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毒香暗渡，察觉异状

长夜沉沉，晨雾漫过侯府层层院落。

一夜戒备森严，暗卫轮值巡守，整座府邸看似一如往常，安静有序，实则每一处角落都处在严密监控之下，丝毫不敢松懈。

揽月院的清晨格外清净。

天色微亮，薄雾朦胧，院中栽种的草木沾着细密露水，清浅的草木香气弥漫开来，褪去了昨夜的沉寂，多了几分鲜活的生机。

沈栖迟素来起居规律，天色刚亮便已起身。

简单梳洗过后，她换上一身素雅棉麻常服，便走到院中小片药圃前打理植株。常年与草药相伴，早已成了刻在骨子里的习惯，指尖触碰湿润泥土与青绿枝叶，浮躁心绪总能瞬间沉淀。

晚禾端着温热早膳走来，脚步放得很轻，眉眼间依旧带着几分警惕。

经过昨夜侯爷连夜布防，再听闻沈家暗中串联谋算的消息，她半点不敢放松，时刻留意院内来往下人，提防任何异动。

“姑娘，早膳备好了，都是厨房现做的吃食，食材经过层层查验，绝对稳妥。”晚禾将食盒摆在石桌上，低声开口，“府里今日换了一批值守下人，陌生面孔增多，我已经一一记下，后续会多加留意。”

沈栖迟微微颔首，指尖摘下一株长势萎靡的杂草，神色淡然。

“越是刻意变动，越容易藏猫腻。”

她看得透彻，沈家既然打定主意动用阴私手段，必然会想方设法渗透侯府，收买底层下人，寻找可乘之机。

明面上的防备再周密，也防不住人心贪婪滋生的暗箭。

“吃食饮水严加把控便好，其余不必过度紧绷。”沈栖迟缓缓道，“谢侯爷布下暗卫，全程监视府中动静，但凡有人异动，根本无从藏匿。”

话虽如此，她心底并未完全放松。

沈丞相老谋深算，行事阴狠，绝不会做毫无把握的算计，对方既然密谋出手，所用手段必然隐蔽刁钻，难以察觉。

二人落座用早膳，清淡膳食入口，安稳平和。

院内往来的侍女仆从个个言行规矩，礼数周全，看不出半分异常，一切都显得平静无波。

用完早膳，沈栖迟照常整理近日晾晒的草药，分门别类收纳封存。

她素来心思缜密，对各类草本药性、毒物特征都熟记于心，自幼在沈府冷院挣扎求生，为了自保，早早摸清了各类慢性毒、隐毒的特质，这也是她能在无数次暗害里安然存活的依仗。

临近午后，一缕极淡的异香，悄然混在草木气息里飘入院落。

那香味轻薄缥缈，初闻只觉温润清雅，像是名贵熏香的淡味，不刺鼻，不浓烈，极易让人忽略。

寻常人只会当做是府中熏香飘散，根本不会多想。

可沈栖迟鼻尖微动，瞬间捕捉到了其中的不对劲。

她自幼研习药理，对气味的敏感度远超常人。

这缕香气看似柔和，内里却藏着一丝极淡的阴寒药性，混杂在普通香料之中，伪装得天衣无缝，长期吸入，会慢慢淤积寒气，损伤气血，蚕食脏腑，是典型的慢性隐毒。

无色无味难以察觉，循序渐进损耗身体，正是沈家最擅长用的阴毒手段。

沈栖迟收拢指尖动作，眉眼缓缓沉下，面上不动声色，心底已然警觉。

来了。

沈家的暗算，终究还是悄无声息地找上门来。

她没有立刻声张，装作毫无察觉的模样，继续整理手中药草，余光却不动声色扫视四周，顺着气味飘来的方向细细追溯。

香气来自院墙外侧，顺着微风缓缓吹入揽月院，范围不大，针对性极强，明显是刻意为之，目标直指她一人。

晚禾性子直白，嗅觉不算敏锐，丝毫没有察觉到异样，还在一旁收拾杂物，全然不知危险已然近身。

沈栖迟压下心底冷意，低声开口，语气平静无波：“晚禾，去把窗边通风的木窗尽数关上，院中近日潮气重，避免冷风灌入。”

她刻意找了合理由头，不露破绽。

贸然点破毒香，只会打草惊蛇，反而断了追查源头的线索。唯有假意不知，暗中取证，才能顺着这条线索，揪出沈家安插在暗处的人手。

晚禾没有多想，立刻应声前去关好所有门窗。

随着门窗紧闭，院外飘来的异香被隔绝大半，空气中残留的阴寒毒味渐渐淡去。

沈栖迟缓步走到窗边，隔着窗棂望向墙外。

院墙之外是僻静小巷，平日里少有人来往，最适合暗中投放毒香，不易被人察觉。

对方选在此处动手，显然早已摸清侯府周遭地形，谋划许久。

慢性毒香，不伤性命，却能慢慢拖垮她的身子。

一旦她常年缠绵病榻，身形衰败，日渐憔悴，久而久之，谢枕雪再多的护持，也会慢慢被消磨。再配合后续散播的流言，便能一步步毁掉她的根基与名声。

心思歹毒，步步为营，完全是要将她彻底拖入绝境。

指尖轻轻攥紧，一股冷意漫上心头。

她本已与沈家斩断所有牵绊，只求各自安好，互不打扰，可对方偏偏赶尽杀绝，不肯留半分余地。

既然对方执意步步紧逼，那她也不必再留任何情面。

待到确认毒香彻底隔绝，沈栖迟取出一小束晒干的驱毒艾草，悄悄点燃。

艾草烟气醇厚，既能中和残留的阴寒毒气，又不会引人怀疑，是她常年备下的自保之物。

做完这一切，她整理好神色，对着晚禾低声叮嘱：“近日留意院外风向，但凡有陌生香气飘来，立刻紧闭门窗，不要触碰任何外来熏香与花草。另外，府中送来的所有香料、摆件，一律拒收。”

晚禾见她神色认真，瞬间反应过来事情不简单，瞬间绷紧神经，重重点头：“姑娘放心，我一定牢牢记住，半点不敢松懈。”

安排好院内防备，沈栖迟思虑片刻，决定即刻将此事告知谢枕雪。

毒香投放绝非小事，背后必然有沈家安插的内应，若是不能及时揪出，日后只会后患无穷，防不胜防。

她简单收拾一番，便动身前往主院。

一路之上，府中侍卫巡逻严密，各处暗卫隐匿无形，看似安稳的侯府，早已布下天罗地网。

抵达主院暖阁时，谢枕雪正坐在书案前批阅公文。

案上堆叠着边境密报与朝堂卷宗，神色沉敛，眉宇间带着一丝连日操劳的疲惫，小臂的旧伤因为连日阴寒，隐隐透着不适感。

听见脚步声，他抬眸看来，清冷的目光在触及沈栖迟时，瞬间柔和下来。

“怎么过来了？可是院内出了状况？”

他心思敏锐，一眼便看出她神色微凝，不似平日平和。

沈栖迟走到案前，没有多余寒暄，压低声音，精准切入重点，不拖沓不赘述。

“侯爷，方才揽月院墙外，有人暗中投放慢性毒香，药性阴寒，长期吸入会损及气血脏腑，是冲着我来的。”

一句话，瞬间让谢枕雪周身温度骤降。

他放下手中狼毫，眸底寒光骤然迸发，周身的温和尽数褪去，凛冽的杀伐气息瞬间笼罩整座暖阁。

“确定？”

语气冷硬，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绝不会错。”沈栖迟冷静点头，“我自幼研习药理，对各类隐毒药性极为熟悉，那毒香伪装巧妙，混杂普通香料，常人难以分辨，只有长期接触草药毒物之人才能察觉。气味来自院外僻静小巷，针对性极强，是沈家的手段。”

证据清晰，逻辑缜密，没有半分夸大。

谢枕雪指节缓缓收紧，眼底戾气翻涌。

他早已料到沈家会暗中报复，却没想到对方竟敢如此大胆，直接在侯府外围投放毒香，步步阴私暗算，毫无底线。

“胆子不小。”

薄唇吐出冰冷几字，怒意暗藏，“妄图在我的地盘动手伤你，沈家这是在自寻死路。”

他即刻抬手，召来暗处潜伏的暗卫统领，语速极快，指令清晰利落。

“立刻带人封锁侯府西侧所有街巷，排查往来可疑之人，追查毒香源头。彻查府中所有下人，逐一盘问底细，找出沈家安插的内应。全程隐秘行事，不要打草惊蛇。”

“属下遵命。”

暗卫领命，转瞬消失在门外，行动迅速高效。

安排完追查事宜，谢枕雪转头看向沈栖迟，神色稍稍缓和，目光落在她身上，细细打量，生怕她沾染半点毒素。

“你可有吸入异样，身子有无不适？”

“我察觉及时，立刻隔绝香气，又用艾草中和毒气，并无大碍。”沈栖迟轻声回道。

谢枕雪松了口气，心头的紧绷稍稍缓解，却依旧冷声道：

“这件事不会就此作罢。沈家步步紧逼，阴毒百出，一次次触碰我的底线，这一次，我会让他们付出应有的代价。”

一味忍让只会纵容对方的贪婪与歹念，如今杀机已现，唯有强硬反击，才能彻底斩断后患。

暖阁之内，气氛凝重。

毒香暗渡，内应潜伏，沈家的阴谋已然浮出水面。

明面上的博弈落幕，暗处的厮杀正式开启，一场关乎生死与安稳的较量，就此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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