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朝堂亮剑，当众发难

天未破晓，晨雾笼罩皇城。

紫禁城宫门缓缓开启，文武百官身着朝服，依次列队入宫，寂静的宫道上，只有整齐的脚步声与衣料摩擦声，气氛却远比往日凝重压抑。

近来京中风声诡谲，陈年旧案流言暗涌，太傅李嵩接连数日收紧势力，打压异己，朝堂之上人人自危，说话行事都谨小慎微，生怕一不小心，便卷入这场看不见的漩涡之中。

谢枕雪一身紫袍朝服，身姿挺拔，步履沉稳地走在百官前列。玄色锦袍衬得他面容冷峻，眉眼深邃，周身自带一股杀伐凛冽的气场，所过之处，原本低声交谈的官员纷纷噤声，自动避让出一条道路，不敢与之对视。

昨夜侯府内鬼伏诛，幕后黑手直指太傅李嵩，他一夜未眠，将所有证据梳理妥当，今日早朝，便要当众亮剑，正面发难。

他要让满朝文武都知道，动他镇北侯府的人，护着当年构陷忠良的奸佞，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队伍行至太和殿外，百官分列两侧，太傅李嵩身着一品官服，须发花白，面容看似慈和，眼底却藏着深沉算计，缓步走到前列，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谢枕雪，带着几分隐晦的试探与警告。

两人目光隔空相撞，空气中瞬间迸发出无形的火药味。

李嵩心中已然有数。

昨夜派去的杀手失手而归，安插在侯府的眼线被连根拔除，消息传回太傅府，他便知道，谢枕雪定然已经锁定了自己。

可他身居三朝太傅，党羽遍布朝野，根基深不可测，就算谢枕雪手握兵权，也未必能撼动他分毫。在他看来，谢枕雪年轻气盛，就算心有怒意，也不敢在朝堂之上公然与他撕破脸面，最多只是私下敲打，不敢闹大。

他笃定，谢枕雪不敢赌上镇北侯府的满门荣耀，不敢在皇帝面前掀起陈年旧案的风波。

可他万万没想到，今日的谢枕雪，根本没打算留半分情面。

钟鼓声响，百官入殿，山呼万岁，行礼落座。

例行奏报完毕，朝堂之上一片安静，皇帝端坐龙椅之上，神色倦怠，正要宣布退朝，谢枕雪忽然迈步出列，手持玉笏，声音沉稳洪亮，响彻整个大殿。

“臣，镇北侯谢枕雪，有本启奏！”

突如其来的出声，让满朝文武瞬间一惊，纷纷抬眸望去，连皇帝都微微坐直了身子，面露诧异。

谢枕雪素来不喜在朝堂之上纠缠琐事，极少主动上奏，今日这般郑重出列，显然所奏之事，非同小可。

李嵩站在文官前列，眼底眸光微微一沉，心底生出一丝不祥的预感。

“准奏。”皇帝沉声开口。

谢枕雪抬眸，目光径直扫过对面站着的李嵩，眼神冷冽如刀，没有半分遮掩，缓缓开口，字字清晰。

“臣所奏之事，有二。其一，弹劾当朝太傅李嵩，纵容府中死卫，私闯重臣府邸，意图行凶杀人，藐视皇权，目无王法；其二，重提二十年前江南沈家灭门旧案，弹劾李嵩当年主审此案，徇私枉法，篡改卷宗，构陷忠良，罪不可赦！”

两句话落下，如同惊雷炸响在大殿之上。

满朝文武瞬间哗然，脸色骤变，交头接耳，议论声此起彼伏。

谁也没有想到，谢枕雪一出手，便是如此雷霆之势，直接当众弹劾当朝太傅，还翻出了二十年前被彻底封存的江南旧案，公然与李嵩撕破脸面，不留半分余地。

李嵩脸色瞬间铁青，浑身气息骤变，再也维持不住往日的慈和淡定，猛地抬眸，怒视谢枕雪，厉声呵斥。

“谢枕雪！你血口喷人！一派胡言！”

“本官身为三朝太傅，忠心耿耿，辅佐君王，清正廉明，岂容你这般恶意污蔑，肆意构陷？！”

他气得浑身发抖，须发皆张，往日的沉稳气度荡然无存。他算准了谢枕雪会反击，却没料到，谢枕雪竟敢在金銮殿上，把所有事情全部掀翻出来，当众打他的脸。

谢枕雪神色冷然，丝毫不惧他的怒意，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李太傅何必气急败坏？本官所言，句句属实，有凭有据，绝非空口污蔑。”

他抬手示意，殿外侍卫立刻捧着密封的证物盒，快步走入大殿，将里面的证据一一呈现在皇帝与百官眼前。

“昨夜，有顶尖杀手潜入我镇北侯府西侧别院，意图杀害知晓旧案内情的证人，行凶之后仓皇逃离，遗落了太傅府专属死卫的玉牌印记，铁证在此，李太傅还要狡辩？”

“此外，本官已查出，太傅府安插眼线在侯府半年之久，泄露府中布防，接应杀手入府，人证供词、往来密信、收受银两，全部在此，桩桩件件，记录清晰，李太傅还要说，此事与你无关？”

证据摆在眼前，玉牌、密信、供词，一目了然，无从抵赖。

满朝文武看着眼前的证据，看向李嵩的眼神瞬间变了，带着震惊、忌惮，还有难以置信。

私闯侯府，意图杀人，安插眼线，这哪是当朝太傅所为，简直是目无王法，嚣张至极。

李嵩脸色惨白，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的衣料，却依旧强撑着底气，厉声辩驳。

“伪造！这些全是你伪造的证据！谢枕雪，你为了扳倒本官，竟然不择手段，伪造证物，构陷朝廷重臣，其心可诛！”

“至于二十年前的江南旧案，当年早已定案，证据确凿，沈家谋逆罪名成立，满门抄斩乃是皇上下令，本官只是秉公执法，何来徇私枉法、构陷忠良一说？！”

他死死咬住当年是皇帝御批定案，把皇帝拉下水，料定谢枕雪不敢继续深究，更料定皇帝不会为了一桩陈年旧案，推翻当年的定论，打自己的脸面。

可他再次低估了谢枕雪的决心。

谢枕雪眸光锐利，步步紧逼，声音铿锵有力，没有半分退缩。

“当年定案，全凭李太傅一手操控，卷宗供词全部由你审定，所谓的谋逆证据，全是你罗织伪造！沈家世代书香，为官清正，镇守江南水患，造福一方百姓，何来谋逆之心？”

“当年惨案过后，与沈家交好的三位大臣，半月之内接连被迫辞官，知情的地方官吏、乡邻百姓，接连莫名身亡，所有线索被全部抹除，若不是心中有鬼，李太傅何必赶尽杀绝，封口灭迹？”

“如今，当年沈家遗孤尚在，当年幸存的证人线索，本官也已全部掌握。李太傅，你还要继续狡辩，继续掩盖当年的滔天罪行吗？”

一句句质问，掷地有声，直击要害。

李嵩被质问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浑身发抖，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辩驳之语。

他做贼心虚，当年的罪行，他自己最清楚。当年为了抢夺沈家掌控的江南盐运与漕运大权，他联合一众权贵，罗织罪名，构陷沈家满门，事后抹除所有痕迹，自以为天衣无缝，却没想到，二十年后，会被谢枕雪当众掀翻在金銮殿上。

龙椅之上，皇帝脸色渐渐沉了下来，目光落在李嵩身上，带着明显的不悦与审视。

他当年年少登基，根基未稳，许多事情都是李嵩一手操办，他只知大概，不知内情。如今谢枕雪拿出证据，当众发难，句句在理，李嵩却辩驳无力，显然是心虚理亏。

更让他震怒的是，李嵩竟敢纵容死卫，私闯侯府行凶，藐视皇权，不把朝廷律法放在眼里。

满朝文武噤若寒蝉，无人敢出言插嘴。

一边是手握兵权、战功赫赫的镇北侯，证据确凿，底气十足；一边是三朝元老、根深叶茂的太傅，罪行败露，辩驳无力。

谁都看得出来，今日这场朝堂对峙，李嵩已然落了下风。

谢枕雪站在大殿中央，身姿挺拔，气场凛然，目光冷冷看向脸色惨白的李嵩，没有半分留情。

今日这一剑，他刺得又准又狠。

不只是为了给侯府惊魂一夜一个交代，更是为了给沈栖迟一个公道，为了给蒙冤二十年的沈家满门，撕开第一道真相的口子。

他要让李嵩明白，从他动了杀心，想要伤害沈栖迟的那一刻起，他的末日，便已经到了。

金銮殿上，气氛凝滞到了极点。

皇帝龙颜沉怒，百官屏息凝神，李嵩心虚失色，谢枕雪步步紧逼。

一场朝堂之上的正面交锋，彻底拉开帷幕。

尘封二十年的冤案，终于在金銮殿上，露出了第一道狰狞的真相。

而李嵩的好日子，也从这一刻起，彻底走到了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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