波及大梁’。这样一来，谁也不敢轻举妄动，阿依古丽那边也能喘口气。”

穆桂英想了想，点头：“此计可行。但不打仗，怎么防止？”

“威慑。”陈远接过话头，“三万边军陈兵边境，哪个部落敢先动手，我们就打哪个。不是帮阿依古丽，是‘维护边境和平’。”

陈宁撇嘴：“哥，你这说辞，跟朝中那些大臣学的吧？”

陈远没有否认。

当夜，陈远写了一封信，让巴图送往草原，交给阿依古丽。信中只有几句话——

> “公主，草原不能乱。我陈兵边境，不帮任何人，也不许任何人以大欺小。你若撑得住，就撑；撑不住，告诉我。”

巴图揣着信，连夜出关。

三天后，阿依古丽的回信到了。信纸上有泪痕，字迹却写得工工整整：

> “陈远，我不求你帮我。但求你守住边境，不要让草原上的血流到大梁。我自己能撑。”

陈远将信收好，对穆桂英说：“三日后，出关巡边。”

穆桂英看着他，没有问为什么是三天后，只是点了点头。

三日后，三万边军出关。

陈远骑在马上，银甲白袍，身后是遮天蔽日的旗帜。穆桂英率一万骑兵为前锋，陈宁率五千人为左翼，周猛率五千人为右翼，张云亭率一万人押运粮草在后。

大军浩浩荡荡，向草原深处推进。

与此同时，草原上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阿依古丽被母族部落拥立为单于，但其他五个部落联合起来，推举了另一个首领——呼韩邪的弟弟，呼延赤那。呼延赤那比哥哥更凶狠，也更聪明。他没有急着攻打阿依古丽，而是先吞并了几个小部落，壮大自己的实力。

阿依古丽的母族只有三千骑，加上几个支持她的小部落，勉强凑出五千人。五千对两万，胜算几乎是零。

“公主，大梁的军队出关了。”一名老将走进帐篷，低声道。

阿依古丽正在擦拭弯刀，闻言抬起头：“多少人？”

“至少三万。陈远亲自带队。”

老将犹豫了一下，又说：“公主，陈远说过不帮任何人。但如果呼延赤那先动手，他会不会……”

“不会。”阿依古丽打断他，“他说不帮，就不会帮。但他也不会让呼延赤那打过来。”

老将不解：“那他是来做什么的？”

阿依古丽将弯刀插回鞘中，站起身，走到帐门口。远处，隐约能看见大梁军队的旗帜在地平线上移动。

“他是来画一条线的。”她轻声说，“线这边，是草原；线那边，是大梁。谁越过这条线，他就打谁。”

老将似懂非懂，没有再问。

陈远的大军在草原上驻扎下来，既不前进，也不后退。营寨扎得坚固，哨探派得频繁，却没有主动出击的意思。

呼延赤那派人来问：“大梁军队是什么意思？”

陈远的回答很简单：“巡边。”

“巡边需要三万人？”

“边关太大，人少了巡不过来。”

使者碰了一鼻子灰，回去禀报。呼延赤那又气又疑，不敢贸然进攻阿依古丽，怕陈远从背后插一刀。但不进攻，他的两万大军每天要吃要喝，粮草撑不了多久。

阿依古丽那边也是一样。五千人马的粮草更少，撑不过半个月。

双方就这么僵持着，像两头对峙的狼，谁也不敢先动。

僵持到第七天，陈远派人给两边各送了一封信。

给呼延赤那的信上写着：“草原上的事，草原上的人自己解决。用刀还是用嘴，你们选。但记住——不许越过我的线。”

给阿依古丽的信上写着：“谈判。我派人主持。谁不来，我就帮另一方。”

呼延赤那接到信，暴跳如雷：“陈远算什么东西！草原上的事，凭什么他主持？”

但副将劝他：“将军，陈远有三万骑兵，咱们打不过。不如先谈判，拖住他，等冬天到了，他自己就会撤。”

呼延赤那咬牙答应了。

阿依古丽也答应了。

谈判的地点选在双方势力交界处的一座山丘上，距离陈远的大营只有十里。陈远派张云亭为代表，主持谈判。

张云亭骑着一头毛驴，摇着折扇，笑眯眯地坐在谈判桌前。两边是杀气腾腾的胡人将领，个个腰悬弯刀，目露凶光。

“诸位，”张云亭开口，“下官是大梁镇国王麾下参军，奉王爷之命，来给你们做个中人。草原上的规矩，下官不懂，但有两条——第一，不许杀人放火；第二，不许越过王爷画的线。其他的，你们自己商量。”

呼延赤那冷笑：“我们自己商量？那我要当单于，她让吗？”

阿依古丽冷冷道：“你配吗？”

两人拍案而起，拔刀相向。张云亭不慌不忙，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二位，要打可以。但谁先动手，王爷就帮另一方。”

两人的刀停在半空中，谁也不敢先砍下去。

谈判进行了三天，吵了三天，最终达成一个勉强能接受的协议——草原分成东西两部，呼延赤那管东部，阿依古丽管西部。两人都不称单于，只称“首领”。边界由陈远的军队划定，双方各退三十里，不得越界。

呼延赤那不甘心，但打不过陈远，只能答应。

阿依古丽也不甘心，但她知道，这是目前最好的结果。

协议签订那天，陈远亲自来到谈判现场。他骑马走上山丘，居高临下地看着双方将领，只说了一句话：“签了字，就是一家人。谁撕毁协议，我就撕了谁。”

没有第二句话。

呼延赤那咬着牙签了字。阿依古丽也签了字，签完之后，她抬头看着陈远，眼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

“王爷，”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谢谢你。”

陈远摇了摇头：“我不是帮你。我是帮草原上的百姓。他们不该为几个人的野心去死。”

阿依古丽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了一句：“你变了。变得不像我认识的那个陈远了。”

陈远没有回答，拨马走了。

大军拔营，返回雁门关。

路上，穆桂英策马与陈远并行，忽然问：“王爷，你刚才对阿依古丽说的话，是真的吗？”

“哪句？”

“‘不是帮你，是帮百姓’。”

陈远想了想，说：“真话假话，有时候自己也分不清。但只要结果是好的，就行了。”

穆桂英没有再问。

夕阳西下，三万大军浩浩荡荡地返回边关。身后，草原上的风依然在吹，但至少，这个秋天不会再有大规模的厮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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